虎贲郎 第450节
以至于赵基的军令、贾诩、段煨的手书发来后,马腾很是心动。
他只能喊来大儿马超,询问马超的看法。
越过其他合伙人来问马超,马腾的意思已经明显了。
马超显然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又怎么会放弃这个与赵大司马合作的机会?
之前马腾、韩遂闹矛盾时,马超险些被阎行活活打死。
从死亡线拉回来的人,母亲、妹妹都被韩遂士兵杀死,这种状态下的马超,格外的阴鸷、乖戾。
第520章 不能轻信
秦直道北行五百余里,黄河南岸。
当赵基中军集群抵达时,张辽已攻破南岸的一处鲜卑聚落。
聚落依托原来的渡津乡邑而建,赵基抵达时张辽所部除了外围警戒的斥候外,余下正与俘虏的男女一起加固外围冰雪矮墙。
越过正垒砌的雪墙,又行两里地,就是鲜卑人扩建后的渡津乡邑。
因他们有太多的兽群需要圈养,因此乡邑城墙早已毁坏,这些鲜卑人环绕乡邑城墙分别住在内外,地位高的不需要放牧的贵人、勇士,自然生活在乡邑内。
乡邑外就是一座座鲜卑牧民的屋舍,也是垒土做屋舍……帐篷这种东西,在朔方、河套地区的严寒冬季时节里,只能应急使用。
赵基所乘重型雪橇在踩黑的冰雪道路上持续深入,就见两座丈余高的京观混合冰雪垒砌在道路两边。
这让赵基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显然是不符合标准的京观。
京观是不能建造在城邑附近的,还要进行层层封土。
基本上垒砌后,皮肉腐烂之际,不会有太过恐怖的画面。
而此刻冰雪之中的一颗颗狰狞头颅隐约可见五官神情,开春冰雪消融必然垮塌,这会污染附近的土地。
张辽昂首阔步上前,长拜:“末将拜见大司马。”
“有劳文远将军。”
赵基一跃下车,他的亲兵已纷纷下车,快步去接管空出的主要营房。
张辽神情振奋,展臂邀请:“大司马,末将已命部伍烹羊做宴,自昨日下午至今宰杀肥羊三千余头,足够大军支用两日。”
“甚好。”
赵基阔步走向营房,这是一座张辽搜集附近木材重新搭建的高大建筑,风格粗糙,内部还有承重柱与天窗,正中位置是炭火红彤彤的火塘。
当赵基进入时,就感觉眉梢白霜快速消解。
营房内,没有直接烤火,先是越过正位座椅背后的牛皮背景墙,这里没有火红炭火的热量辐射,空气也清冷干爽许多。
赵基解下盔带,将头盔递给成何,抬头看牛皮地图,见上面张辽用木炭勾勒痕迹,就问:“敌情如何?”
“周边二百里以内鲜卑聚落或渡河迁徙朔方,但更多人向东迁入云中。”
张辽上前抬手在黄河南岸上游七八十里处的河阴城点了点:“魁头死讯传来,鲜卑王庭未能溃散逃遁,反倒推举魁头堂弟、前国主和连之子骞曼为新王,并召集远近聚落,各部青壮前往集结,如今规模庞大,不下五万步骑。”
赵基侧头看张辽侧脸:“何时探查的五万人?”
“昨日午间,至多不会超过七万,少则四万。”
张辽简略回答,又指着下游南岸五六十里处的一处湖泽:“这是虎泽,魁头之弟步度根率五原东部、云中各部集结于此,昨日侦查时约有三万余步骑。步度根亦有争夺国主之心,他与骞曼都遣使末将军中,欲向大司马称臣,以巩固国内部众。”
“他们的称臣信使,文远将军信不信?”
赵基这时候才解开自己的围巾,整个人舒爽许多,张辽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憨厚笑笑。
见此赵基也是笑笑:“砍了吧。”
“喏。”
张辽爽快答应,又说:“目前双方聚集部众日渐缓慢,待我各军合兵一处,骞曼、步度根合兵亦有十万之众,不可小觑。”
“不必等后继各军,我中军略作休整,今夜向东直扑虎泽,先击溃步度根。我没时间跟他消耗,击走步度根后,骞曼所部丧胆,再与之决战河阴,以定西套归属。”
赵基仔细望着地图:“我军不能久悬边塞各郡,否则大将军外无强援,我怕他被身边小人所害。击走步度根,使之心怀畏惧,来年可保西套稳定,我家部众可以安心耕牧,休养元气。而这骞曼,是前国主之弟,断不能留。大破王庭余众,哪怕步度根被拥立为国主,也难号令东部、辽东鲜卑。”
回头看沉默思索的张辽,赵基语气坦然:“腊月底,我军必须撤离。待三郡休养,官仓充盈时,再与鲜卑人厮杀、鏖战,以磨灭其元气、志气为主,逐步恢复朔方、五原、定襄、云中四郡。复此四郡,及北地三郡,我等也可燕然勒功,刻石为纪。”
张辽点着头,憧憬神色消退,还是忍不住询问:“大司马断定大将军身边小人会作祟发难?”
“他派魏扬祖经营河雒,就说明他已经有所察觉。”
赵基脸上没有笑容,语气也是凝重:“可能他觉得魏扬祖军屯于许都之外,能威慑许都公卿百官。可他不曾实控江淮、荆楚、青徐之地,可以说是群狼环伺于外,毒蛇潜伏于睡榻之侧。或许能威慑七七八八,可那一一二二之人出手,到时候群狼蜂起,朝中诸将也是惊疑不定,如何能善了?”
张辽听着也是面容沉肃,他也不想吕布沦落到那步田地。
也可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内部越来越大的危机,才主动顺着赵基递来的梯子,跟着赵基走了。
想了想,张辽还是说:“有高都督在,形势危难,也能保大将军退回雒阳。”
“我就怕天子陷于贼臣之手。”
赵基语气凝重:“不过我已遣使飞马报捷于许都,魁头等首级,以及鲜卑各类小王、头目五十余人也将押解许都。希望能震慑群贼,稳定朝政。”
对此,张辽不做回应。
只是觉得大将军若能在适当的时候体面结束,也不失为好事。
跟着吕布鏖战四方,吕布也没少压制他。
彼此虽有旧交,可矛盾也不少。
就吕布那样的性格,高顺劝不了,他也劝不了,魏越、张杨也很难劝动。
陈宫生前,也很难劝服。
反倒是死掉的张邈张超兄弟,反倒能与吕布相互看对眼。
可能张邈、张超兄弟并有侠名,是一方群雄,才能让吕布另眼相看。
甚至刘备在吕布那里说话的份量,都比他们这些追随吕布打生打死的老弟兄说话更有用。
张辽不再思索,他也不想说吕布的坏话。
赵基又详细询问了西边骞曼、东边步度根的详细军情后,就结束了询问,返回前厅准备用饭。
时间紧张,只有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然后就要直扑东侧五六十里处的虎泽,去这里与步度根打一场。
鲜卑人有冬日渔猎的传统,虎泽也能算是鲜卑人冬日集结地之一。
所以虎泽周围有鲜卑人冬日宿营的土木屋舍,可鲜卑人凶横惯了,也只是土木屋舍,并无什么大型的壁垒。
根据昨天的侦查报告,步度根也没有开凿虎泽冰面取水,所以也就没有学习张辽这里建造冰雪矮墙。
矮墙的作用就是抵御骑兵突击,配合步兵、车兵进行反骑作战。
也如赵基计算的那样,今日魁头等人的头颅送到了许都,附带了斩首三万四千余级,俘获四万余的表功文书。
许都城中,舆情哗然,上到天子、吕布,下到吏士、公卿百官家中仆僮……没人敢相信这个数据。
俘虏的鲜卑贵族还在路上,甚至没人能证明魁头的首级真假。
大将军幕府,吕布仔细端详被削掉双下巴的魁头首级,凝视许久:“鲜卑久不寇边,竟然已积弱到如此地步?”
他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倒是觉得鲜卑人战斗素养下降是合理的。
只是恨不得这个功勋是自己所立,而非赵基。
幕府之内大小幕臣哑然无语,都不知该怎么接话。
如今只能等鲜卑贵族俘虏抵达,进行拷问,才能初步确定。
甚至还要派人去上郡战场进行调查,这是关乎朝野舆论、人心走向的大事。
不仅是吕布,天子公卿、诸刘宗藩也想要查明白这个事情。
在彻底查明白之前,必须保持猜疑态度。
哪怕心里已经认为是真的,可不能直接承认,否则以后赵基再说什么,难道朝廷各方就要相信什么?
而在宫中,天子心情沉重,午餐毫无食欲,独自发呆。
第521章 无知无畏
傍晚时分,临时营地内炊烟弥漫。
鲜卑人囤积的干牛粪燃烧出阵阵青烟,混合一起悬浮在营地上空,并在北风呼啸中向南飘散。
临时营房内,十几个汉边民接受赵基询问,哭哭啼啼讲述这些年的经历。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他们少年时胫骨就被打断,成了跛子。
如今四十岁出头,却都身形瘦弱,面容黑红。
赵基听问结束,就看了眼身侧的成何,成何上前展臂带着这些畏畏缩缩的边郡遗老走了出去。
营地内鲜卑青壮都已被斩杀,这些遗老身上都穿着厚实的皮袄,颤巍巍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离去。
赵基收回目光,对帐内十几个将军、校尉、营督说:“鲜卑人来时,这里无数男女的血泪被尘土埋没。现在我们带来了杀戮,就该轮到鲜卑人哭了。若不能一战破敌,鲜卑人年年寇边,就轮到我等子弟、妻女流血、流泪了。”
魏兴站起来开口:“大司马安心,我等岂是惜身惧死之人?”
他一向嬉笑,此刻也难得的情绪阴翳,这一年多河东、太原稳中向好的生活,已经磨去了太多虎贲伙伴的锐气。
就连魏兴,虽说不是位高权重,但也被美好生活包围。
“如今我吏士部众不足三万,而鲜卑人日益众多,三倍于我。想要凯旋还于故乡,唯有上下齐心,自可横行,所向披靡。”
赵基抬手示意魏兴落座,就说:“今夜奔袭虎泽,全军出动,不玩什么花招,我们硬撼敌垒。我的目标不是步度根的人头,只是击溃对方,让步度根上下贵族、部众畏惧我军。若是都杀了,其他鲜卑人不知我军强锐,自然无知无畏,这很不好。”
入夜时才抵达的刘去卑见众人听闻后沉默,就开口:“大司马,鲜卑强韧,若只是击溃,则三五日内其军势复聚。以小王之见,宜追杀之,杀戮过半,才可令鲜卑胡儿生出敬畏之心。如此,战后也好协商。”
匈奴、鲜卑之间的战争就是这样,谈不妥就打,打完了再谈;不满意谈判结果,积蓄力量后再打。
“我也有这样的顾虑,故此战追击三十里,明日午前必须集结。”
赵基说着拔出靴筒里的匕首,反手笔直钉在桌案,环视众人:“明日午间以阴影为凭证,午间以前归来的各队吏士正常叙功,过午而来,就不做叙功。将此事告知上下吏士,我带着你们是来征讨鲜卑攘除边患的,是来为国家立功的,是来抓妇孺奴仆,解救边民。说到底是来发财、吃肉的,不是来无故送死的。若都听明白了,就散会。”
“喏。”
刘去卑、张辽等人拱手应答,作为边郡人,他们很理解赵基话里的意思。
能晋升到营督、千户一级的军吏,自然能把握赵基话里的意思。
上一篇:模拟历史,但开局崇祯是神皇
下一篇:三国:大魏王侯,家父曹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