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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郎 第564节

  真正有才干的话,未来一定还会有其他入仕的机会。

  至于无辜与否的问题,赵基自己就出身微寒的小豪强家庭,自然知道此前那样的乱世里,家庭能吃饱并壮大,本身就充满各种非法手段。

  大背景下遵守法律活不下去,选择非法手段也无可厚非,这在道德上也能说得过去。

  就个人、家族而言,只是非法的事情做多了,那也就距离道德越来越远了。

  所以用再狠的刑罚,赵基也不会感到愧疚。

  身份地位的跃迁变化,使得赵基身边、能接触到的人,已经不存在什么老实人,或真正善良、温顺的人。

  身处虎狼之中,杀身边人……就跟杀虎豹豺狼狐狸一样,怎么可能会有愧疚感?

  简单且粗暴的处理了马玩一事,赵基又拿起贾诩的公文,公文中没别的事情,就是揭发护军裴秀私自调兵,调了一支百骑队离开平阳大营。

  离营两日,不见归营。

  裴秀、贾诩都能调动百人规模的军队,这股力量进行突然打击,已经可以精准斩首,提前扑灭一些哗变。

  可现在的问题是裴秀调出的百骑队没有向贾诩或张纮上报任务,也没有归营述职。

  赵基只是感到疑惑,他自然是信任裴秀的。

  自己想在老赵之外自开一脉,裴秀也是有这种想法的。

  闻喜裴氏的种种伟大,其实自幼丧父的裴秀对此并不感冒。

  “向平阳大营通报王成、马玩畏罪自杀以及幕府的惩处。明文告知大营中上下吏士,我最厌恶畏罪自杀的懦夫。主动向我上书请罪者,一律免死;副队官以上者,皆可上书。同时,不准相互揭发、揭发者严惩不贷。并向长史张公单独发文,请他安抚护军。有再大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喏。”

  温恢沉声应下,这时候赵基又看向另一侧沉眉思索的卫觊:“伯觎,给你二十余骑,立刻驰往平阳大营去见文丽。告诉他,我能面对更坏的事情。形势再坏,也好过当初应募虎贲之际。请他不必为难。”

  “唯。”

  卫觊拱手长拜,他多少已经抓到一些线索,可有些不敢确信。

第694章 贼在北乡

  当赵基以为裴秀调动百骑队潜行于外要去杀某个重要、关键人物的时候,这支百骑队却已经返回平阳大营。

  带队的百人督、左右队官、副队、书吏以及几名资深什长先后被长史张纮、军师贾诩问话。

  这支百骑队没有去做什么特别的任务,只是奉裴秀的指令,前往雀鼠谷劫杀了一支马贼。

  以伏击的方式,全歼了只有十几人的马贼小队。

  只是行动之前,裴秀严格下令不留活口。

  因此张纮、贾诩也很难断定这支马贼要在雀鼠谷干什么……就算猜到了,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平阳大营,护军营。

  裴秀最近几天压力很大,一双眼珠子赤黄赤黄。

  他坐在桌案前左肘撑在桌案上,手掌托着下巴思索事情。

  不经意间就走神,陷入浅睡状态,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大半个时辰就那么过去了。

  他却毫无知觉,等身子快要扑倒在桌案上时才猛地惊醒。

  先是抬手抹了抹嘴角疑似口水状的液体,然后搓搓手,又搓搓脸继续醒神。

  最后还是忍不住拍了拍自己额头,戴好皮帽后他才走出营房。

  其实腊月末的这几天,有时候会有天气转暖的现象。

  外面晴空骄阳,护军营一切秩序如常,透着一种轻松气息。

  裴秀抬手遮在眉眶微微抬头去看太阳,只觉得脑海晕眩。

  “护军,河东急报。”

  就在他面朝骄阳,闭目享受日光抚脸之际,一名属吏快步而来,递上木牍:“这是赵国相派人星夜送来的,说是只有护军能看。”

  裴秀缓缓转身,他背后是蔚蓝澄净的天空,太阳几乎与他的脑袋重叠。

  属吏去看裴秀时,日光从裴秀脸颊两侧透过,照在属吏脸上,他只能眯眼低头。

  裴秀若无其事拿起木牍,见丝线缠绕紧紧压着两片木牍,丝线以胶泥压住部分,这部分上盖着河东公国三枚新造的印文。

  裴秀摸出短匕划开丝线,翻开木牍后就看到了河东公国国相赵绪的亲笔所书:裴护军亲启,夜来稷山盗作乱,烧杀闻喜北乡。裴氏田庄多受侵害……

  “稷山盗?”

  裴秀忍不住笑了笑,可能是气笑了:“竟敢袭扰我家!”

  “护军?”

  “立刻持我令牌,调护军营健骑一百驰往闻喜北乡!”

  裴秀晃了晃手里的文书,瞪目作色:“我要去见长史与军师!”

  属吏不敢再追问什么,接住裴秀抛给他的调兵银牌,当即转身快步就去寻找护军营的坐营司马。

  裴秀负气而走,快步走了百余步时,他的亲兵才牵马小跑跟上,裴秀翻身上马,不等其他亲兵跟上,就向着中军营地而去。

  中军营地,长史营区。

  张纮翻阅刚刚录下的口供,他眉目无情,对凑在身边的陈容、陈矫说:“我得到密报,说是桐乡君被贼人挟持于北乡。本以为护军调百骑是去解救桐乡君,不知何故却去了北边的雀鼠谷。”

  陈容脸上一道粗寸余的疤痕斜斜贴在脸上,就连鼻子、上下嘴唇都在缝合、痊愈后变歪了,整个人气质更加的粗野、凶狠。

  可张纮很清楚,陈容性格与外貌很不一样,其实是个细腻、刚烈相对开朗、讲道理的人。

  陈容则询问:“桐乡君真在北乡?”

  “此事千真万确,我在北乡有人。”

  张纮抬手抚须,从他知晓的情报和立场来说,恨不得被劫持的桐乡君裴氏立刻遇害。

  他并不喜欢赵基的原生家庭成员,此前也谈不上讨厌。

  可桐乡君这段时间搞出来很多麻烦的事情,先是在桐乡发出许多不利于太师的言论。

  临近年关,身为女封君本该前往晋阳拜谒监国皇后,也应该侍奉代郡守赵敛与太傅晋阳赵侯。

  可这位桐乡君自桐乡出发后,路过闻喜北乡时就以生病为由逗留裴氏庄园不走。

  同时更多不好的言论从裴氏庄园里流露出来,所以张纮有理由相信,裴氏庄园内企图谋乱的贼子已经挟持桐乡君,并假桐乡君之口,胁迫桐乡君无中生有,恶意中伤太师,以造谣的方式企图败坏太师的声誉。

  如果裴氏庄园这里有更加不好言论传出来,那张纮就准备动用陈容麾下的部队,强突裴氏庄园,去将被挟持的桐乡君解救出来。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桐乡君不识字,也不会书写什么。

  张纮抚须沉吟片刻,看向陈容:“太师即将返回河东,桐乡君受贼人挟持一事若是告知太师,正所谓关心则乱,不利于解救桐乡君,也不利于歼灭贼人。”

  陈容也是感到压力山大,双肩沉甸甸的,几次想要开口表态,都是话到嘴边就消散了。

  他可以奉命行事,绝对不能主动请命或提议什么。

  边上陈矫就开口:“此事何复疑虑?遵循国法律例就是。”

  陈容闻言侧目不已,张纮点头,主动承担责任:“我也是如此做想。太师身负国家之重,岂可因桐乡君受制于小贼?此事当按律而行,不必疑虑。”

  陈矫闻言也是低声缓缓长舒一口气,后怕不已。

  强行解救的话,桐乡君受伤或遇害,甚至受惊后要追究责任,那他这个提议者就会倒霉。

  好在张纮不怕事,反正这种事情按着国家律例来干就行了。

  汉律之中,没有向挟持人质的贼人退让的说法。

  公卿之子被挟持,也是要乱箭射杀贼人的。

  不能到了太师生母桐乡君这里就改变律例,这种事情必须强攻。

  否则今日为了桐乡君的安全而向贼人屈从,那么以后贼人挟持太师诸子,那是不是还要向贼人让步、屈从?

  治理天下,操持权柄的究竟是赵太师,还是绑架赵太师至亲的贼人?

  这是个原则问题,不容退让。

  张纮见陈容神态沉静,就说:“陈校尉去点选锐士,以五百精骑为限。稍后我就去见军师,连同裴护军一起,我三人合力可调动一营精甲。须要留二百精骑做应对,余下五百军士就交给陈校尉。”

  陈容不说话,只是拱手长拜。

  张纮也知道这件事非常的难办,起身拍拍陈容的肩膀:“国法为重。一切罪责,老夫一力承当。”

  “喏。”

第695章 河东少年

  汾水北岸,冀亭。

  卫觊引二十余名护骑奔驰至此,直入道路侧旁的冀亭。

  纵马冲入土垒大院中,卫觊猛地勒马见亭卒茫然无措,就高喝一声:“亭长何在?”

  亭副是附近壮年男子充任,算是熟悉周围乡村的能人,具有调解普通矛盾的威望和口才。

  此刻二十余骑鲜衣怒马而来,就算能说会道的亭副都有些惊悚。

  河东才安定了几年?

  院内亭卒目光聚集到亭副身上,这个留着浓密髭须,颌下、两鬓胡须呈现一圈细密毛茬的中年人赔笑上前:“不知上官是?”

  “幕府从事卫觊。”

  卫觊出示自己的腰牌,顿时这亭副一脸的仰慕,长拜:“回禀上官,韩亭长前日接到家书,告假回乡治丧去了。韩亭长不在,冀亭事务暂由卑职署理,不知上官有何吩咐?”

  “更换二十匹公乘马,立刻准备热汤与马料,要好草好料!”

  卫觊下马,根本没有正眼看这位亭副,双方出身不同,见识不同,这次会面后,以后几乎很难再见。

  若是一个弱冠之年的亭长小吏,卫觊倒是乐意询问几句。

  可一个中年亭副……卫觊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对方的出头方式。

  得益于赵基指挥作战以及一马当先破敌的豪勇战法,晋军体系内的军吏并未承受过什么断层的打击。

  算上积极有效的医疗体系,赵基又严防死守使得军队避开了大约两次大型瘟疫的攻击。

  这些因素重叠之下,就是赵基的军队元气持续壮大,根本不缺忠勇善战且有学习能力,同更有拼搏精神的中低级军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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