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明 第710节
但总体而言,似乎是当时的关中,已经养不起那么多的人口。不是因为土地少,而是因为隋唐时期,西北经历了一个暖干化的干旱期。这个暖干化的干旱期,长达两百年之久!
著名的罗布泊,就是在这个时期第一次干涸。不少西域小国,都被这个干旱期毁灭。
西域的沙漠化,西北的沙化,就是这个两百年的干旱期加速造成的。相对而言,关中还好很多,这就是为何唐朝还没有迁都。
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很罕见的。
西北两百年的暖干化干旱期,反而成就了吐蕃帝国和南诏国。
你没看错。吐蕃帝国和南诏国,就是这个大干旱期的唯二赢家。
因为这个大干旱期是暖干性质,伴随着气温升高,寒冷的吐蕃高原变暖,环境好转,造就了强盛的大吐蕃国。
吐蕃帝国的强盛也就二百年,几乎和这个暖干期一致。
高原上气候变暖,冰山融化,导致怒江、澜沧江等水流充沛,改善了云南高原的水利灌溉,从而使得南诏崛起。
可是倒霉的却是隋唐帝国。
干旱就容易闹蝗灾,轮流来,双重暴击(我想静静),好绝望。
然而隋唐真的很强啊,硬是在这个长达两百年的干旱期中挺了过来,还搞出了万国来朝的盛世。
关中也真是牛。硬是在这个两百年的西北大干旱中,勉强养活了大量人口。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唐德宗之后,因为干旱期结束,就再也没有就食洛阳的记录。
也就是从那时起,因为降雨量增加,关中的主要粮食作物,彻底由小米变为小麦。关中再次成为粮仓,凤翔甚至种植水稻了,还一年两季!
这也是为何,安史之乱后唐朝又挺了一百五十年的原因之一,因为干旱期结束了。
宋朝时期,关中可以养西军,长期和西夏死磕。
元朝,关中养马。关中环境被大肆破坏,加上蒙元废弛关中水利,使得关中又不行了。
可即便如此,也仍然能养活几百万人口(是关中不是陕西),少数时期还能对外输粮。
那么在书中,1600年这个时期,关中有没有可能恢复呢?我认为完全没问题。
后世就做到了。晚明虽然没有后世的改造能力,可晚明的关中环境,要比几百年后的清末强的多,破坏没有那么严重,恢复难度也小啊。
起码,晚明的关中,还有成片的森林。不然为何秦商卖了几百年的木材,从明朝卖到清朝?
到了三百年后的清末民初,关中的森林彻底消失,破坏到了极点,治理难度也就是地狱级的了。
晚明时期治理,难度要小的多,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最根本的就是水利工程和植被恢复。
明清的植被恢复工程是没有的。治水成绩嘛,用两个字形容,就是:很烂!
四个字形容,就是“乏善可陈”。
明清两朝,水利工程是退步的,不如唐宋。很多技术断层。加上无法大规模像唐宋那样征调劳役,要想完成大型的、系统性的水利工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既没有这个技术,也没有这个能力,还没有这个决心。对大明而言,还要再加一条:没有这个财力!
因为明清都知道元朝是怎么灭亡的:几十万人修黄河!
这种超大规模的劳役征调,是明清不敢干,也干不了的事。
别说几十万人了,永乐之后,从宣德开始,直到民国,这五百年间,超过十万民夫的单项工程,一次也没有!
嘉靖大修长城,民夫七万人。康麻子修吉林边墙,民夫八万。潘季驯、靳辅大修黄河,劳役都没有超过十万。乾隆修圆明园,民夫四万。
乾隆征西域,虽然征调了十八万民夫运输粮草,可是运输线长达千余里,各地分包分段完成,并非单项工程。
可是,要重建优化关中水利、恢复植被,非数十万劳役、十年之功不可!
这么浩大的工程,哪个朝代玩得起?汉唐也不行啊。
可是朱寅能。他不但能,而且还能让关中完全养得起首都,甚至不需要漕运。
为何?
第一,因为他会有大量战俘奴隶可用。对外征服获取的苦力资源,不是任何朝代可比。
第二,他的财力也不是历代可比。
第三,他有后世理论技术,有决心,有前瞻性。
第四,他能改良小麦水稻品种,推广玉米、土豆、红薯,能增加亩产。
第五,他有改良土地肥力的技术。
第五,他能开通湖广、四川到汉中进入关中的新漕运。技术上完全可行。
第六……第六就是…多年后科技发展,肯定要通蒸汽动车啊!有了铁路,你怕关中粮食不够吃?
还有,定都关中就是逼着大明治理西北,改善西北,改善黄河上游,同时也改善西域的环境,是持续百年的工程。
说了这么多,就到这了。
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就当架空好了,也不必认真。还有,我不是关中人。蟹蟹,正文更新要到晚上九点。
愤怒!就要定都长安!
愤怒,就要定都长安!就要定都长安!就要定都长安!
反对的弃书即可!反对的弃书即可!
不想再解释。蟹蟹弃书的书友曾经的支持。不再见!
第468章 汉家英雄在,夷狄有何人?
提到张居正的儿子,戚家人都难以淡定了。
因为张居正曾经是戚继光的恩主。用文臣们的话说,就是戚继光是张居正的党羽,甚至门下走狗。
当年,戚继光和张居正交往密切,每次回京都要去张府拜会、酬酢。有张居正在朝中撑腰,他才能在九边威震蒙古诸部、训练军马。
“是不是假冒的?”王老夫人说道,“虽然稚虎赦免了张居正幸免的家人,可不是说张居正的儿子都死了吗?”
“再说,稚虎不是下令,寻访张居正子孙,给与封赏吗?为何来咱家?”
戚祚国也疑惑道:“爹,稚虎之前下令赈济灾民、流民,各地都下发了钱粮,南京如今根本没有冻死、饿死之人,乞丐都看不到了,怎么还会有人一家子饿倒在咱家门口?蹊跷啊。”
戚继光道:“那人自称张静修,和张江陵的六公子同名,又自称故人之子,多半不是假冒。”
“俺亲自出去看看!若真的是他,那就是故人之子,俺家就不能不管了!”
戚继光是个重情义的人,当下也不吃饭了,直接出府去见。
戚家子弟也赶紧跟着出去。
…
齐国公府门外,四个人身穿单薄的衣服,正有气无力的歪倒在门前。
国公府的奴仆,赶紧拿出了热茶和馒头,将他们扶到廊下避风,唯恐他们冻死饿死在门前。
这四人两男两女,都是冻得嘴唇乌青。年长的男子年约三十出头,弱不禁风的像个读书人。年长女子也有三十岁,布衣荆钗,虽然一脸蜡黄,可仍然很有风韵。
还有两个少年少女,女孩子约莫十岁出头,少年十二三岁,也都冻得鹌鹑一般,看上去十分可怜。
四人喝了热水,拿着馒头就一顿猛啃。吃的最凶的少年,甚至呛到了,咳的满脸通红。小姑娘赶紧伸出小拳头,捶着少年的背心,弱弱说道:
“阿兄,慢点吃啊。”
国公府的门房,双手袖在厚厚的棉袍里,神色同情的看着四人道:
“都别急,慢慢吃。别管是不是公爷的故人之子,横竖到了这里不会冻死饿死。这里是南京,摄政王仁慈,皇上圣明,饿不死流民。”
说到这里,忽然赶紧抽出双手,拱手躬声道:“公爷!”
戚继光嗯了一声,大步跨出府门,看着廊下年约三旬的瘦弱书生,目光定定一瞧,随即神色微动。
这眉眼…
那男子看到戚继光出府,也赶紧挣扎着站起来。
“晚生张静修,拜见齐国…”
“真是六公子!”戚继光跨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书生的手,“唉呀!六公子,十几年不见,你那时还是芳华少年啊。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你!”
他再也不会认错,这书生的确就是张居正的第六子,张静修。
当年,他去相府拜见张居正,这相府公子还和自己学骑马。万历九年,这六公子还随自己去过塞外,代表张居正去看望将士。
自己率军出塞三百里,入朵颜部蒙古,驻扎契丹中京城遗址,张静修还随自己在塞外待过一段日子,和蒙古牧人有过交往。
算起来有十几年了。当年那个风流倜傥、自信满怀、心怀壮志的相府贵公子,那个在契丹古城吟诗作赋的少年,眼下竟然沦为这般模样。
张静修很是感慨的说道:“晚辈总算见到世叔了!多年不见,老世叔风采依旧啊,晚生一见便认了出来。”
“今日见老世叔,晚辈不禁想起当年之事,恍若隔世,犹如梦中…”
他言及此处,伤感人世沧桑,家族变故,不禁为之泪目。
戚继光打量着一身落魄之气的张静修,握着他冻得冰冷的手,一边捂着一边摇着说道:
“六公子活着就好啊!今日见到你,老夫好像又见到了张相,六公子酷似令尊,真如张相复生也。”
“四十年前,老夫与令尊初识在北京,一见如故。那时,令尊差不多也是你这个年纪,至今令人记忆犹新。他当时送我一副字‘忠忱天日’,一直在老夫的书房。”
戚继光不是说场面话,张静修和他的父亲张居正,有七八分相似,像煞了当年的张居正。
戚继光看到他,恍惚之间还以为时空倒转,故人复生。
那女子也赶紧敛祍行礼道:“妾身夏氏拜见老世叔!”
随即又对两个孩子道:“快!宓娘,治虚,快快拜见戚公!”
张宓和张治虚兄妹一起行礼,清声稚气的打着哆嗦道:“孩儿拜见戚公!”
戚继光笑道:“外面冷,别冻着孩子,进去说!”
一边请张家人进府,一边张罗好生招待。
张家娘子夏氏,原来还心神忐忑,担心不被戚继光接纳。可是此时看到戚继光如此热情,这才放下了心。
好悬啊,总算真正脱险了。回想起昨夜之事,她兀自后怕不已。
两个孩子眼见能进府,都是高兴的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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