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55节
士兵们以方阵为单位沉默行进,战靴踏碎道碴的声音如雷鸣滚动。保定枪兵的红缨流成长河,延按刀盾的铁甲汇成铁流,青州炮营的铜炮在滑轨上隆隆作响。
张献忠伫立台前,看着最后一个方阵登上列车。
蒸汽机车喷出浓烟,但车轮尚未转动。
透过车窗,他能看见新兵们正在整理枪械,擦拭炮膛,检查药囊,每张年轻的面孔上都刻着同样的坚毅。
十几列军车静静停在铁轨上,蒸汽在管道中低沉地嘶鸣。
站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站满了黑压压挤满了百姓,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列车,却自发保持着三尺距离,留出士兵登车的通道。
“让让!让让!”
穿着打补丁棉袄的老农挤到最前面,枯瘦的手高举着布包。
“后生们!饼子!刚烙的!”
他解开包袱,露出金黄的玉米饼。
“俺家就剩这袋苞米面,全烙了!吃饱了揍罗刹鬼!”
保定枪营的士兵正要推辞,老农突然瞪眼。
“拿着!吃饱了才有劲!”
他把饼子硬塞进车窗,转身抹了把脸,脊梁挺得笔直。
“接住!”
几个穿红花袄的姑娘齐声喊道。
她们奋力抛上来十多个包袱,有个包裹散开,露出厚实的棉手套和毛袜子。
“咱姐妹连夜赶的!”
领头的圆脸姑娘喊得嗓子发哑。
“罗刹国冻掉下巴,可不能冻坏扛枪的手!”
青州炮营的小兵接住一副手套,发现掌心处绣着杀敌二字。
他刚要道谢,姑娘们已经转身抬来新包袱——这回装满晒干的肉脯和咸菜疙瘩。
站台东侧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三十多个红袍学堂的学生列队而来,青布长衫在寒风中翻卷。
他们默不作声地将整箱整箱的文具抛上车,砚台用草绳扎好,毛笔成捆包装,甚至还有几套《海国图志》的抄本。
“诸位!”
少年学子扒着车窗喊.“咱红袍大学师范堂全体学子立誓,你们前线厮杀,我们后方教书!”
“罗刹国既然敢越过咱们的疆线,咱红袍军民必戮力同心,让将士们放心厮杀,钱不够咱们老百姓砸锅卖铁也要打,粮食不够咱自己不吃也会送到前线,人不够,我们这些读书人也能上战场,就是要打出一个自尊和一国的血性!”
百姓们纷纷涌向列车。
辽东老汉扛来整张貂皮。
“拿着铺炮位!”
豆腐坊老板娘抬来冻豆腐。
“炖热乎的管够!”
铁匠父子推来一车马掌。
“给军马的!”
列车终于汽笛长鸣。百姓们非但不退,反而齐刷刷举起臂膀,男人亮出结实的膀子,妇女挥动缝衣针,学子高举砚台笔杆,形成一片誓言的森林。
“杀敌!”
万人咆哮震得天边晨曦都在颤抖。
车轮缓缓转动时,百姓追着列车奔跑,将最后的干粮、棉袜、甚至怀表纷纷抛进车窗。
军列缓缓启动时,车厢内的年轻士兵们齐齐扑向车窗。
无数双眼睛凝视着站台上汹涌的人潮,那些挥舞的手臂、抛来的物资、嘶哑的呐喊,像烙铁般烫进每个人的心底。
保定枪营的新兵王大柱突然一拳砸在车厢壁上,震得枪架嗡嗡作响。
“乡亲们!俺们一定赢!”
“赢!”
整个车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青州炮营的士兵们用炮刷敲击铜炮,延按刀盾兵以刀背撞击盾牌,金属交鸣声与蒸汽机的轰鸣交织。
车尾突然响起整齐的踏步声。
炮兵营的士兵们自发列队,朝着渐渐远去的站台行持枪礼。
燧发枪托砸在车厢地板上的声音如同战鼓,年轻的面庞在晨光中绷得紧紧。
“犯我疆域者。”
有个声音带头高喊。
“虽远必诛!”
雷霆般的回应震得车窗玻璃颤动。
所有士兵不约而同地攥紧枪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青州炮手赵铁炮突然爬上弹药箱,挥着测距仪指向北方。
“罗刹鬼等着!老子要用你们的炮台砌茅坑!”
哄笑声中,士兵们纷纷拔出刺刀敲击窗框,寒光在车厢里连成耀眼的星河。
当站台最后一点轮廓消失在地平线上,士兵们依然伫立在窗前。
朝阳透过凝结冰花的玻璃,照见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那些尚未褪去稚气的眉眼间,此刻燃烧着足以融化罗刹国冻土的火焰。
第667章 属性的挪移
张献忠的大军咆哮着远去。
京师魏府书房内,烛火将魏昶君的身影投在满墙舆图上。
他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天工院最新呈报的粮产测算册。
纸页间密密麻麻的朱批墨迹,映照出这位红袍掌舵人内心的汹涌波涛。
“亩产四百斤了......”
他凝视着江淮地区的数字,眉头渐渐锁紧。
天工院培育的三季稻在江南水田疯长,胶东新式半机械犁具让深耕效率翻倍,直隶的水车灌溉网已覆盖七成耕地,这些本该令人振奋的进展,此刻却化作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心头。
指尖划过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一夫精耕可管五十亩,抵过去五个壮劳力,江淮六省余出农闲青壮......已达三百万之数。”
这个数字让他呼吸微窒。
三百万张要吃饭的嘴,三双渴望安身立命的手,若不能妥善安置,便是三百万把燎原的火种。
他起身走向西墙的《红袍疆域全图》。
南海诸岛插满红旗,吕宋橡胶园与满剌加香料港的收益数字令人欣喜,却填不满人口暴涨的沟壑。
一年拓土千里,抵不过新生儿啼哭一声。
他苦笑着,指节叩着婆罗洲雨林区。
再丰饶的沃土,也架不住中原一月添丁三十万。
烛火忽明忽暗,映亮案头那本《欧罗巴航海志》。
书页间夹着张草纸,上面是他深夜绘制的曲线,一条代表粮食产量的朱线昂扬向上,另一条代表耕地需求的墨线却持续走低。
产得越多,耕者越闲机器省出的人力,须有更广阔的天地容纳!
目光扫过水师刚送来的《吕宋垦荒录》,那些千亩蕉园无人采、万顷沃土待开垦的字句刺痛了他的眼。
不是缺地,是缺敢闯的人!
他猛然推开窗,夜风裹着京师街市的喧嚣涌入,更夫梆子声里混着婴儿啼哭,货运马车的轱辘声压不住人口暴涨的脉搏。
红袍军现在的处境看起来天下太平,实则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南方海域已大致整肃,但乌思藏,草原,罗刹国还在征战,多线作战,资源上的负担很重,若是继续加重中原的百姓空余劳动力,很麻烦。
“要改命,先改心。”
他喃喃着回到案前,铺开启蒙部的民情录。
直到现在,还有老农宁守薄田饿死,不涉重洋求生,还有织女死也要埋祖坟旁的誓言,像无数条锁链缠绕着这个新兴的世道。
朱笔突然重重圈定安土重迁四字,魏昶君皱眉。
两千年黄土思维,岂是朝夕能变?
他取出一套蒙学课本,指尖抚过父母在,不远游的句子。
虽然之前他已经多次派遣学子外出教导,但效果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形的,而且还要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红袍军现在让他们出去,也要考虑到中原人口过犹不及的流失,要把握好一个度。
想到这,魏昶君眯起眼睛。
那就一边建设发展好每一个边陲之地,苦寒之地,让中原变好,一边也鼓励百姓外出探索。
思索到这,魏昶君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但现在他继续思考,应该派谁去做。
之前派遣的一批学生们没有人负责推进,现在他要选一个人负责在各地有规划的推进。
他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摊开的人事档案,纸页间密密麻麻的朱批墨迹在灯下泛着微光。
“朱洪......”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停留在履历页的落石村三字上。
指尖在墨迹上停顿,仿佛能透过纸背看见那个崇祯年间在战火中失去双亲的孤儿。
窗外更声敲过三响,烛芯爆了个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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