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627 第244节
无他,左右狭窄,管理简单,只需笼络数百亲卫,就能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旁边又临着湖水,着火了救起来也简单。
开完这次会后,要再清一次宫了……
朱由检心中默念一句,脸上却已转出温和的笑容,开口道:
“勋贵与国同休,这大明中兴之事,自然不能不参与。诸位然否?”
一句话,让沉寂的勋贵群体中起了一丝微澜。
自新君登基以来,他们感受到的只有漠视和无视,此刻皇帝的主动垂问,不啻于天籁。
几位勋贵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班首的英国公张惟贤站起身来,躬身答道:“陛下圣明。臣等世受国恩,食朝廷之禄,自当为新政中兴之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还请陛下发令。”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
“朕有几事,需要诸位勋贵去做。”
“其一,天下勋贵,无论两京各地,关于新政,人人有份,都要各自上疏来讲。”
“以尔等之爵位、所领之职事,所见世情究竟如何?”
“想做事,就往做事的路子上走;不想做事,至少也要和朕好好说说这天下之事。”
“此事不难吧?”
张惟贤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事太简单了,但还是立刻答道:“此事不难。”
朱由检又道:“其二,襄城伯求掌京营之事,朕也听说了。”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果然捕捉到襄城伯李守琦一闪而过的尴尬,和保定侯梁定勋脸上瞬间绷紧的窘迫。
“不必四处找关系了。”朱由检说完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们二人,各上一道京营整顿的经世公文来给朕看看。哪个更好,朕便用哪个。”
李守琦和梁定勋齐齐起身,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肃然领命:“臣,遵旨。”
朱由检又环视在场其余勋贵:“你们之中,若有想领京营之事的,也可一同上文,十一月一日前为限。”
“朕只以文章优劣选人,不看过往之事、也不看爵位高低。”
此言一出,勋贵们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眼中都燃起了灼热的火焰。
——此乃谎言。
真正的增量,要等到蒸汽机,对外征伐,推动海贸等事落地才能真正为大明带来增量。
在这之前,再怎么清账田亩、再怎么反贪,其实都是存量市场的利益再分配而已。
但哪怕是存量市场,换个角度来说也是有增量的。
拿走一些人的东西,给予另一些人就是了。
所以保定侯梁定勋,不管他这份经世公文写得如何,都注定是要失去总督京营这个职位了。
因为勋贵这里,能让他朱由检分配的蛋糕实在太少了,京营已经是最大的一个了。
梁定勋不下去,其他勋贵怎么起来?!
朱由检接着说道:
“其三,便是散骑舍人之事了。此事,便交由定国公领头来做。”
定国公徐希皋闻言起身。
“选取两京各地公、侯、伯爵子弟之中,十五岁以上者。”
“能骑射走马,可过武举标准,有意走兵事者,为武舍人;能作经世之文,有意革汰时弊者,上一文来,为文舍人。”
“朕会一一亲自考较,取其勇武或经世才能,再酌情入勇卫营或秘书处听用。”
“人数不做限制,只看优劣来选。”
此言一出,勋贵们无不喜上眉梢,左顾右盼,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定国公徐希皋更是直接俯身领命。
这不只是一个职位,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将他们重新纳入权力核心的信号!
尤其是秘书处,那可是如今朝堂上一顶一炙手可热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意味着勋贵的事权往外试探着迈开了一小步。
虽然现在的秘书处只是审一审经世公文,但以后呢?
正德之豹房,嘉靖之直庐,就在眼前,谁人猜不到秘书处往后的职权膨胀?
文臣那边,则明显有些不安,几位言官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却都明智地无人开口。
皇帝开口选取散骑舍人,乃是自家家事,又是选用勋贵子弟,用什么理由来挡?
不管用什么理由,都像是离间君臣亲信。
最令人他们忌讳的反而是秘书处这个地方。
但皇帝也没说直接就入选,照理还是要考较经世公文。
英国公之子张之极例子在前,要说此事,却还是要找找角度的。
更关键的是,这位皇帝,说了便会听吗?
朱由检察觉到了文臣的不安,但没有关系,他还有最后一着。
权势的增量啊,不仅仅是在不同人之间可以调换。
在不同的时空之中也可以调换。
承诺往后的权势,也是一种增量供给。
朱由检继续开口,抛出了今日的第四件事。
“其四,乃是府军前卫之事。”
“国朝过往定制,府军前卫选取幼军,以作太子亲军。”
“然如今府军前卫空额埋汰,几近于无。这事,便由英国公领了。”
“定制十五岁以下,十岁以上者。”
“选取发育良好,初习武艺、能通文墨者,重立府军前卫。”
“于各地勋贵世系之中选取三百人,文臣子弟中选取三百人,九边将官子弟之中选取三百人,各地卫所之中选取三百人,过往战死将官子弟中选取三百人。凑够千五之数,重立此军!”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子!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这已经不是利益的交换,而是一个明确无比的政治承诺!
一个关于国朝未来的承诺!
这位皇帝,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文武勋贵做下一任权势交接的承诺.
虽然……这位新君眼下是一个儿子都无。
但他总会有儿子的吧?!
这个信号,比任何封赏都来得更有分量!
英国公张惟贤神情肃穆,撩袍跪倒,郑重叩首:“老臣……领旨!”
朱由检抬了抬手,待他起身后,才补充道:
“府军前卫之事不用着急,所设之额乃是上限,非是短期定制。”
“此事乃是未雨绸缪之举。选人务必重质不重量,慢慢来就好。”
“臣,明白。”张惟贤拱手应道,声音沉稳。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从勋贵们的脸上扫过,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最后才转向全场。
“新政诸事,以修齐治平之说,从内而外次第而行。”
“京师、北直隶虽然重要,却也不是说明年真的放任天下不管。”
“只是北直隶以外诸事,从慢、从缓、不如北直隶如此猛烈便是。”
“所以,接下来要谈的,便是其余诸事。”
朱由检将手一点,终于到了今日会议中的最后两个环节。
——九边、财税之事!
“兵部左侍郎霍维华,说说你那边的进展吧。”
第176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随着朱由检话音落下,殿内刚刚因为勋贵之事而泛起的些许涟漪,瞬间平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身形瘦削,面色沉静的官员。
兵部左侍郎,霍维华。
一个给先帝进献“仙露”的佞臣。
一个近些日子来,在骤雨般的弹章之下,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的人物。
霍维华站起身来,先对着御座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臣,兵部左侍郎霍维华,所奏有四事。”
此言一出,朱由检不由得眉毛一扬。
他交给兵部明面上的差事,只有京营整顿这一件,怎么冒出来四件事?
霍维华对皇帝的讶异仿佛早有预料,他顿了顿,继续用他那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
“其一,乃是京营整顿之事。”
“自九月十八日,臣上《题请京营整顿疏》以来,得赖东厂钦差太监王体乾鼎力协助,此份经世公文,反复修订,至今已更迭六版,方才最终定稿。”
“其中所涉贪腐、殆政、演练、兵额、武备、将官考评诸事,无所不有,无所不包。”
“臣敢言,此疏稿乃是国朝历次清理京营之中,最为详尽、最为彻底的一份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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