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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7节

  朕初登大宝,心中惶恐难安,正需将军这等国之柱石,多多襄助。

  转瞬便至九月,京中天气渐凉,不知将军于蜀地可还安好?将军年事已高,务请多加保重,防寒保暖。我大明之社稷,朕之江山,皆仰赖将军。”

  平时皇帝批改奏疏使用朱砂,所以叫披红,国丧期间为了表示哀悼,就换成了青金石做成的蓝色颜料。

  但是这种颜料是用来画画的,写字涂得薄,容易褪色,所以户部上奏说财政数字比较敏感,褪色了造成账目混乱很麻烦,要求阁老和皇帝在批阅这部分内容的时候依旧使用红笔。

  写完以后,朱由检分别在贺表上面盖上了司礼监印和自己的私人闲章。

  而后抽出腰间白玉腰带,问道:“承恩啊,你说我这条腰带适合秦夫人的腰围么?!”

  王承恩眼皮子跳了跳,什么叫“简在帝心”啊,他好羡慕哦!

  “秦良玉老夫人被封诰命、承袭宣慰使,朝廷需给她发放诰命服和官服,尚衣监应该能找到为她量体裁衣的存档,不过据传秦夫人高大健硕、体态丰满,陛下这腰带应当是短了些。”

  “这样啊。”朱由检有些遗憾,随解下佩剑,与贺表一并递给王承恩,吩咐道:“你去尚衣监要一条合适的玉腰带,再从内帑调一千两金子。这些,都让锦衣卫送到秦良玉手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让其子马祥麟入京参加先帝大殡,令他带三千白杆兵过来给先帝抬棺。”

第14章 英国公:陛下是否无有远志?!

  文渊阁内,刚刚从朝会上下来的首辅黄立极有些心不在焉。察觉到带头大哥的异常,另外三名阁老也有些安静。

  “中五兄,不过是与你争吵了两句,不至于嫉恨到现在吧?”次辅施来凤半开玩笑说道。

  然而,黄立极却没有心思开玩笑。他有些忧愁地说道:“你们不觉得皇帝太过聪慧了吗?”

  话音落下,内阁众人都有些沉默。

  施来凤也叹气道:“今上之行事,完全不似一少年郎。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神宗、世宗的影子。”

  张瑞图也苦着脸,却没有说话。

  虽然他也挤进了内阁,但他知道另外三人根本就看不起他。

  论资历,他是最浅的,能进来完全是依靠巴结魏忠贤、讨好先帝。他写得一手好书法,文采也不错,是个词臣。但是现在新皇帝上任,一次都没有召见过他。

  今上根本就不喜欢书法,不对劲啊!当初信王不是很喜欢跟清流文臣混的嘛,也喜好附庸风雅啊,原来他们都被皇帝给骗了啊。

  不过最近倒是传出来皇帝喜欢美色,张瑞图开始琢磨着自己家里甚至是远亲那边有没有长得好看的,可以送进宫去。在他看来,政绩什么的有个鸡毛用,不如想办法讨好皇帝才是正当事。

  李国棤见首辅、次辅唉声叹气,他丝毫不给面子,硬刚道:“皇帝圣明,难道不是好事么?怎么,难道你黄立极、施来凤想当张居正不成?”

  “止有你李国棤忠君爱国是吧?”施来凤冷着脸说道。

  黄立极的面色也有些难看,但他性格本就偏软,也没有用自己首辅的身份和资历去压李国棤,而是耐心地解释道:“元治,我并非贪恋权势,而是为你们担忧啊。

  皇帝虽然表现得非常克制,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今上其实是非常有主见的。

  朝里朝外的事情,我们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也不能说完全弄明白,但是今上却能够轻易看穿其本质。

  我都恨不得去讨教孙承宗这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难道这天下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吗?

  皇帝洞若观火,对群臣冷眼旁观,他现在可以忍耐,不过是由于羽翼还没有丰满。等到他完全掌握军政财权,未必不是下一个宪宗啊。

  我们内阁辅臣,人家抬举叫我们一声阁老,但内阁大学士本质上就只是个五品官而已。我们身上现在穿着红的,也可以变回蓝的。我们之所以清贵,只是因为皇帝要向我们咨询政事,但今上登基以来,有单独召见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吗?

  我反正是年纪大了,皇帝不信任,按照惯例,我就应该致仕了。我打算年后就向陛下乞骸骨。”

  “宪者,拨乱反正,重振纲纪也。当今天下糜烂,正是需要这样的君王,怎么到你们口中就成了祸事了呢?为臣之道,‘虽处浊世而当守正’。”

  “李国棤,外面说你是阉党呢,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施来凤撕破脸嘲讽道。

  “清者自清。”李国棤一字一顿说道。

  与此同时,不止是内阁,东林党、浙党、齐党、宣党、阉党等,从朝廷到民间,从中央到地方,从国内到国外,甚至包括皇太极等人,都在讨论着朱由检这位大明的新主人。

  这就是对皇帝的围猎!

  皇帝有什么喜好?是什么性格?政治倾向是什么?弱点是什么?以前做过什么?以后可能会做什么?各方势力都努力地对他进行分析,有的是为了讨好,有的是提防。

  皇太极则想的是,要不要借机在大明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毕竟,每逢中原王朝皇帝新旧交替之际,便是这个国家最为虚弱的时候,最适合进兵。如果顺利,可以长驱直入,饱掠一番;就算战事不顺利,也能大军压境,借机敲诈勒索。

  皇太极询问自己的忠诚走狗范文程:“崇祯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范文程回答:

  崇祯小儿,亲小人而远贤臣。在当藩王的时候,喜好结交清流,附庸风雅。

  虽然有一腔激愤,想必也只是好大喜功之徒。

  他们后金进,可以凭借着崇祯和朝廷群臣的自大,诱敌深入,围而歼之;退,也可以修表骗骗崇祯,搞点好处,发育一波,再继续伐明。

  听到范文程的分析,皇太极这才放心了下来。

  他们后金也才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大汗。虽然他夺得了汗位,但另外几个兄弟并不是很服他。加上老汗后面发疯屠杀了几十万辽东投降的汉人,搞得现在辽东原本偏向他们后金的民心瞬间倒转,现在两个民族之间的关系降低到了冰点。

  当初努尔哈赤起兵口号的“七大恨”,本质上是挑起他们建州女真跟汉人的民族矛盾。然而“七大恨”发布至今八年了,往前算,他们建州女真跟大明都已经打了十几年了。老一辈在征战中死得差不多了,新一代在对明战争之中节节胜利,这个所谓的“七大恨”已经站不住脚了。

  此时,后金内部上层政权不稳,下层核心基本盘的真女真老兵流失严重,精锐战斗力不足,后金与大明一样,也同样进入了一个比较危险的境地。

  虽然去年在宁锦之战中他吊打袁崇焕,但毕竟没有拿下锦州城。他们后金年年赢,这点胜利不算什么,也不能服众,他急需一场真正的大胜立威。

  年轻的国公张维贤照常上朝。然而,让他愕然的是,皇帝今天居然没有上朝。

  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听着朝堂上文官们刺耳的争论,再瞧瞧自己身旁睡眼惺忪,也不知昨晚去了教坊司,还是哪一家青楼的勋贵们,他耻于与这样的人为伍。

  这些人哪还有一点精气神?哪还有一点武将的样子?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张维贤终于忍不住了。他叩响乾清门,要亲自面见皇帝讨要一个说法。

  朱由检听说英国公求见,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便接见了张维贤。眼看又到午饭时间,他还让曹化淳多送一份饭菜过来。

  然而,张维贤拿着碗筷,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肴,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他把饭碗放回桌面,继而情绪失控般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异常的动静引来了净军,朱由检却摆摆手,示意太监们退下。

  张维贤眼眶微红,语气沉重地质问道:“陛下是否无有远志?!我听说,陛下沉迷房事,竟然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第15章 大明还没开始改革就进入了深水区

  朱由检面色不变,喝了一口老母鸡汤,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张卿,是在埋怨我不支持你整顿京营么?”

  “臣不敢怨怼陛下。”张维贤起身离桌,拱手道。

  “呵。”朱由检扯了扯嘴角,放下手中的瓷碗和金汤勺,平静地看着张维贤,说道,“既然英国公想要整顿京营,那么就和朕聊一聊,你打算怎么做吧。”

  张维贤精神一震,这就是君臣奏对,他还有机会。

  于是,他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的计划托出:“臣打算击鼓聚兵,三通鼓未到或者迟到者,杖脊三十,逐出京营。

  然后按照花名册点名,只有现场名字与花名册对上的可以留在京营,余者直接开除。

  而后,到场的年龄过大、过小者裁;过高、过矮者裁;过胖、过瘦者裁;列队不能维持两个时辰者裁;负甲急行不能越三里者裁;不遵军令、油腔滑调者……”

  “很好,停一下。朕有几个疑惑,需要张卿解答。”

  “陛下请问。”

  “你这一套下来,觉得最后能留下多少人?”

  “这……臣估计,恐怕不足一万。但兵在精不在广,臣留下这一万可战之兵,遥胜此前十万。而后,臣还打算在民间招募青壮,为陛下训练出数万大军。”

  朱由检冷笑:“恐怕爱卿裁军容易,但要再想恢复,恐怕就难了。届时,兵部、户部以辽事紧急为由,拒发京营军饷,你又当如何?”

  “怎会如此,岂敢?!”张维贤震惊道。

  “直接不发不至于,但你既然裁掉了十几万,只剩下数千,那么他们就给你数千人的军饷咯。你觉得他们做不到吗?到时候,户部叫穷拖延发饷,你又能奈他何?到时候你怎么办,毁家纾难你肯吗,还是来打我的内帑的主意?!

  你还想裁撤卫所军是吧?卫所糜烂不是今日始吧,哪怕洪武年间就已经出现了苗头。嘉靖年间,几千人编制的卫所,面对百余倭寇的进犯,竟然不敢出战,使其长驱直入,受难百姓不可计数。你推崇的戚继光,不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募兵的吗?”

  “既然陛下也知道卫所不堪,那么为何不将其裁撤掉呢?”张维贤听见朱由检给他讲古,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是因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世宗、神宗以及先帝为何不裁掉卫所兵。

  卫所再不堪,至少名义上,卫所田地不许买卖,卫所的田地还有人耕种,还能产出军粮。

  卫所士兵每人每年朝廷拨款不足五两,但是募兵每月需银三两,而当年戚家军月饷更是达到了三两五钱,每有斩获,必有奖赏,一名倭寇值三十两银子。

  当年的银子可比现在值钱,这么多钱,你给得出来么?”朱由检面色难看地说道。

  “可,可是卫所不堪一战啊。”张维贤依旧不服气,他继续说道,“既然需要卫所种田,那就不应该给其军饷,不如把这笔钱用于编练新军。”

  “你知道现在什么样的兵可堪一战么,张卿?你亲自上过战场么?”朱由检反问。

  朱由检的发言一下子戳到了张维贤的痛点,他面色微微发烫。当年他被父亲安排去辽东军中镀金一轮游,他连敌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嗫嚅着说道:“臣,臣当年在萨尔浒之战后曾在辽东任职参将,未,未曾亲手斩杀敌军。”

  “自李成梁喜好收养义子、豢养家丁起,我大明的这些个总兵、总旗就只能依靠家丁作战了。

  也只有他们的心腹家丁能吃饱穿暖,日夜演练,无需劳作,领双份饷,战死有抚恤,残疾有收养,才能够做到与建奴兵厮杀而不溃。

  卫所的军官贪污,有心的会花钱养一些家丁,无可救药的就会拿钱挥霍,购买田宅。

  但如果把卫所裁了,那他们就没钱养家丁了。有道是由奢入简难,你能保证这群人穷疯了不会造反么?

  到时候,他们从贼造反,我们拿什么去镇压,京营这帮废物么?

  把本来忠于朝廷的精锐推到对立面,这难道是应该的吗?”

  张维贤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朱由检惆怅着道:“要知道,张居正也是卫所出身的啊。”

  “孙传庭也是。”朱由检在心中补充。

  “张卿,你手上有多少可堪一战的士兵?”朱由检询问道。

  张维贤苦涩道:“如果按照陛下刚才说的,可以与建奴搏杀的标准来看,一个也无。”

  英国公一脉最近上过战场厮杀的,都要追溯到高祖张玉的时候了。现在的他们家里连个老兵都没有,只有一些瓜怂家丁。真正的家丁,不是辽东尸山血海里面滚出来的那种。

  朱由检有些无语,心想:难怪你原来历史线上,为了京营查账还要找崇祯借锦衣卫来开道。

  自从于谦玩了把大的之后,勋贵手里已经没有兵权,只有临时指挥权了。

  发展到今天,连指挥权都丢了,指挥权归了文官,执行依靠军头、总兵,勋贵就只能窝在京城里醉生梦死,当一个吉祥物,享受着世袭罔替带来的最后一丝特权和财富。

  不过,老张还是有用的,毕竟是全家殉国的含金量,这样的人不拉拢反而往外推,那就真的是脑壳有问题了。

  朱由检先是不动声色地把刚刚摸过蒜的手往眼睛擦了擦,而后起身绕到饭桌前,牵住张维贤的手,说道:“张卿,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你的安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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