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85节
当然,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的驱动力也不是单一性的,好人是有所求,也希望别人好,坏人是损人利己,仅此而已。
朱由检不是圣人,他是个大俗人,他不指望成为圣天子,也不愿意让官员捧杀,把他捏造成为鎏金龙椅上的一座神像。他也不天真地指望百官既忠君、又爱民、有能力、还不要钱,大家凑活凑合着过,不要做得太过份,也不要太废物就好了。
当然,这与理想主义者的理想国相去甚远,但他总不能革自己的命吧,就算他魔怔到自我阉割,难道就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吗?不会的。
从阶级划分,皇帝是最大的地主、最大的封建主、最大的剥削者,但在帝国游戏的实际运行之中,皇帝有时候又是和世家大族、官僚士绅对立,与百姓站队的。
当然,要说皇帝是百姓的代言人,为民做主,这又难免美化了皇帝的这个角色,还需要具体人物具体分析。
他是哪一款皇帝,只能由后人分说,朱由检觉得自己或许会被评为优秀的封建主义战士,但那又如何呢?尔曹身与名俱灭,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而只要这个世界还是由人组成,就会有暗面的存在。当然,仁者见仁,观测者的想法往往决定了观测到的结果,世界没有那么好,但也没有那么糟。
如今太仓银还有不到二百万两,朱由检的小金库不足百万两,按照现在北京粮价高企,斗米三百钱来算,则两边凑凑,还能有一千多万两价值的粮食。
当然,军饷发粮,军队会造反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很多,比如粮食换成货币会有遭受二次盘剥,不换成银钱则没办法缴税和购买生活物资,其原理与百姓因一条鞭法遭受剥削是一样的,还有就是克扣、参假、难以保存等各种问题。
比如现在的粮食价格上涨是因为战乱,战后大概会慢慢回落,如果按照三两一石的价格发粮食,粮食刚到手就变成了八钱一石,这样士兵就会感觉自己被坑骗了,会愤怒、会闹事,或者是摆烂。
不过没钱就是没钱,朱由检也没办法凭空生出钱来,哪怕是知道发粮食会出问题,也不得不掺杂部分粮食下发,不然就填不上这个窟窿。
大明朝廷运行的效率低到可怜,在北京城自己这个小圈子里还看不太出来,只要逼急了,还是可以推动事务的进行,放大到整个大明就不一样了,山高皇帝远,县令百里侯,朝廷的命令想要贯彻下去是真的困难。
不过大明现在倒是还有一个高效群体可以用,那就是连年战争催生出来的这批军功新贵,很显然,军国制是古代帝国最高效率的一种国家制度,只是这种玩法很危险,玩好了就是远迈汉唐、威逼四夷。玩不好嘛,就是“朕,朕,狗脚朕”,天下大乱、率兽食人的人间惨剧了。
由于官僚系统本身的低效,以及京畿地区的官吏被建奴杀了不少,虽然已经结束战争快半个月了,但是朝廷对于各地的损失情况,甚至对于斩首和战损的情况,也只得到了一个估计的数字。
依据估算,关内关外有效首功大致为三万级,按照一颗头六十两来算,就需要一百八十万两赏钱。
抚恤方面,精锐力量上,明军损失是要比建奴少的,所以才将这场战争定性为大捷,但要是把各地下沉到县一级的卫所兵、地方官员招募来守城的乡勇、健卒也算上,这个数字高达五万。
大明抚恤就没有那么大方了,一条人命只值十两银子,就这还是朱由检争取过的结果,大明的抚恤向来没有定额,甚至能拖就拖、能不发就不发。
当然,除了十两银子,还有价值十几两银子一年的配套免税政策,可惜比较地狱的一点是,这五十万两的抚恤大概率还发不下去,因为很多阵亡士兵的父母妻儿都没了,至于旁系,朝廷还没有这大方要把抚恤交给这些人。
这又是一个致命点,负责发放抚恤的官吏可以谎称烈士家属还活着骗朝廷的钱,也可以直接拿走,少发或者不发烈士遗孀的银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朝廷放话伸手者死,也还是会有人悍不畏死的。
仅仅抚恤和人头悬赏就要了二百多万两银子,这些钱就算掏空了国库也拿不出来,况且除了普通的人头,还有值钱的人头呢,除了斩首功,还有夺旗功、破阵功、野战胜功、守城功、保境功、协同功、全军胜功等各种军功类型,加起来支出不比斩首功少。
搞钱很难,或许抄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大战过后,国家更需要的是安定,外部的混乱迫使内部矛盾缓和,内部的矛盾的爆发又会给外敌以可乘之机,引发外部压力的加剧。
官僚士绅对于中央核心权力并不是强硬夺取,而是数以百年计的一步步蚕食,是抓住每一个机会,比如皇帝易代、天灾人祸、外敌入侵等中央皇权的虚弱时机实施自己的计谋,而朱由检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也不想用暴烈的手段与帝国庞大的权贵阶级争权夺利,因为他很怂,他决定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蚕食,一点点试探官员、勋贵、士绅的底线,这群人既然可以匍匐在建奴的脚下献媚,那底线想必也不会比底裤的裤腿高多少。
朱由检与毕自严一拍即合,决定借口京畿遭受建奴入侵,一片狼藉,许多地方百姓十不存一,无主之地遍及四野,大片土地荒废为由,重新厘定北直隶八府一百一十六县的田亩情况,凡是拿不出地契,地契属人非本人的田地,一律收归朝廷。
这件事由六府巡按卢象升负责,如果地方上的官吏、士绅有意见、不愿意配合,或者阳奉阴违、刻意阻挠的,就由他手上的这数千勤王军去说服并批评教育。
朱由检故意放出消息说要把这些田收归皇庄,遭到了包括孙传庭、朱燮元、毕自严甚至是卢象升在内的大部分官员的强烈反对,谏书足够宫里做一顿早餐。
第二天,朱由检又在朝堂上提出用这些田赏赐给将士,恢复军功授田,这下有人反对,有人赞同,吵作一团。
军方大佬朱燮元和财政部长毕自严都不赞成这个做法,朱燮元是觉得耕战体系已经落后了,不过就是另一种卫所制,培养出来的士兵战斗力太差了,精兵就该专门打仗,本应该种地,要种让卫所去种好了,可是卫所又拿不到军功,所以这里就卡死了。
而毕自严的理由是,北直隶是朝廷重要的税收地区,如果军功授田要不要免税,不免税、减税的军功田没什么吸引力,如果免税,北京城甚至会没饭吃。就算不考虑这些问题,军队随时要打仗,一打仗田地就荒废了,粮食安全不能保证。
在两个提议都被否决之后,朱由检终于拿出了他真正想要实行的方案,土地归大明所有,不属于皇帝,也不属于某一个群体,这些田租赁给失地农民耕种,不许任何形式的挪用、买卖!
第190章 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朱由检用掀屋顶开窗法,想让大臣折中一下,但这个办法用得多了,百官也咂摸过味道来了。虽然现在皇帝已经完全把控朝廷,他们无论怎么折腾也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但不折腾一下他们就是不开心。
况且,君主专制制度下的帝国朝堂民主氛围本就十分浓烈,大臣们反驳皇帝,很多时候并不觉得他们是在跟皇帝对着干,反倒是认为自己是在做劝谏君王的好事。
在文官叙事的记载之中,皇帝总是昏庸的,大臣们对皇帝谆谆教诲、耳提面命、操碎了心,可往往皇帝还不领情,实在的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而那些顺着毛撸皇帝的大臣,则是奸逆小人,坏的流脓。
土地所有制很重要,虽然朱由检的提议看似很合理,但玩政治的人心都脏,他们已经丧失了将事情简单化思考的能力。为了让流民有地种,让朝廷在税收的基础上再多一道田租收入,皇帝能有那么好心,他们怎么不太信呢?!
皇帝怎么想的,大臣们也不是皇帝肚子里面的蛔虫,也猜不透,既然如此,先反驳了再说。
新任左都御史高弘图掸了掸袖子,人模狗样地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欲将北直隶田地收归国有,禁绝买卖,此诚非治世之道也。盖三代之制,虽有公田,亦存私亩,民有恒产而后有恒心。
汉承秦末丧乱,萧何收图籍,民得复故田宅,故能天下归心。今若没田地为国有,租赁于民,民无永业,何以劝耕?今陛下既禁买卖,又不允承继,农户租种如寄寓客居,春播秋获皆忧田主收回,谁肯深耕易耨?”
朱由检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你小子也想被我罢官是吧?!”
高宏图缩了缩脖子,但话都说出来了,难道还能吞回去吗?他于是眼神飘忽,假装自己看不见皇帝。这老小子是山东胶州人,无党无派,脾气臭,谁的面子都不给,除了光禄寺,因为他经常一脸谄媚地问光禄寺的小吏要大葱蘸酱吃。
打仗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朝廷的高级官员差不多都住在紫禁城了,天天吃堂食。这饭做多了,光禄寺的厨子大发慈悲,厨艺都好了不少,当然,也有锦衣卫天天扛着把刀去盯着他们做饭的缘故。
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要真的被人下毒将朝廷百官一锅端了,那大明可真的是要成为以最搞笑方式灭亡的帝国了,所以不得不防御。当然,验毒的方式还包括了银针、让狗和太监先吃等手段。
朱由检对高宏图这种人也有些无奈,名臣就那么些个,朝廷的职位那么多,总还是要有人干的。左都御史这种官不需要多大的能力,骨头硬就够了,虽然他对谁都硬,皇帝的面子也不太给,但朱由检需要这样的人存在。
朝廷全是唱反调的不行,没有敢说真话的也不行,再怎么先知先觉,在信息茧房里也要被腌入味了,“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嘛,皇帝想听到真话不容易。
朱由检也时常怀疑,自己接到的这些个捷报,各地奏疏报喜报忧的情况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也不怪乎皇帝疑心病重,毕竟在一个普遍撒谎的地方,就算有人说真话,听起来也像是假的。
当然,真要明察秋毫,什么都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朱由检只能通过上行下效、以身作则,想办法去影响下面的人。
在他这里,报灾也不会被惩罚,报喜也未必有赏,他也不玩弄什么权术。作为一个清澈而愚蠢的小皇帝,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毕自严见皇帝又朝着他抛媚眼,满心无奈,他只能站出来说道:“陛下收无主之地为国有,非夺民私产,乃还田于失田之民。北魏均田正因其初禁买卖,方得抑豪强、安流民,后因永业田渐许交易,终致兼并再起。
今禁绝买卖,正为防此弊端。《管子》曰:‘地者,政之本也。’朝廷握土地之柄,租赁给贫民,租率取中,既免流民之苦,又增国库之入,何乐而不为?”
其实,像他作为内阁首辅,名义上的文官老大,在朝堂辩论的时候不应该轻易表态的。
清流官韩爌接话茬说道:“陛下欲理田亩以实国库,其志可嘉,其法难行。《大学》有云:‘有土斯有财,有财斯有用。’然财生于民,民赖于田。
北直隶岁入粮米占天下十之三,皆赖民田赋税。今若改为国有租赁,租率若高,则农户不堪重负;租率若低,则国库收入锐减,何以支边军、备灾荒?”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魏忠贤垮台之后,东林党上位,己巳之变发生的时候,大明内阁首辅正是韩爌,不过现在嘛,魏忠贤还活蹦乱跳的,没有被诛杀,韩爌也只是个礼部左侍郎,官不小,权不大,可以在朝堂上面说上几句话。
“陛下之策乃救国良策,尔等巧言污蔑,在下实在不能苟同。有土斯有财,然北直隶荒田万顷,流民嗷嗷待哺,‘岁入十之三’已成空文,任其荒芜,才是真无财可用。
租率可仿唐租庸调,丰年取三成,歉年减至一成,既免农户重负,又保国库常入。边军粮饷、灾荒储备,正赖此新收,守旧制待民归,无异坐毙。”同样是清流官的黄道周愤愤不平地说道。
朱由检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混了那么久,终于有自来水了,这黄道周可不是他的人,而是个茅坑石头一样的腐儒!
“臣考宋史,熙宁变法行‘方田均税’,仅核实田亩便耗十年之功,犹未能尽善。今陛下欲以数千之军,旬日之功,厘定百十六县田亩,官吏稍有偏私,便生冤狱。
且租赁之制,需设官管理,胥吏下乡必多勒索,农户纳租之外更添苛扰,是名为利民,实则害民也。伏望陛下三思,莫学青苗法之覆辙,以安民为本,以祖制为凭,则天下幸甚。”韩爌继续蹦跶。
“熙宁变法耗十年,因士绅阻挠。今厘定无主荒地,地籍明晰,三月可毕,官吏偏私者军法从事,何冤狱之有?胥吏勒索可立‘租籍铁案’,县府统收,胥吏不得染指,违者依律严惩。
青苗法败在强征,今任民自愿租种,何来‘害民’?国朝初年亦有‘移民垦荒’之制,此非违祖,乃应变之智。陛下此举,安民固本,望力排众议!”黄道周据理力争。
“好了,朕意已决,公田租赁之策势在必行。公田正税不变,今年兵灾,百姓困苦,朕决定给租种公田的百姓免一年田租,明年开始则收三成田租,每口以二十亩为限,可少不可多,自由选租,不强令。
至于恒产恒心之论,朕只是让朝廷回收无主之地,并非夺人私产,尔等勿要东拉西扯。如今事务繁杂,朝廷议事当以简明快捷为要,不当于朝堂之上大肆辩论,若有异议,则以奏疏言明。”朱由检不紧不慢地说道。
难得在他表态之后没有朝臣再跳出来跟他要死要活的,朱由检掌控朝堂并非虚言,毕竟要紧的岗位都换过一轮了,不过倒也还有一只漏网之鱼,那就是工部尚书薛凤翔!朱由检刚登基那几天就想做掉这厮了,结果硬生生忍了他两年!
工部是个专业性很高的部门,类似于兵备道,能够接替薛凤翔的人选并不多,徐光启倒是个绝佳人选,只是老头种番薯去了。
用着用着,朱由检对薛凤翔甚至都没有那么讨厌了,这家伙贪归贪,还超预算,但事情偏偏又都办成了,无论是挖坟还是造枪炮,工部的表现都还算凑合。
朱由检觉得这厮就是个低配的胶合板大将,想说他多好吧,又被他恶心得不行,想砍了吧,好像又有点舍不得。加上崇祯元年、二年主要忙着干仗,工部的存在感不强,于是薛凤翔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活下来了。
不过既然已经想起来了,那就顺手敲打敲打才行,朱由检决定在有限的财政里面匀出五十万两给袁可立修城池,为了表示重视,则命令工部尚书薛凤翔亲自前往督办。
薛凤翔哪里愿意走,以大战过后,军备需要修缮,缴获需要整理等理由想赖着不走,但老朱当初建国的时候,对于朝廷各部去中心化做得很彻底,六部尚书是长官没错,但他跟侍郎可不是上下级关系。
侍郎可以给面子尚书,也可以跟尚书对着干,因为他们三者的职权是相对独立、不重叠的,所以就算把他这个工部尚书给支走了,工部照样可以正常运转,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有句话说得好,领导栓条狗都可以做,下属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下面的官吏人浮于事,海州筑城事关辽南生死存亡,此事不可谓不重,所以还希望薛卿不辞辛苦跑一趟,勿要再推脱了。”朱由检客客气气地说道。
薛凤翔还想叽叽歪歪,魏忠贤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上了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面写着:
开封府南门外水田一百五十亩、旱地一百三十亩,附青砖瓦房十二间,粮仓三座,佃户院落四处;
归德府内城棋盘街,占地三亩,为三进四合院,正房五间带耳房,厢房八间,临街设商铺两间;
顺天府通州田庄一百八十亩,附青砖仓库两间,宅院五间,是其近畿肥产……
“这?!”薛凤翔手指发麻,甚至都有点拿不住纸条了,“这,这是谁把这么多地放…放我家里的?!”
“薛大人,陛下让你下朝以后先别急着走,陛下看你还有几分用处,舍不得杀你,这是陛下给你的恩典,你现在好好想一想,等会该交代的交代了,或许你仍不失高官厚禄,莫失莫忘啊!”
薛凤翔面色惶惶然地看着龙椅上尤自笑眯眯的皇帝,只觉得背后发凉,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
朱由检知道个鬼,要不是薛凤翔这厮嘴巴没把门,在工部明目张胆地说自己要贪,然后被自己人举报了,他哪里能在不惊动薛凤翔本人的情况下将他的地产给查出来,别以为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有多了不起,他们也就一手大记忆恢复术用得好而已。
但这需要先拿人,再查案,这抄家的钱嘛,就不能这么丝滑地落入皇帝的口袋里了,刑部也要来抢,抢不抢的不要紧,更关键的是他不想这件事情闹开了,他还想用薛凤翔干活。抄家一时爽,偶尔抓那么一两个没问题,要是抄上瘾了,搞百八十个,那这群大臣也不得不联合起来反抗了,落水警告!
朱由检是浅浅地掌控了朝堂,但地方可没有那么乖,就连朱元璋、朱棣这两尊真神都被地方势力折腾得不轻,三天两头忙着平叛,朱由检可不想内战,内战死的都是自己人,就算打赢了都高兴不起来,自己的兵死一个都得心疼,觉得白死了。
土地所有制很重要,有一点,这些官员没想差,那就是皇帝确实是想搞事情!王朝覆灭的原因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其中有两个王朝末年的通病,财政崩溃和土地兼并,这两个其实是相辅相成的。朱由检所谓的公田租赁制度,本质上就是在动税制度。
正税三十税一,这微薄的税率让人看了落泪,可惜到头来只是便宜了地主士绅,苦了百姓而已。田税聊胜于无,虽然也会收到大地主的头上,但连血皮都没有蹭破,朝廷的摊派、折徭役就是算到人头上的了,百姓还是被税收压得喘不过气来。
毕自严提出要增加正税,结果没有通过,当时朱由检也不好强推,改革派跟保守派的矛盾已经够深的了,朱由检不想再火上浇油,到时候别说他能不能保住毕自严和他的拥趸,怕还是要引火烧身。
朱由检是窝窝囊囊不敢改革的,只是有老毕在前面顶着,他就半推半就同意了,寄希望于毕自严去吸引火力,而他这个皇帝美美隐身,结果火力吸引得太好了,毕自严差点跟他的小房子一起被烧掉了,这就已经是很没有底线的政治斗争了。
政斗,你如果在朝堂上用什么卑鄙手段栽赃陷害搬倒政敌,都还能算作对方技不如人,结果直接玩暗杀,届时你杀我、我杀你,整个朝廷都要大乱,文武百官都要人人自危!
由于毕自严没死成,考虑到会引起严重的后果,幕后真凶废物锦衣卫又找不到,所以毕宅失火事件就被简单定义为意外事件了,朱由检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想想都憋气,咋大明就没有摄像头呢?!不过就算有,也会恰好损坏吧?!
朝廷多一份田租收入,就可以少搞摊派,如果将全天下的农民税收简化为田租和正税两部分,那真的要开万世太平了。当然,这种好事做梦想一下就可以了,目前能够让百姓活命、让朝廷赚钱就不错了。
大明的情况是,很多地方的自耕农连活命都难,朝廷税收名义上的按比例定额征收,实际操作上还留有蒙元包税制的余毒呢,只是包税的对象从汉人豪强变成了地方官府。
所谓摊派,就是从上到下一层层去摊,一个个去派,朝廷要求每个布政使司分别上缴多少多少辽饷,布政使司把朝廷的任务均分为若干份,派发到每个县,这个县的百姓不管人多人少、也不管有钱没钱,就分担这个额度税收。
如果那个县,耕地都被大地主收走了,百姓有路子的都跑掉了,留下来的这些人数少、田也少的百姓就要被巨额的摊派税收压得喘不过气来。
所以,公田对于这些人是有巨大的吸引力的,哪怕要缴纳田租,只要可以规避那恐怖的摊派,对百姓来说就是值得的,百姓将田地投献给士绅也是这样的逻辑,自耕农的生存条件已经被破坏了,他们只能选择其他的活法。
如果公田能够比投献缴的税更少,那么百姓与其把地投献给豪强,为什么不献给国家呢?这样就可以实现丝滑的土地回收了,在改朝换代大肆屠戮的情况下,实现土地的再分配,理论上大家都没有田了,但实际上大家都有地种,有饭吃,有衣服穿!
嗯,这也是做梦,改良派要有改良派的觉悟,革命三年干成的事情,改良可能要三十年、三百年,甚至不一定会成功,但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道。
“陛下,如今京畿各府耕牛奇缺,因兵灾与耕牛的缺乏,百姓又都错过了农时。坚壁清野,百姓田宅多有损毁,财物多有丢失,陛下虽着令租田给百姓,免一年田租。然远水救不了近火,朝廷的赈济不能停,耕牛也需从别处调遣!”徐光启捧着奏本说道。
朱由检让小太监把奏本拿上来,似徐光启这种主动揽活干的人还是比较少见的,朱由检粗略看了一遍,发现除了开粥铺和朝廷出钱买耕牛租给百姓用这两件事之外,徐光启贼心不死,想把他的推广种植番薯大计跟公租田绑定。
第191章 京师有糖吃,速来!
对于这场战争的损失,户部经历司汇报的结果是被建奴掳走人畜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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