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42节
“这方面的工作还是要看山西省委同志的工作了,商震作为阎锡山晋绥军下面半独立的一个小军阀,在今年年中的战斗结束后就牢固控制着张家口一带。要想掌握张家口,对商震部的兵运工作就要继续加强。
或许,西线还可以走内蒙一带?我看之前北方局发来的情报,内蒙的工作在按照守常总书记下发的办法改良后,有很大的改进,组织发展速度颇为可观,建立一条进入东北的安全通道是完全可能的,不如就做两手准备,在西线一南一北都准备好打通行动的通道。”
“这样也好,就作为一个备用方案吧。”
“正好说到兵运工作,我就顺带提一下红军各战略兵团由军向方面军改编的问题。
不同于来源广泛且经过不断人员流动的红一军,自汉中起义后,整个红个二军长期处于和其他根据地分割的孤立状态,其绝大部分都是由原杨虎城部改造而来的,加上渭南起义中由李云龙部改编成的红八师,整个红二军在指挥人员方面都局限于原陕军序列,独立于其他红军部队。
这样长期发展下去,山头的形成和固化几乎是必然的,即便杨虎城、李云龙等作为山头代表的同志没有山头主义的想法,也会被同志们推到那个位置上,对他们自己和革命全局都是极为有害的。
所以,为了避免山头主义的产生,最大程度上弱化红二军这个党内山头,对红二军指挥人员的调动和部队从属上的重组必须要提上日程。
在襄阳战役之前,我就在给守常总书记的电报中提到了在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建立军校的事,为的就是通过指挥员与政工人员等的轮换和集中培训来打破山头主义和军阀思想滋生的土壤,加强党对红军的绝对领导。中央军政学校的问题上老李你也提了不少意见,应该对我的想法有所了解。
这次的军委会议把红军按照战略方向重新划分的办法非常不错,通过不同部队人员的合编,能够在预防山头主义上发挥很大作用。当然,世界不是静止的,旧的山头消灭了也会产生新的山头,这就需要我们长期的努力,以尽量避免这一问题对革命工作产生不利影响。”
文济民借机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想法。有“事后诸葛亮”这一最强形态的李德胜在,文济民确信全国的革命形势不论如何不会走向失败,所以在预防山头主义这个对建国后影响深远的问题上,他可是一直投入了不少关注。
“反对山头主义是正确的,我们确实需要持续关注这个问题,避免带头起义的同志遇到进退两难的困境。
不过,倒也不用因噎废食,未来我们还会吸收更多的西北军、陕军、晋绥军、东北军等等各种原军阀武装的起义部队,但只要革命事业一天天地向前发展,这些原有的旧山头自然会消解在全新的革命工作当中,不需要专门的应对。”
李德胜对于这个问题倒是颇为可观,在他一贯的豪迈自信面前,这个问题倒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至于革命工作中产生的新山头,我们此时担心也是没有用处的,革命事业就是要不断克服新的困难才能继续向前进,我们总要给未来的自己留些革命的任务嘛!”
“还是继续说北方战略的问题。我们在去年的讨论中已经确定,南方的主力红军基本无法组成对东北抗日的支援力量,要想凑出足够的红军和干部,在北方的发展才是核心。
预计走西线对东北抗日进行支援的部队基本已经可以定下来。这股力量主要以刘志丹创建的陕北革命根据地为支点,加上我党在晋绥军中发展的倾向革命的部队,到三一年时基本可以集合出三到五万的部队和干部。
原本预计走东线对东北抗日进行支援的力量较少,且主要以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向苏鲁皖几省发展的力量为主。不过这部分力量目前来看有着加强的可能,说起这事,还得提到林育荣那小子。
在之前支援起义并开拓豫东南、皖西根据地的过程中,他带领的部队和孙连仲下属的一个旅产生了冲突,打了一场击溃战,俘虏了不少敌人。后来,对这批俘虏进行诉苦运动为主的政治教育和宣传后,就将其放回了。通过这些俘虏,这个旅的旅长董振堂了解到我党的政策和使命,更加倾向革命,随后和我党取得了联络,表明了他发动起义的打算。后面经过深入的沟通和考察,可以确认他对革命的忠诚,明年二月就可以把他发展入党。
在冯玉祥的命令下,董振堂率领的这支部队接下来会把驻地转移到山东南部,在那里发动起义的话,对发展东线的力量大有帮助。
最后,就是东北军内部力量的发展了,这方面的资料你在北方局时应该都看过,想必你要比我熟悉。相比于你所提到的日本占领期间东北党组织几乎完全毁灭的情况,现在这个张学良统治的时期反倒是有利于我党发展的有益环境。
目前东北党委已经在大部分区县建立起了县委,虽然各个支部的规模差异不小,但以这些组织为支点,后续支援抗日的军政力量进入东北后,就可以在混乱中快速地组织起抗日政权。
同时,东北军的兵运工作也十分顺利,由于张学良为了掌权大量更换旧军官,用军校毕业生代替,我党同志在其中占据了非常大的比例,至少掌握了四个旅的大部,一旦日本关东军发起事变,我们的同志可以第一时间组织起抵抗的军事力量。”
第115章
湖北武汉外围,国民党中央军司令部。
“委员长,有四川方面的电报,田颂尧在川北发展共匪活动迹象,似与此前在襄樊闹出动静的是同一股。”
“川北?这股共匪不是在四五天前才从鄂西撤离的吗,怎么会活动这样频繁!这些乱党真是一刻也不让我中央政府省心,李宗仁和汪兆铭这些作乱的人还没压下去,那边就又弄出了事端。娘希匹!
给四川方面去电,命令刘存厚部配合田颂尧部对川北之乱党的围剿,以田颂尧为川北剿共司令,统管清剿事宜。另外,对刘湘和那些八部反刘的也要加大力度安抚,让他们停止内讧。再打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还是相忍为国,集中力量对付可能入川的共匪。”
“是!委员长!”
随着战事发展,常凯申率领中央军展开对湖北武汉的攻势,红二军在川北行动的消息也传到了他这里。只是红二军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不但四川军阀普遍处于混战之中,无法参与对红军的围剿,常凯申这个反动派头子也还陷于与桂系的战争中,一时抽不出手来从中搅弄风雨,无法给予四川军阀足够压力和诱惑,以调动他们参与对红军的进攻。
究其根本,常桂战争的发生是国民党新军阀之间的分赃不均。而从直接原因来说,则是常凯申采用“削藩”策略的编遣会议来削除各派新军阀实力的手段失败以后,激起的在他这个不算强势的中央下政治反对派的合纵,形成了与他在政治军事等方面全面对抗的联盟。
不过,也不能说常桂战争中桂系等势力对常凯申的激烈反抗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的,事实上,在推行“削藩”策略之初,常凯申便在积极策划施用武力来消灭异己的力量。
常凯申当时心目中的劲敌本是冯玉祥,但由于冯玉祥的实力较强,西北军割据的地盘又连成一片,特别是对冯玉祥部下的收买瓦解工作尚未奏效,因此一时难以下手。所以,常凯申才选取了桂系这个漏洞颇多的次要目标作为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在1928年“北伐”胜利结束后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桂系虽然看起来兵强马壮,却恰恰处于外强中干的虚弱状态,仅仅从军事角度来说,桂系就有多项对其自身不利的关键因素,所以最适合作为常凯申中央军的首个打击目标。
首先首,作为桂系主力,李宗仁的第四集团军不仅兵力较小,而且摆成了从广东直到冀东的一字长蛇阵,力量完全分散开来,首尾不能兼顾。桂系在争夺地盘儿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注意防守方面的问题,以至于处处用兵,处处兵力空虚。
在北伐结束后的这个当口,虽然桂系完成了地盘和兵力的双重扩张,但正处于消化不良的特殊状态,扩大后的地盘还没有转化为桂军的实力,反而摊薄了桂军的兵力,使其在从南到北的漫长战线上露出了数不清的破绽。
其次,桂系所掌握的大部分部队其实是收编的唐生智湘军。桂系虽然借助唐生智的失败将其吞并,但他们对于这些原湘军的部队控制得并不牢靠,唐生智部下仍占据着其中的重要位置,常凯申对桂系军队内部的策反工作在开战前很容易见到成效。
同时,统治湖北的鄂籍桂系将领胡宗铎、陶钧骄横蛮干、四面树敌,使其在战略上处于更加孤立的位置,使湖北地区成为一个显著的破绽,也给了常凯申以可乘之机。
最后,桂系军阀作为联合起来的势力,内部包括黄绍竑、李宗仁等各主要代表并不完全一条心,与其合作的汪兆铭势力内部更是鱼龙混杂,这就给了常凯申在其中耍弄政治手段,进行收买、拉拢和扣押关键人物的机会。
在种种有利的条件下,常凯申精心准备好对付桂系的圈套,坐等桂系主动反应,从而进入陷阱。在与桂系的战争开始前,常凯申对可能影响这场战争的各个势力的收买和拉拢就在悄悄进行中。
他先是通过汪精卫拉拢在日本的唐生智,给以巨款使他回国去冀东收回被桂系吞并的部队,借机扣留了负责领军的桂系将领白崇禧。随后,常凯申又许以重利,从而拉拢张发奎,使他从江西西部侧击粤汉路,在战争中截断桂系的侧翼。
再之后,常凯申通过杨永泰拉拢俞作柏,鼓动其表弟李明瑞倒戈;通过郑介民收买陈济棠、陈铭枢等反对李济深。最后,他又派出黄郛、邵力子等人贿赂冯玉祥、阎锡山,让他们一同通电讨伐桂系。
本来常凯申在上年讨唐胜利后就委任第二军军长鲁涤平为湖南省主席,即寓有牵制桂系之意。随后不久,桂系就发觉南京秘密向湖南输送军火,认为常凯申已决心对武汉用兵,即派出了亲桂系的湘军将领叶琪等进兵湖南,这恰好应了常凯申的意图,给他以发动讨桂的借口。
到1928年底,李济深应包括桂系在内多方势力之请,去南京谋划调停常桂之争,然而不想他在到达南京后,即被常凯申所扣留,软禁于此。至此,常凯申终于彻底消除了粤桂联合的顾虑,遂于1928年12月初下达了对武汉桂系部队的总攻击令,司令部也就转移到了武汉外围。
此时正是常凯申为计谋得逞而志得意满之际,忽闻红二军在川北行动的消息,他自然一时恼羞成怒。然而常凯申和他的中央军却一时技穷。红军和土共根据地在整个湘赣地区的发展远比原本历史上顺利,没有经历那么多的曲折和重大损失。所以,土共方面的变化既严重打击了常凯申在这一区域的外围势力,使湘赣国民党军损失惨重,常凯申的中央军作战可以支配的杂牌军兵力更少;又促使桂系对于湖南周边地区的防御上更加警惕,驻守两湖的力量相对更多,且加强了对湘军的控制,使常凯申对原湘军部队的收买仅在天高皇帝远的北方比较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常凯申要一面应付湖南的正面战场,一面出兵对武汉进行打击,虽然事情大致按计划进行,但短期内根本无法结束战斗,抽不出多余的力量。因此,对于在川北行动的红二军,常凯申除了强压督促四川军阀停止内战之外,也只能许以高位名利,诱使四川军阀向红军发起进攻,使不出什么短期能够奏效的手段来。
第116章
“师长,攻打赣州的计划军委同意了!”拿着军委发来的电报从屋外匆匆赶来,谭震林有些兴奋地对王尔琢说道。
“快!让我看看军委的电报怎么说。”王尔琢一把接过谭震林递来的电报,仔细阅读了起来。电报的笔墨稍显潦草,显然是电报员解码后就匆匆整理出来的,不过好在这些字迹还算清晰,读起来也并不困难。
“赣州是敌军必守的坚城,三面环水,依托在此汇聚的三条江水造成了只需对陆地一面重兵防御的绝佳防御条件,对进攻一方极为不利。但这个不利,对我们红军和国民党军而言都是一样的,如果是红军先拿下它的话,常凯申对赣南辐射范围内的革命根据地就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赣州三江并流的局面,使它的水运特别发达,借助这个条件,四周的革命根据地对这里的支援会非常迅速。再加上赣南的山区地形,配合根据地的地方部队持续的袭扰,依托于赣州城这个支点,红军打起游击战和运动战来就有了更稳固的阻敌办法,可以更轻松地把白匪军拖瘦耗死。
你们过去在赣州周围打“土围”、拔“白点”的办法很好。这样既能解决你部独立师的给养问题,又能进一步赤化周边的农村乡镇、孤立赣州,置其于无用武之地。在后续的战役准备中,务必继续加强敌情侦查工作,探明赣州城内外的虚实,不要急于强攻。
另外,根据敌后情报消息,目前粤系军阀首领李济深已经被常凯申软禁于南京,至少在常桂战争期间不会被放回,附近的粤军在支援赣州城上也就不会有什么积极性。你部在派出侦察部队对这个情况核实后,对广东这个方向的敌人可以采取少量部队监视的办法。
赣南闽西独立师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展,兵力上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技术装备条件还是比较差,面对如此坚固的城池。很可能久攻不克,故在战前务必做好充分准备,确定有十分之把握方可开打。
倘若攻城中不顺利,宜采取围城打增援增部队的战术,持续消耗敌人。条件不充分的情况下,不应继续硬打硬冲,增加红军牺牲……”
默默读完了军委的电报,王尔琢的神色也渐渐松弛下来。虽然在出发之前李委员就给了他临机决断的权力,但攻打赣州城对于赣南闽西独立师来说毕竟是一件大事,由不得他不谨慎。此外,攻打赣州这个城市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和中央推行的“工农武装割据”方针背道而驰,尽管是当前根据地发展的客观需要,却也需要很大决心才能坚持下去。
此前红二军襄阳战役的成功已经给了王尔琢很大的信心,才使得他敢于直接向军委提出攻打赣州的计划,只是没想到这个计划通过得会如此顺利。同时,情报中粤军增援部队出现的问题更是意外之喜。
王尔琢在规划攻打赣州的计划时,就和东江革命根据地取得了联系,从彭湃同志那里确定了红四军可以在赣州战役期间对出动的粤军进行阻援或打援。不过,如果粤军的援军不会出现或行动迟缓的话,对于红四军和独立师都是一个好消息。在赣州攻打下来后,两支部队就可以合力打通东江和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之间的通道,更加游刃有余地料理粤东北的国民党军。
握着电报稿,王尔琢对谭震林问道:
“一团、二团到什么位置了?”
“接到师部命令后,一团和二团已经暂时放下了支援地方水利建设的任务,集合后分别从瑞金和寻乌向赣州开进。按照上次电报中通报的行进情况,现在的话,一团已经过了于都,差不多应该在渡过桃江;二团已经过了桃江,到信丰一带了。”
“三团的侦查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
“三团已经配合赣州地方部队把赣州西北、西南和东南三个方向上反动武装的情况侦查过了,可以确定其基本情况。对东北方向反动武装的侦查虽不在必须侦查范围内,但三团也在进行尝试,一开始不算顺利,不过最近在国民党军内部同情革命的官兵的支持下,也打开了局面,已经进行了粗略的侦查。”
“后备一团、二团的训练怎么样了,上次打通对东江革命根据地通道工作中暴露的问题有没有解决?行军、侦查和进攻作战中的技战术训练有没有跟上?”
“这方面有杨得志牵头,后备一团和二团一直在竞争训练,技战术水平提升的效果很显著,只要再经过一次实战磨合,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谭震林,你记一下我对赣州攻城战前准备的任务分配。
一团、三团及后备二团负责清扫赣州外围反动地主民团武装和土匪,之前地方部队已经侦查好了,都是到嘴边的肉。对这项任务,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快,要趁赣州守敌反应过来前把这些放到最后的敌人清扫干净。
二团负责监视赣州守军,以主要兵力扼守周边交通要道,派出精干侦察力量化妆潜入城中取得对敌情的一手资料。同时,要加强与反正的国民党军官兵的联络,确保在隐蔽的情况下时刻掌握城内敌军最新动向。
后备一团负责对广东方向的侦查。跟杨得志说清楚,在行动中注意要大胆向敌深远控制范围进行侦察,确保对我军三天极限行军范围内的敌人动向都详细了解。同时要找好敌人行军必经道路,后续以少量兵力进行监视,有任何异动都随时汇报。
杨得志他们团在之前就负责建立与东江革命根据地的交通线,对广东方向的情况已经很熟悉。但不能麻痹大意,侦查一定要保证细致全面,这方面不出问题,这场战役的胜算就在我们红军这边了!”
王尔琢放下电报,反复斟酌后,终于下达了命令。谭震林记录了命令内容后,很快离开指挥部,把命令传达到各团。
第117章
1928年12月24日,赣州城。
城防司令部兼国民革命军第12师34旅旅部内,旅长马崑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等待着可能的出城侦察情报和友军渺茫的救援。
自从赣州周边闹“赤匪”开始,已经三月有余了。共军的消息刚传到马崑耳中时,他还不以为意,只以为是少数暴动的泥腿子罢了,大军一到就会灰飞烟灭。马崑却没想到,这股敌人不但实力剽悍,连续消灭了好几波出城围剿的国军,拉队伍的动作同样快。
打出了声势后,红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迅速在赣州周围扎下了根来,让马崑的控制范围迅速缩水,打土豪分田地的消息他天天都能听到,见势不妙从乡下逃到赣州和他诉苦的乡绅更是数不胜数。到这个月初时,马崑手底下能控制的就只剩了个赣州城,他只感觉自己仿佛是瓮中待捉的老鳖。
“马旅长!马旅长!您可千万救救我们这些良善人家啊,我们年年在乡里修路造桥积德行善,结果祖祖辈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业就被那些该死的赤匪带着泥腿子给夺走了。马旅长,我们可全指望您了啊!”
马崑这边正等得心焦,却听得司令部外熙熙攘攘一片喧闹,怒火攻心,却没立时发作。他终于站定,略带烦躁地对门口的亲随问道:
“马奎,这是这个月第几批来请愿的士绅了?”
“旅座,这是第四批了,比起上个月来,倒是已经少了不少了。”亲随倒是机灵,见马崑的神色不虞,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之余,又故意装傻道。
“这个月请愿队伍里新增加的乡绅大都是从江北过来的,之前闹得厉害的西边现在反倒安静下来,县里乡里的官绅也报了报平安。看来是赤匪闹不动了,司令您总算能清净清净。”
“蠢货!那是赤匪闹不动了吗?!那分明是那里已经被红军全部拿下了,才装作一切正常,等什么时候江北也不闹动静了,就是我们34旅上下大祸临头的时候了!”
“旅长说得是,是属下思虑不周……”见马崑的火发出来了,亲随也就连连告罪,心里却暗自舒了口气。
“等等,这些乡绅虽然惹人厌烦,但或许还能给我们34旅派上点用场。”马崑忽然眼神一转,计上心来,接着说道。
“既然马奎你对这些乡绅了解得多,那就去好好查查这些人在城里的宅子。他们虽然从乡下抛家舍业进城来求庇护,但这些王八蛋油滑得很,总会狡兔三窟,给自己留下退路,兜里的金银财宝少不了。
这样,你带上我的手令,在查出这些乡绅的宅邸屋舍后,领一队人马化妆突袭过去,好好榨出他们的油水,给旅里的弟兄们捞一点外快。用水浒里的说法,咱这也算是劫富济贫了嘛!”
“明白!司令,那这次的缴获……是不是还照往常来分成?”
马奎眉开眼笑,随后又对旅长马崑谨小慎微地问道。这样捞钱的机会可难得一见,驻扎在赣州城里,34旅过去虽然不时借宴会的名义从城里商人士绅那里化缘来一些财物,可僧多粥少,落到他这个旅长直属亲随手里的虽然不少,但在城里挥霍之下也剩不了多少,好在有往来打点的收入能略做补充。
这些天天前来请愿的士绅可就不一样了,不但因为是乡里的豪绅没有什么背后的依靠,而且又远离了本乡本土,更没什么聊以反抗的势力,正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作为待宰肥羊的最好目标。
“这次就不用留我的了,全给旅里的弟兄们分了。做事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别在现场留下了马脚,到时候再让我去给你擦屁股!”马崑深知这次守城恐怕形势莫测,连一贯的贪财都少许收敛。随后,眉毛一横,又对亲随马奎敲打道:
“另外,这次的行动不准拿下面弟兄的孝敬,该发下去的钱不准少喽,否则让我知道,仔细你的皮!”
“遵命,旅座!”亲随听到马崑不要分成后,心知他这次恐怕是认真的,立刻正色对他答道。
“好了,快去办事吧!”
闻言,马奎慢慢压低身子,随后恭谨地一路小步快速走出了屋子。
见亲随马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马崑这才舒了口气,瘫坐在司令部办公室的椅子上。派到城西去化妆侦查的侦察连迟迟未归,他的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赣州城外表面的风平浪静给了他些许的侥幸心理。
在24日的中午之前,他还可以用和侦察部队约定的最后返回时间未到来安慰自己,但到了下午还没有一个人回来报信,他最后劝慰自己的理由也失去了。赣州城被严密包围了是一个显然的事实。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忙于对付李宗仁的桂系部队的常公根本调不出来可靠的部队来支援他,来自粤军的支援也在李济深被软禁后没有了希望。他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自己手上这支第34旅,即便这支部队早已在三个月的持续消耗中不再满编,却也还是他坚持到委座胜利后的唯一指望。
自打王尔琢率领独立师建立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后,对于赣州的监视和发展根据地就是一项重点工作,绝大多数时候他都留下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在附近,以随时策应地方部队消灭出城“剿共”的国民党第34旅部队。
从10月到12月的三个月时间,独立师的3团、后备一团和后备二团零敲碎打,已经累计消灭了赣州守军34旅的2500余人。战果最大的一次是34旅主力集体出动,试图突然袭击正在攻打于都县城的独立师后备二团。结果后备二团在团长杨得志的指挥下立刻放弃攻城,在独立师暂时无法快速集结应敌的情况下迅速转为围城打援,以一个团的兵力,在地方部队的配合下层层袭扰,最终截住敌34旅拖长的尾部,吃下了一个半辎重营。
国民党军虽然暂时保住了于都县城,却一时寻找不到正面作战的对手,最终马崑只好带着34旅灰溜溜地撤回了赣州城内,损兵折将后,又把于都拱手让给了红军。
“旅长,旅长!有新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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