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63节
而这,也正是文济民真正为红军准备来短期应急使用的步兵班组炮火支援武器,被他在与工人讨论时戏称为“弹弓”的大型掷弹筒。这把武器的原型是在二战中外号布莱克尔掷弹机的英国PIAT反坦克掷弹筒。
作为二战中即便在英国都有数的奇葩武器之一,PIAT反坦克掷弹筒最大的特色就是简单易造,甚至不需要使用无缝钢管制造和使用任何火药系统发射。因为这根筒子工作原理的本质,就是一个使用弹簧发射的大号弹弓。
早在留学苏联时,文济民就拿这件武器的设计请教过一些苏联兵工厂的专家。得益于文济民一直以来展现的武器设计才能,苏联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很重视他的创意,虽然不能向上级推荐这个异国的同志,但还是很热情地帮助他对这个武器的初始设计方案进行了改进。在他们的帮助下,文济民在设计思路中以只重视掷弹筒的抛射能力为前提,大刀阔斧地废除了PIAT反坦克掷弹筒原本的反坦克功能,从而实现了这根筒子的大规模减重,适应了红军机动作战的携行需求。
到了汉中兵工厂的建设时期,文济民更是同土共之前竭力邀请过来的各路兵工专家一起,按照当时兵工厂的现实技术实力,对这件武器进行进一步的简化。于是,一门有效射程可以在300米左右,同样能发射木柄手榴弹(需去掉木柄),简单廉价轻量化到比日本人的八九式掷弹筒还丧心病狂的红军专属武器就诞生了。
至于这种掷弹筒所使用的弹药,基本上可以直接使用红军配备的手榴弹,甚至在经过专门的调整后,这种掷弹筒还可以使用包括手雷、自制炸药包、燃烧瓶乃至其他各类的1公斤以下爆破物作为炮弹,充分贴合了红军的使用场景。
故而为了进一步这种掷弹筒的威力,文济民除了把莫洛托夫鸡尾酒这款世界知名的燃烧瓶给提前鼓捣了出来外,还顺便地对之前红军的手榴弹进行了一定的升级。在综合权衡了西北革命根据地目前各个兵工厂的加工水平后,最终文济民领导的设计团队还是参考采用了他所提供的67式木柄手榴弹的设计方案,对当前根据地内的各个兵工厂所制造的土式手榴弹进行了部分升级,以贴合“弹弓”掷弹筒的使用需求。
虽然提高了生产标准令根据地内兵工厂的手榴弹产能有一定下降,且因为缺乏生产TNT炸药的能力采用了土法制成的低威力炸药,使其威力相比原版稍差一些,但是新产出的手榴弹相比原来那些土造手榴弹的性能强了不止一筹。在目前部队弹药没有因为战争出现大规模消耗的情况下,其在小范围初步试用中广受所下发部队的红军指战员的好评。
以眼下汉中一厂的手榴弹产量,其手榴弹车间的生产线正常运转大约一天能生产三十箱(一箱十枚)左右的手榴弹。按照人员轮换的连续生产模式,汉中一厂可以做到就是月产九千枚以上的手榴弹生产规模。如果再加上咸阳二厂的手榴弹产能,那么根据地的兵工厂可以达到每月总计约一万五千枚的产量。
不过,对于这一看上去差强人意的生产数据,文济民依旧难以满意。尽管现在根据地这两个兵工厂的产能已经超过了国内八成以上的兵工厂,打军阀是完全够了,可要对付老常,这些产能还属实差不少意思。
为了进一步的强化红军,文济民还鼓捣出了红军的重型攻坚支援火力——没错,就是现代人如雷贯耳的没良心炮。虽然这件武器的确有不少缺陷,比如射程、精度和炸膛风险等等,并不是许多朋友理解中那种万金油式的大杀器,但在当前这个时期,其用于攻坚、击溃对方的防御阵地时,能够弥补红军目前缺乏重炮、攻坚能力不足的缺陷,就已经足够了。所以,文济民专程把这个秘密武器拿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民国军阀能先见识到了……
苏联,克里姆林宫……
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兼苏联陆海军人民委员(即国防部长)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
苏联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谢尔盖·谢尔盖耶维奇·加米涅夫。
红军参谋长鲍里斯·沙波什尼科夫。
红军总部(即总参谋部)部长米哈伊尔·卡尔洛维奇·列万多夫斯基。
红军军械部(即总装备部)部长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库利克。
国家政治保卫总局局长维亚切斯拉夫·鲁道福维奇·缅因斯基。
以及此时苏联真正的最高领导人,身为苏联总书记的斯大林。
办公室里,吸着烟斗的斯大林此时正倾听着由以本人命名设计局的局长费德洛夫所作的汇报。耐心地待对方报告完毕,斯大林先是看了一眼看着眼前照片中的两挺异常相似、细节处又有所不同的机枪后,淡淡道:
“弗拉基米尔·格里高利耶维奇同志。这么说,按照你们设计局的意见,这次的事件并不是一般的泄密吗?”
“是的,总书记!”
此时的费德洛夫已经是满头大汗,闻言他连擦汗都顾不上,赶忙道:“这把新枪虽然在设计上与捷格加廖夫同志的设计方案有诸多雷同,但是其却进一步对原本的设计方案作出了诸多大幅度的调整改进。所以我个人认为,对方很可能是在项目管理委员会成立前,就得到了全套的设计图纸。”
“阿列克谢(即文济民)……来自中国的阿廖沙。缅因斯基同志,他过去和军工系统的人有过联系吗?”
“有的,斯大林同志。”一旁的国家政治保卫局局长缅因斯基上前汇报道:“根据我们政治保卫局的调查,阿列克谢在东方大学留学期间,经常会前往图拉兵工厂。从工厂里工程师们的反应来看,阿列克谢与他们的关系还是比较不错的,这些工程师大多有和他一起研究武器设计方案的经历。”
“这么说,是阿列克谢在留学时,通过接触兵工厂的人得到这一设计的吗?”晦暗不明的烟雾遮挡了斯大林的双眼,使他的神情显得更加莫测。
“这种可能性不大……”缅因斯基虽然紧张,但还是连忙摇了摇头道:“虽然他确实有时常去兵工厂的经历,但他能够接触到的武器设计项目和捷格加廖夫的DP项目基本没有什么联系。而且按照工厂里的其他工人的汇报,阿列克谢更多是去向那些工程师询问请教自己的武器设计。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些被阿列克谢请教的工程师,都称赞他在武器设计上,有不一样的天赋。”
说罢,缅因斯基随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些涂画得有些潦草的图纸,将其递给斯大林后说道:“这些就是图拉兵工厂的工程师从档案室中找到的图纸草稿。从档案资料来看,这个阿列克谢的政治敏感度很高,他和图拉厂的工程师们讨论过的武器设计项目不论是否对苏联有用,都让厂里进行了存档。
另外,图拉厂的工程师们还通过回忆和找到的草稿备份,还原出了阿列克谢诸多武器设计的改进方案,也在这份资料里。不过有一个可疑的问题在于,按照那些图拉厂工程师们的判断,阿列克谢很可能是早就有了成熟的设计方案。然后请他们在原基础上尽量对其进行简化。”
斯大林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似乎逐渐缓和了下来。
在接过这一沓图纸端详了一阵后,斯大林这才看向了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兼苏联陆海军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对他问道:“克利缅特,你对本次军工方面的疑似泄密事件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应该是红军的内部出了问题,必须进一步对军工系统进行一次清查。”伏罗希洛夫作为斯大林的铁杆支持者,自然清楚斯大林向自己提问中要借题发挥的意思。
他一脸严肃道:“这次事件给我们敲了个警钟,军工人员在设计制造过程中严重缺乏保密意识。还好这一次只是一挺机枪,这个武器的设计方案流出了,也只是被中国的同志捡到。但如果是那些大型重要保密武器也出了这种事,到时又该怎么办呢?”
“我反对伏罗希洛夫同志的意见,这不过是一起巧合而已。”红军军械部部长库利克察觉不妙,闻言急忙出来反对。他非常清楚,要是伏罗希洛夫把这起事件定性为泄密,到时第一个倒霉的可就是他了,即便他也算是斯大林的心腹,但在斯大林的政治意图面前并不重要。不过,他的意见在在场诸人中无足轻重,并没有被其他人接受。
最终,对于这次的“疑似武器设计方案泄露”事件,斯大林下令由国家政治总局对军工系统进行调查。调查开始后,相关人员或被调离或被警告处分,担任军械部长的库利克作为头号责任人也被免职,其军械部长的职务由莫斯科军区司令伊耶罗尼姆·彼得罗维奇·乌博列维奇接替。
至于土共方面,斯大林并没有展露出态度的变化,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外交路线。毕竟对于政治上极端讲究现实主义的斯大林来说,这会已经是西北地区的一把手、土共领导核心中的一员的文济民,不是因为一点疑似泄密事件就要触动的小人物了。同时,文济民在土共党内算是亲苏派的旗帜,在强调独立自主的土共内部显得难能可贵,“统战价值”大得出奇,已经是斯大林在考虑周边地缘形势中不能忽略的重要政治力量了。
不过因为这一事件,文济民在苏联留学期间在各地工厂请教工程师时留下的各种武器和机械设计,倒是引起了斯大林的注意。在斯大林下达检查这些草案的命令后,集合起来的苏联专家从里面发现了不少有价值的内容,将这些设计中实用的部分在苏联工业生产中应用,让苏联的技术能力又有了轻微的突破。
不过,在从在苏联代表团以前先行归国的宣侠父那里得知这一情况后,文济民倒并没有惊惶失措,依旧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因为文济民早就知道,他在苏联留下的那些东西,迟早会被发现,故而那些请教苏联专家的设计方案都是经过他自己精挑细选的,并不会有太超出时代的部分。至于那些工程师的安全,文济民在交流时不忘督促他们存档的习惯应该能起到一些保护的作用。
第191章
考察过汉中兵工厂的各类武器弹药生产后,文济民算是摸清了土共如今实力最雄厚、发展历史最久之一的兵工厂的家底,对其产能的上下极限心中有数。在考察结束后,文济民虽然被各种层出不穷的工程技术问题困扰得不行,却也没有让熊明灼、阮德成、黄璧以及其他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失望。为了解决眼下兵工厂所遇见的诸多难题,他为此专程抽出了小半天的时间来一一解答他们的疑问。一下子,又将兵工厂的工作进度又提高了不少。
毕竟,在如今的土共西北革命根据地里,文济民这个曾经的理工外行人,才是推进各类技术突破的真正带头人。除了因为文济民那远超时代的见识和脑中的诸多技术资料外,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就是他几乎手把手培养出了土共目前所有的工业门类,在实践过程中获得了对各类工业技术最全面的掌握。
根据地各基干工厂中工程师们从过往的经历中总结出这么一条经验——在根据地工业发展中所遇到的诸多技术瓶颈中,凡是以根据地目前的技术实力能够突破的,都能在文济民这里找到解决的答案。而倘若某个技术问题文济民也不能提供解决方案,基本就可以认定是以根据地工业能力在短期内无法突破的了。
就文济民个人的想法而言,他其实并不愿意让根据地的工程师们形成这样的固有观念。毕竟这样以文济民的判断来认定某项技术是否有突破的可能,本身就是不科学的,无异于使这些技术人员在思想上形成对自己的依赖后,陷入盲信的窠臼之中,更阻碍了他们自主创新能力的形成。
然而时间不等人。文济民也想静静等待根据地工业一点点发展得枝繁叶茂,憋到土共“神功大成”,完成了初级工业化再出山,但不论是常凯申这条买办阶级和帝国主义的走狗,还是隔壁蠢蠢欲动的恶邻日本鬼子,都不会坐视土共的快速发展,必然以激烈的政治军事手事段向处于工业化发展进程中的土共发起进攻。
所以,文济民不得不抓紧一切契机,尽快提高土共手头的军事实力,以最快速度把蹒跚起步中的根据地工业的产能转化为土共的战争潜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文济民只能先动用自己在技术发展上形成的一贯权威为根据地工业指明道路,短期内,根据地技术人员未来的创新能力也只能先为根据地工业发展速度让路。
否则,倘若文济民和土共就像极致追求第三个五年计划完成的斯大林和苏联一样,追求西北革命根据地工业化的“最优选择”,没有充分做好迎接战争的准备,就将不得不为看上去最高的工业发展速度付出巨大的额外牺牲。这笔账到底怎样来算最划算,已经和李德胜磋商过无数个日夜的文济民自然也是清楚的。
第二天一早,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汉中第一兵工厂诸人,文济民带上通讯员小姚,继续轻车简从来到了下一个考察目标——汉中化工厂。
“树槐同志,你可让我好找呀!”
在熟识的工人引导下进入化工厂,走了没多久,文济民就注意到埋头和化工厂总工程师张希仲一起指导工人如何搭建制酸铅室的窦荫三。文济民等了半晌,待他终于准备休息时,这才开口打趣道。
“哦?原来是济民书记来了,我说怎么今天在我们汉中化工厂新制酸铅室这里总能听到喜鹊的叫声呢。”窦荫三抬头便看见文济民了,没有见外,笑呵呵地打起了招呼。
作为杨虎城的老部下,窦荫三从民国九年(1920年)靖国军“小长征”千里转战榆林的时期便追随杨虎城,后来还与其共同经历了西安之围,在杨虎城率第十军起义后,他也很干脆地投入到了土共的麾下。不过,相比于第十军其他的普通军官,窦荫三这个原第十军军需主任在起义后得到了文济民格外青眼。
原因无他,在根据地内工业技术人才极为有限的情况下,文济民几乎对任何一个潜在的技术人员都十分重视,而窦荫三恰恰是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在原本的历史上,随着杨虎城趁西北军全力投入中原大战入主陕西,窦荫三担任了杨虎城自任局长的陕西省机械局的总务科长。
而在窦荫三在任职期间,他不但整顿了下属工厂,使军工厂恢复正常生产,还针对陕西的工业需求,先后组建了西安集成三酸厂、华西制药厂、西北制药厂、益生造纸厂、西京机械制造厂、新西北印染厂、新华砖瓦厂、咸阳裕农油厂、渭南象峰面粉厂、蒲城新兴煤矿以及白水新生煤矿等一系列工业厂矿企业。可以说,窦荫三作为西北少有的本地工业人才,不但有作为多面手组织各类工业全面发展的才能,还在化工业方面的管理经营有着突出的天赋。
在土共短期内延请侯德榜来西北主持化工业发展没什么希望的情况下,文济民便想到了窦荫三这个老部下。于是,在文济民的提议下,当时的汉中前委时经过讨论,将窦荫三安排在了主管西北革命根据地化工业的位置上,后来就连和化工仅有一些联系的水泥厂都由他挂名为厂长。可扛了这么多担子的窦荫三,属实有些分身乏术,故而也只好安排随他学习了很久的副厂长留在短期内技术要求不高的水泥厂主持工作,自己则把精力主要投入在汉中化工厂的管理上,以期尽快实现技术的突破。
而在1928年底,窦荫三受任为土共汉中化工厂厂长后,他当即开始组织攻关三酸两碱的工业化制备。相比于根据地的其他工厂,汉中化工厂虽然同样有文济民的亲自指导,但其由于起步较晚,由无到有所遇困难很多。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要有会制酸的人和成功的制酸方法。汉中前委在收购救灾粮食经费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经文济民协调抽出了八千元作为化工厂的起步经费。而作为厂长的窦荫三经过各种渠道的物色和了解研究以后,决定聘请张希仲担任总工程师,负责化工厂基础的三酸两碱试制工作。另一面,土共在东部地区也发现了一位受党影响不小的优秀化学人才,当即通过其恩师徐特立向其发出了邀请,这个人就是陈康白。
这两人中,张希仲履历丰富,曾任开封、德州等兵工厂技师、总工程师等职,被土共的地下组织联系上时,他正准备去冯玉祥筹备中创办的华阴兵工厂任职。听闻土共有创办化工厂、自行生产三酸两碱的打算后,张希仲便慨然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秘密来到了土共的根据地。
而陈康白则是彻头彻尾的“学院派”,从被留法归来的徐特立推荐去厦门大学学习后,他便一直埋首于化学的学术研究。1927年毕业后,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他便取得了不少科研成果,在国内的化学研究领域小有名气。在接受到土共通过他恩师徐特立发来的邀请的同时,陈康白还收到了来自浙江大学文理学院的工作邀请,但考虑到自己“科教救国”的理想和曾在厦门鼓浪屿租界遇到的挫折,他还是毅然选择了奔赴西北。
在张希仲和陈康白抵达汉中前,窦荫三便积极四出奔走,向文济民和其他根据地内的技术人员请教,从周边地区搜罗可用的器材,为试制工作准备了充分条件。等到张希仲、陈康白在根据地和窦荫三汇合时,汉中化工厂的基础条件已经完备。他们遂于当年10月首先开始进行浓硫酸、浓硝酸和盐酸这“三酸”的试制工作。
试制场地因陋就简地利用本省所产的磁瓮、磁盆、磁罐、砂罐等工具,按照相关化工经验和文济民提供的土法制酸办法,窦荫三、张希仲和陈康白以少许硫磺、火硝、食盐为原料开始了尝试。他们不顾条件艰苦和化学实验中的种种危险,一人一身污、两手两把泥地进行工作。陈康白虽然未曾接触过“三酸”的工业化制备,但他凭借自己在化学研究方面的天赋,总能在窦、张两位化工人才试验遇到瓶颈时给出灵光一现的好建议,帮助他们将文济民提供的土法制酸法和实际条件结合起来,加快了研究试制速度。
窦荫三、张希仲和陈康白带领工人们经过多次试验,终于在11月中旬时成功地制出了合格的66°波美浓度的浓硫酸,48°波美浓度的浓硝酸,22°度波美浓度的盐酸。在试制过程中,文济民、杨虎城和南汉宸多次亲来看视并鼓励工作人员,文济民还给他们解答了不少工艺问题,进一步补充了土法制酸方法的细节。试制三酸的成功,对土共西北根据地工业的影响很大,许多工厂的工艺原料就有了自产的希望。
与之同步的,是氢氧化钠和碳酸钠这两碱的制作。尽管土共对范旭东和侯德榜的邀请并未成功,但还是得以通过他们的关系,以“永利化工厂西北分厂”的名义,在北洋和果党统治区内,招聘了大量技术工人,并采购了不少制碱相关的关键设备。在此基础上,窦荫三、张希仲和陈康白参考文济民提供的土法制碱方案,也在“三酸”试制成功后的当月月底完成了氢氧化钠和碳酸钠的试制工作。
虽然说,在大批量的工业化生产方面,汉中化工厂的问题还有不少,但有以文济民为首的汉中前委的大力支持下,这些问题基本都能迎刃而解。到了1928年年底,汉中前委又给化工厂投资了16万元。此时,汉中化工厂以窦荫三为厂长兼党委书记,张希仲为总工程师,陈康白为副厂长,并兼任厂办化工技术学校的校长。从1928年底开始,汉中化工厂一面维持着硫酸、硝酸和盐酸原有的缸式土法生产,一面也开始尝试更大规模化的工业生产。到1929年一月底,一座日产500市斤硫酸的2900立方尺铅室已然在汉中化工厂建成投产。除此外,还有两座硝酸炉和盐酸炉,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当中。一旦二者完成,汉中化工厂的产能,又能在原基础上,翻上一翻。
“你们化工厂在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有没有需要我们计委提供帮助和支持的方面?”寒暄过后,文济民主动发问道。
“问题倒是遇到过,不过根据地给我们提供的支持很大,我们基本已经克服。这具体的问题解决过程,就让我们厂的张总工(张希仲)来跟您详细讲讲吧。”窦荫三一面引着众人向厂里走去参观各个设备,一面为大家介绍起了化工厂眼下的现况。而在讲解各种问题解决过程上,他倒是毫不居功,主动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了化工厂里的技术骨干张希仲。
对此张希仲也毫不怯场,他先从困难方面开始介绍道:
“眼下我们厂最难解决的问题是制酸原料和装酸用的磁坛。”
指了指远处的设备,张希仲担忧道:“汉中化工厂的建厂条件是产供关系必须立足于西北,各类原料也须取之于西北,如生产硫酸所需的硫磺,生产硝酸所需的火硝(硝酸钾),制酸和装酸所需的磁带、磁具等,都要经常大量的供应与补充,才能保证产供的正常进行。而硫磺方面,一开始时只有蒲城县那边的蔡邓镇和隶属澄城县的长润镇两地,能依靠土法生产,勉强维持足够的产量;火硝也只有根据地内的土硝房靠换硝墙土在冬季零星生产,而且杂质大、产量小,供应不正常。
更重要的是装酸的磁坛,过去均由党委从唐山秘密购来,道路远,破损大,运费高,运输难,且不能按时供应,经常引起停产。这些困难如不能及时解决,厂虽建成也难于正常生产,甚至还将半途而废。”
“这些困难确实存在,从零开始建设配套健全的化工厂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文济民感叹道,随即问起:“那这两个问题你们厂又是怎么克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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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经过化工厂党委集体研究决定,以我们党委主要人员少领一部分工资,从工厂所剩不多的预算中,挤出一部分资金,来投资建设配套厂矿。经过研究,我们汉中化工厂最终决定在渭南的蒲城县蔡邓镇设立了磺矿矿厂,提升其技术水平和产能,建井四眼,以达成年产粗磺2000吨的目标,满足工厂的大部分原材料需求,至于剩下的不足之数再由党委对外采购。通过粗磺重加提炼一次再运回汉中化工厂内供应生产的方式,这才满足了新建成的2900立方尺制硫酸铅室的需求。从而稳定并提高了硫酸的产量和质量。至于硝酸的生产方面,我们在泾阳县县委的帮助下,于当地开办了一处硝厂,通过充分利用当地棉杆灰及硝土生产火硝,经过重新结晶提纯再运厂的方式来建立供应链进行生产。所以目前硝酸虽然仍以土法生产,但其产量和质量也已经得到了不小的提高。
对于酸坛问题,则因为一般磁料不能适用,过去在华北也只有唐山德胜窑厂一家生产。其工艺是:必须在烧制磁坛时用盐釉,即在烧制窑内加食盐,使食盐蒸气凝在磁坛表面,形成一层耐酸面。在西安要解决这个复杂的工艺向题,不但没有现成工艺规范,更没有专业技术人员,我提出了在陕西烧制传统磁器的蒲城县设法解决这个问题,到蒲城县的武毅镇与当地烧制磁器的工人研究用盐水合泥做坛坯,终于成功地烧出了合用的酸坛,解决了这个困难问题。随后,我们厂在那里还专门开办了一个瓷器厂……”
“很好!”文济民称赞道:“能够解决配套工业原料和器材的生产,汉中化工厂的自给程度就又上了一个台阶。不过……”说到这,文济民又不禁疑惑起来:“我记得你们厂在硅酸铁盘的生产上也遇到过困难吧。当初树槐同志还专门找我打报告请求帮助咧,结果没等我给你们协调办法,你们厂就传来了自制成功的消息。”
“哦,文书记。这也是仲甫(张希仲和陈独秀字一样)的功劳,他当时在和蒲城县的烧瓷工人们研究酸坛制造工艺时,一并解决了这个问题。当时他才组织蒲城工人研究完酸坛,结果因为意外情况,厂里需要专门对外采购生产硫酸提浓用的硅酸铁盘又断了来源。他又为此事亲自到白水、蒲城、澄城等地的窑场调查研究,深入现场,与工人交朋友,一再试验,终于制出了磁制的硫酸提浓盘。随后,这些硅酸铁盘在新办的蒲城瓷厂中集中生产,这才解决了这个紧急的问题,使化工厂里即将停产的硫酸始终保持了正常生产。”窦荫三闻言,主动替张希仲说道。
“很好,树槐同志。看来仲甫在你们厂的建设过程中真是居功至伟呀。”文济民笑道。
“对了,怎么没见运煌(陈康白)同志?”
“运煌同志呀,他现在应该在厂办化工技术学校里,给新来的学生们讲课呢。”窦荫三主动介绍道:“我们厂能够这么快地扩大生产,运煌他可谓是功不可没。要不是他主持的厂办技术学校不断培养出合格的工人,以化工厂正常发展中培养熟练技术工人的速度,扩大规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咯。”
“好嘛!原来如此。”文济民摇了摇头,恍然道:“我说你们怎么没有像爱洲先生那样和我诉苦说熟练工人不够,原来是陈康白同志的功劳。”
随后文济民又主动问道:“你们厂现在发展情况如何,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和计委提供支持的?”
“文书记,我们厂目前有焚磺炉和阶梯形硫酸提浓炉各1座,生产硝酸和盐酸的设备有硝酸炉和盐酸炉各1座,还有立式蒸发量2吨的锅炉1座。另外,还有大量土法制酸及氢氧化钠和碳酸钠的生产设备。汉中化工厂的职工人数目前已达100人左右,多系根据地农民出身。各生产间均采用您提出的师徒制,以一个熟练工人带两到三个学徒工,配合厂办学校的培养,使得工人对技术熟悉掌握的很快。
我们汉中化工厂2900立方尺的硫酸铅室已经投入使用,但目前根据地内各工厂的硫酸需求量非常旺盛,即便这次增产后仍不能满足需求。所以,我在考虑现在即将落成的这两个硝酸炉和盐酸炉建成后,再筹备增建一座日产1500市斤的6000立方尺铅室生产硫酸,同时给其添配一套配套工程器材等,需要计委的批准。”窦荫三对好不容易来一趟的文济民提出了一个工厂继续扩建增产的建议和请求。
文济民闻言,却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他沉思片刻,这才对窦荫三严肃地说道:“树槐同志,既然你们厂在技术和人才方面都没有问题,那我认为计委在原则上会通过这个提议。不过,眼下计委手上的资金相对紧张,大多用于对外采购更先进的生产线上了,这个6000立方尺铅室恐怕要尽量立足于根据地内现有条件来建设了,只有一些无法自产的关键设备可以暂时外购。”
见文济民这样回答,心底已有腹案的窦荫三倒没有彻底没有失望,只是点头对文济民说道:“文书记,立足于根据地内条件来建设新硫酸铅室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在自产的设备质量问题方面,希望计委那边能好好同机器厂和钢铁厂那边协调一番。毕竟他们那边为了追求产量。最近实在实在是闹出了不少风波。”
“这一点有不少人向我抱怨过,但伯芹先生和爱洲先生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眼下的外部环境。令我们必须优先解决有无问题。为了量的满足,不得不在质上做出取舍。”看了一眼面前略带为难之色的窦荫三,文济民无奈一笑,随即安抚道:“不过,你们这边可以放心,至少这次给你们厂的设备,我会让他们严格遵循你们给出的指标来进行生产。”
第192章
对汉中化工厂的考察结束后,文济民对根据地基干工厂的考察行程就基本到达了尾声,不必再忙于奔赴下一处工厂。于是,文济民难得的没有匆匆离开才考察完的工厂,而是留在了汉中化工厂的食堂,和陪同他考察了一圈的窦荫三、张希仲及刚刚从厂办技术学校过来的陈康白一起吃个便饭。
几人没有另开小灶,而是在文济民的主张下和工人们一起吃的大锅饭。汉中化工厂的这几位主要领导与文济民在工作中早已熟悉,便也都没有客气,坐在一块便动筷吃了起来。
“运煌先生,这饭菜还吃得惯吗?”才吃了两口饭菜,文济民便想起了陈康白这位桌上仅有的湖南人,看他吃得文雅,不禁主动问道。虽说这个汉中化工厂文济民来了许多次,可以往他都是解决完技术问题便回到了前委吃饭,和几人坐下一起吃饭还真是头一次。
“吃得惯,吃得惯。我们汉中化工厂的厂办食堂虽然做得是大锅饭,可我吃着味道并不差。听一些新来的工人们说,这食堂的饭菜做得香,米饭都能多吃几碗咧。”陈康白闻言,主动说道。
“说的也是。树槐同志,仲甫先生,我们在化工厂绕着看了这么久,运煌先生都没过来,可食堂这一开饭,他就不请自来了,可见这食堂的饭菜确实是好呀!”文济民略带调侃地说道。“也不知道这食堂的陕西厨师手艺要怎么好,才能让运煌先生这个湖南人也吃得惯哟。我可得多吃一点,不然等到路上,又要跟小姚一起啃随身揣着的大饼咯。”
“大概是食堂的菜里多有辣椒,恰好合了运煌的口味嘛。另外,我们厂的食堂常做米饭,用的大米有不少是从南方根据地运过来的,兴许也让运煌想起了家乡的味道。”窦荫三笑着说道。“饭菜好吃的话,话文书记就多吃一点,也省得路上饿得早。”
“好。正巧,树槐说起辣椒来,我就想起去年到湖北的时候李德胜同志专程给我带来开胃的湖南辣椒。说起来,我们土共军委的李主席跟运煌先生你,也算得上是湖南老乡咧。湖南多出英才呀!”文济民感慨道。待他正欲再言时,趁他考察一早吃过饭的通讯员小姚匆忙走了过来,见状,文济民也止住了话头,看向小姚。
“文书记,西安那边打来电报……”小姚见到正在吃饭的文济民,长舒了口气,这才如连珠炮般说道:“说高副主任他们已经完成了各地的考察,于昨日回到了西安的计委。所以计委的同志们了解到您依旧还在南郑停留以后,便发电报催您快点赶回去。”
“好吧。看来计委的同志们的行动也都是快马加鞭啊!我们赶路赶得快,可考察的地方也多,终究还是被落下了。”
文济民略一思索,便让秘书小姚给西安那边回信道:
“这样,小姚,你先去给硕卿他们这些计委的同志发一个电报,说按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后天中午之前就能赶回去。”。
“是!”小姚在迅速记录完文济民给西安计委那边的回复后,便匆匆离开,赶去给计委发报。看着对方的背影,文济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得,看来这次这顿饭也不能跟同志们慢慢边聊边吃了。既然计委的同志们都等着急了,那我就快点解决战斗,准备跟小姚一起出发吧!”
窦荫三、张希仲和陈康白见状,也纷纷点头应是,众人当即一起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待午饭结束,文济民便匆匆和汉中化工厂的诸人一一告别后,风尘仆仆的赶回西安。最终,在第三天的清晨,文济民一行终于赶回了计委的驻地。不过刚一回来,面对他的,就是计委刚刚到任的另一位副主任,罗章龙的一连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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