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穿越指南 第88节

　　“是，军长！”副官答道，随后便匆匆传令去了。

　　1929年6月16日上午8时47分，东进兵团前线指挥部。

　　“距离总攻发起还有多久？”文济民对参谋李志民问道。作为协调各部队进攻方向的干部，李志民也参与了约定总攻时间后的对表。所以对于这场战役而言，他的表可比文济民手上那块要精准。

　　“还有13分钟。文书记，您就放心吧，前线部队都已经安排妥当，这回就不用您去一线考察了！”

　　说到这个，参谋李志民就忍不住一阵后怕。前指的同志们之前只知道文济民在前面的进攻战里到一线做过考察，了解了不少一手资料和新情况。但直到不久前，在看到后方新华社记者对红32师里一位因功升任副连长的解放战士的采访表彰文章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文书记竟跑到了敌人机枪能够到的战斗一线！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整个东进兵团前指上下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对于红三方面军、西北革命根据地乃至整个土共而言，如今的文济民分量可太重了！甚至在国统区和其他各路军阀那边，都有不少人把文济民当成了土共新的掌舵人。

　　故而一旦他的安全有什么闪失，虽然不会让革命立竿见影地倒退一两年，但他留下的一大摊子事务恐怕够中央头疼上几年的。自此之后，整个东进兵团前指的全体同志是不论如何都不让文济民再去前线考察了。

　　“好了，不用担心我。我既然答应过同志们，就一定不会再冒险去前线考察了。”文济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前不久亲自到前线的战术侦察，算是文济民最近少有的利用自己超人的体魄，但没成想会因为孙大个子这位新同志突然暴露了。

　　不过，此时的文济民也醒悟过来，已经身处党内、军内关键位置的自己，不再适合刚刚参加革命时那样以身犯险了。毕竟，文济民知道，自己的身上寄予了太多同志们对革命和胜利的希望了，已经不再是孤身一身的状态，要对得起同志们对自己的期待。

　　“等总攻发起后，通知我一声……”文济民正和参谋李志民说着，忽然发觉一旁伏案思考的代司令员粟裕。一看粟裕的状态，文济民就知道总攻开始只要看他即可，便临时改口道：“你先去忙吧，我和粟司令员再讨论讨论。”

　　见粟裕闻言看了过来，文济民也没再拖延，主动上前坐下，对粟裕问道：“独立1纵和3纵的防线情况怎么样了？分兵之后，他们手头的兵力有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黏住孙楚的第一军，不使其逃脱。”

　　“黏住孙楚的第一军不成问题。”粟裕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随后他颇为遗憾地说道：“倒是之前被围的傅作义第十军残部非常机警，一接触我军阵地就发现了不对，非常鸡贼地快速缩了回去，没给我们围歼他的机会。要不然，我们利用这块阵地，可以一举把两面的敌人都消灭掉！”

　　“咦？这次傅作义发现了我军阵地的问题后，居然没有通知孙楚的第一军？”文济民闻言不由一惊。但当文济民转念想到这位水利部长之前战斗中的种种坑队友行为，以及他在原时空历史中各种首鼠两端的事迹后，顿时觉得合理了起来。

　　不过，一旁的兵团政委谢子长闻言却是一脸担忧道：“这里面会不会有诈？毕竟但凡傅作义那边能给孙楚的第一军一点提示，这些陷入阵地的部队都不会这么久都没有撤下去，给我军创造歼敌的机会……”

　　见谢子长还有些困惑的样子，文济民闻言当即笑着解释道：“老谢，这你就是当局者迷了！自打这次战役开始以来，这傅作义为了保下他的第十军，已经不知道干了多少次坑害友军的事了。再多这坑孙楚第一军一事也债多不愁咯！

　　如今他们这些第十军残部的存亡，全系于孙楚的第一军这支援军一身。所以，哪怕有可能会让孙楚的部队置于险境，他傅作义也会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坐视孙楚所部陷入危局。毕竟有阎老西的严令，孙楚最后还是会不得不去救他。”

　　“这种可能性却是很大，但……”谢子长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下去，但忽然就被一旁粟裕沉稳的声音打断了——

　　“总攻开始了！”

　　听到这话，文济民和政委谢子长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墙上分片贴上去的战役地图。看着上面几道鲜明的红军进攻锋头，文济民似乎能隐约感受到前线同志们与敌人拼杀的场景。

　　“井陉之战的成败在此一举了！”文济民心想。

　　战场整体呈现从西南到东北的走向：以红31师为北路，从红30师接管的亮子岭阵地下向东北方向攻击前进。以红32师为南路，沿西南面的山麓向北攻击前进，尽快拿下大寨山制高点，随后向周围扩展阵地。这是本场战斗溃敌的关键。

　　以独立1纵、3纵剩余部队为中路，加强绥远独立1纵和炮旅，把陷在防御阵地中的敌人消灭后继续向东北扫荡其余敌人。目前独立1纵、3纵前出阻敌的潜伏部队已经在一纵政委成钧的组织下集结起来，红军总攻发起时，他们立即从敌人后方发起攻击，摧毁敌展开的炮兵阵地。

　　连续经历了两天的作战后，东进兵团的部队已经算得上极度疲惫，仅仅是凭着在大战中磨练出的意志在坚持。倘若这一次的对攻和反包围没有成功，东进兵团就真成了势不能穿鲁缟的强弩之末了。不过，从孙楚第一军行动的种种迹象来看，他们完全没有发觉自身的危险处境，红军这次对攻的突然性充分发挥出来了。

　　“师长，求求你了，跟军长求求情吧！我们团之前冲得最猛，可现在却被阵地上的赤匪死死咬住了，根本没办法在规定的时间内撤下来啊。要是炮兵部队这时候开火，那可就连我们师的弟兄们一起炸了啊！”一副灰头土脸模样的一团长出现在第一军一师师长孟宪吉的面前，含泪恳求道。

　　没有马上理会一团长，孟宪吉倒是转过头去向师部的参谋们问道：“其他两个团的部队都从敌人阵地上撤下来了吗？”

　　“报告师长，另外两个团也被赤匪咬得很紧，没完全撤下来。现在我们师进攻部队里成建制撤下来的，也只有之前位置最靠后的三团二营，其他部队都无法脱身！”参谋闻言立即汇报道。

　　“好吧……一团长，你先回去带你的部队去，尽快和赤匪拉开距离！至于跟军长求情的事，包在我身上。如今我们一师整个陷入敌阵，孙军长不会对我们这些主力部队坐视不理的！”结果不出意料，孟宪吉点了点头，接着面无表情地对一团长说道。

　　“是！师长。我代表我一团的弟兄们，谢谢师长了！”一团长红着眼睛对孟宪吉说道，随后便坚定地转头离去。

　　“要军部电话！”没去看离开的一团长，孟宪吉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便抓起电话拨了出去。“什么？对！我就是一师师长孟宪吉，现在要找军长。”

　　“孟宪吉？你们一师出了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给我这里打电话。”孙楚有些疑惑地对电话那头说道。对于孙楚来说，上午一师在进攻时的势如破竹，已经充分验证了赤匪与自己部队在战斗力上的巨大差距。如今不过是区区撤退的过程，又能出现什么纰漏呢？

　　“军长！不久前我一师各进攻部队准备撤退，当面敌人便作战风格大变，战斗力突然猛增，死死咬住了我们部队。在军长之前命令的规定时间内，我第一师大部分部队恐怕撤不下来了……求求军长暂缓我炮兵部队开炮，让一师的部队先撤下来吧！”

　　面对孙楚的疑问，孟宪吉作为亲身经历了进攻撤退时红军投入实力变化的人，也是非常理解的。所以他没有浪费精力为一师的错误辩护，而是抓紧时间，向顶头上司孙楚请求延后炮击的时间。

　　“那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延后炮击的时间。”在听到孟宪吉的请求，孙楚先是一愣，然后在经过一阵沉默后，他还是同意了孟宪吉的请求。虽然他目前并不能完全理解此时土共前后表现出的战力不一和当前形势的急剧变化。但从刚才的电话中，他很清楚地得知自己最宝贝的一师，大部分还处于炮击范围内。因此，他立刻转头对一旁的副官说道：“抓紧通知炮兵部队，延后本次炮击时间！”

　　正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爆炸轰鸣声从第一军的炮兵阵地的方向传来，孙楚有些茫然地看向一旁的副官。随后他面色发白地对副官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没有到预定的炮击时间，炮兵阵地那边怎么有炮击的声音？快去调查一下是什么情况！”

　　副官走后，孙楚才嘴唇颤抖地低声喃喃道：“希望不是炮弹殉爆吧……”

　　作为以一个军兵力来援的傅、王两个军的援军，孙楚之所以自信满满，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部队里现有的炮兵火力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多。作为晋绥军中的精锐，晋绥军第一军直接就配属有一个炮装备有三十六门山野炮的炮兵团。这些他最重视的火炮，不过才在上午对红军的防御阵地短暂地发挥了威力，竟已陷入了尚不可知的危险境地。短短几分钟，无数战斗失败、部队被消灭的场景出现在孙楚的脑海里，让他的恐惧更甚。

　　“军长……我给炮兵部队和周边驻扎的部队都打过电话了。依旧没联系上炮兵部队，但周围的部队已经证实，是一股突然出现的赤匪冲上了我炮兵阵地，炸毁了我军的绝大部分炮弹。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炮弹殉爆的响声……”副官满头大汗地低头汇报着，说的过程中甚至不敢看此时的孙楚一眼，生怕被其迁怒。

　　副官说完许久，却不见军长孙楚有任何的声音或反应，他终于鼓起胆子，偷偷看了过去。此时的孙楚已然是一副方寸大乱的样子，没了火炮，他对于傅作义部乃至红军的心理优势荡然无存。再加上不久前才得知红军隐藏了战力，孙楚只觉得这战场的环境让自己有些窒息。

　　“军长……”副官终于忍不住对孙楚提醒道，“接下来，我们第一军该怎么做？虽然我军的炮弹没了，但我们军的几个主力师几乎毫发无损，后续还能用汽车继续从后方运来炮弹。军长，弟兄们还等着你下命令继续打击赤匪啊！”

　　“闭嘴！究竟你是军长还是我是军长，让我先好好思考下……”在一阵来回踱步后孙楚深吸了口气，终于摆脱了神思不属的状态，思考了起来，一盏茶功夫后，他转身朝副官道：“杨副官，记录命令……”

　　“踏踏踏……”

　　一阵就孙楚刚准备下令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孙楚的卫队长突然闯入了第一军指挥部，大声报告道：“军长！赤匪从我军的两翼摸上来了，正快速向纵深发起攻击。他们进攻的速度很快，看样子是打算把我军一口吞下去！”

　　“是吗？”孙楚此时反倒被红军的进攻激起了凶性，看了看墙上的地图，他恶狠狠地朝卫队长道：“想把我第一军给一口吞下去？老子非让赤匪崩坏几颗牙！传我命令，除在敌阵内的第一师展开防守外，各部队向西南方向展开进攻阵型，用反冲锋把当面的赤匪给我压下去！”

　　东进兵团前线指挥部。

　　“大寨山的制高点和敌炮兵阵地都拿下了吗？”皱眉盯着桌上画着进攻箭头的地图，粟裕对一旁的参谋李志民问道。

　　“敌军的炮兵阵地都已经拿下了，潜伏在那的1纵和3纵部队，不但缴获了三门75毫米日本四一式山炮和两门晋造火炮，还彻底摧毁了敌人剩下的炮兵火力。不过在大寨山那边，红32师遇到了一些困难。”李志民立即回答道。

　　随后，李志民又一脸担忧地说起了红32师的具体情况：“红32师在之前进攻第十军的战斗中损失不小，部队里三个主力团长两个受伤，营长重伤和战死了七个，不得不大量提拔原来的副职代替。

　　他们的重武器更是损失严重，整个师只剩下四十余挺轻重机枪，全师的迫击炮也只剩下两门。在这种火力条件下，他们始终无法突破敌人依托大寨山高地布置的机枪火力封锁，使得在大寨山这边，隐隐有和敌人陷入长期僵持的趋势。”

　　“独立1纵和3纵潜伏部队现在到了什么位置？”粟裕追问道。

　　“目前已经从头泉镇向南运动到大寨山东麓山地隐蔽，等待后续任务。”李志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好！命令独立1纵和3纵潜伏部队，立即前出配合红32师，尽快拿下大寨山高地！”

第238章

　　早已对相关情报资料熟稔于心的李志民，看都没看一眼报告文件，便直接干脆地答道：“红31师已经攻到了战前预定的今日进攻目标地。不过，红31师在汇报中提到，他们发现敌人没有对北侧的栖霞谷设防，他们正准备派出一支部队去进行迂回包抄，切断敌人的退路，从而加速敌人抵抗意志的崩溃。”

　　“很好，这个迂回的策略可以尝试一下。”听到李志民的汇报，文济民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紧接着补充道：“不过，要提醒他们，在展开较大规模部队迂回之前，要做好充分的侦查。在迂回作战的前期侦查中要慢，要细致，确保对敌人的侦查不出现漏洞！

　　我军现在普遍很疲劳，但要提醒前线的同志们，不要在战役的最后阶段松懈下来，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务必要发挥共产党员的先锋带头作用，一不怕苦、二不怕累，把战斗准备工作做扎实。只有这样，大部队在后续作战中才能充分发挥猛打猛冲猛追的连续作战优势。小李，这事就由你去负责。”

　　“是！文书记。”见粟裕和政委谢子长在文济民讲述的时候也在点头，一旁的李志民在他说完后完立刻应道。随后，便急匆匆地再一次前往红31师，向传达总部命令去了。

　　“现在两翼的红31师、红32师都已经到达预定进攻目标位置，但独立1纵、3纵虽然得到了炮兵旅和绥远独立1纵的加强，在整个下午，付出了近一个团的伤亡，才堪堪将困于阵地中的敌第一师消灭大半，把战线推了出去。

　　整体看来，孙楚麾下的这个晋绥军第一军算得上名不虚传，战斗力还算稍微对得起阎老西在他们身上的投入。在敌军针锋相对的发动反冲锋的过程中，我军北、中、南三路均承受了巨大的伤亡，特别是部队干部的伤亡尤其严重。”

　　把手头文济民刚刚递过来的东进兵团最新伤亡统计报告递给粟裕，谢子长拧着眉毛严肃地说道：“从山西战役开始，像红32师连营干部伤亡过半的情况，普遍存在于前线各部之中，其中，政工干部中的伤亡尤甚。

　　为此，我们不得不多次按照补充的规定，从参谋部抽调了大量人手来填补前线的干部空缺，以至于方面军参谋部的人手都被抽调了大半。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我们整个东进兵团骨干都要伤筋动骨了。届时，恐怕需要撤回后方进行一段时间的休整补充，才能继续参加后面的战斗了。”

　　粟裕沉默着低下头，翻看起了手中沉重的伤亡统计报告，一直看到最后。放下了报告，粟裕抿着嘴凝视墙上的山西地图良久，这才开口道：“虽然我们东进兵团的指战员已经到了极限，但在孙楚的疯狂进攻下，与我们对攻的第一军实力也正在快速衰弱下去。我们只要比敌人多撑住一口气，就能取得这次战役的最终胜利！”

　　“打败孙楚的第一军，对于山西战役的全局至关重要……”听了政委谢子长和代司令员粟裕两人的话，身为军委副主席兼西北局书记的文济民沉声说道：“从战略上考虑，哪怕是整个东进兵团拼光了，我们也必须将孙楚的晋绥军拦在太行山之外！”

　　随后，他话锋一转，继续补充道：“不过，话虽如此，我们这种也不能和敌人在这里无限度地耗下去。根据地下党同志传来的情报，阎老西剩下的七个主力军，已经在沧州、临城等地登车，按照列车的速度，他们最迟会在五天之内抵达这里。

　　所以我们的时间极其有限的。为了确保战役收尾不出差错，避免东进兵团后撤时被晋绥军主力咬住，引发山西战役的崩盘，本次战役的最后期限就定在三天之内。”

　　“是！文书记。”听了文济民说出的新情报，本来还因为部队伤亡颇为忧心的谢、粟二人倏然一惊，条件反射般回答道。

　　“三天时间，三天时间……”粟裕一面精确地计算自己手头尚存的所有部队实力，一面低声念叨着这个相当紧迫的截止时间。

　　他自言自语道：“如果从宽估计的话，给最后留下打扫战场的时间，留给前线部队打开突破口、分割敌人的时间就只剩下明天一天。时间紧迫啊！”

　　“小粟，不要太担心怎么在短时间内突破的问题。今天我虽然没有上前线，但也在指挥部附近的制高点上对孙楚第一军的方向做了观察。今天整个白天，孙楚的第一军仗着火力优势，全军上下基本都在不断地向我军发动反冲锋，进行刺刀见血的白刃战，故而基本没来得及修筑任何的防御工事。”

　　见粟裕一副颇有压力的样子，文济民便知道是自己刚刚限定的时间使他压力骤增。于是，他根据自己侦查发现的新情况，对代司令员粟裕宽慰道：

　　“所以，在明天的进攻中，你不必担心他再搞出傅作义的第十军那样的乌龟壳，继续以几支部队为锋头向前突进就好。另外，敌人今天的士气旺盛，才能够在正面依靠火力发动凶猛反击。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的整体兵力布置就显得头重脚轻，尤其是对侧翼后方的防备严重不足。如此一来，只要等红31师走栖霞谷的迂回部队到位，我们就可以从敌人侧翼发动进攻，打崩他们的防线。”

　　“嗯，文书记。我有办法了！”听完文济民的话，粟裕神色顿时明亮起来，恍然道。

　　大寨山北麓、栖霞谷东北出口，粟裕用铅笔在地图上大致将两个地点连成线，他看着桌上的井陉战役地图道：“让炮兵旅上山，从这里轰出一条线来，把第一军敌人拦腰截断，就看孙楚舍不舍得这么大的损失了！”

　　在一旁看着地图的文济民眼尖，看到了粟裕用铅笔轻轻画出的一条线，感慨道：“小粟的胃口可真不小呀！这么一来，要是他孙楚继续执迷不悟，我们有足够时间来把两坨敌人依次吃掉；要是他肯壮士断腕，还能保存一部分部队。不过，反正我们对孙楚第一军的作战目标还是得谨慎一些，哪怕只能吃掉他们一部分，这一战也值了！

　　小粟，快下命令吧。”

　　“好，文书记。”粟裕闻言点了点头，叫来了已经返回指挥部屋中的参谋李志民，说道：“关于明天的进攻计划，需要做一些调整。我命令，炮兵旅现在立刻上山，尽快赶到红32师在大寨山高地构筑的阵地上，找合适和相对安全的位置构筑炮兵阵地。

　　明早七点整，红32师、独立1纵和3纵潜伏部队在炮兵旅的配合下，从大寨山北麓向西北推进。同时，红31师沿栖霞谷迂回敌后的部队，从谷口向东南方向发起攻击，争取尽快与南线部队汇合，形成合围。这份命令中两支部队的部分，记得对他们都传达到，避免对向突破时误伤友军。”

　　“是！粟司令员！”李志民爽快答到，随后便去传达命令了。

　　6月17日清晨。在井陉的山地间，朝阳还没有随着金黄的日光爬上山头，但从硝烟已经消散的前线，第一军官兵已经隐隐可以看到对面阵地中红军指战员来回穿行时影影绰绰的痕迹。

　　“怎么样？在大寨山高地的方向上，有没有发现赤匪集中兵力的痕迹？”站在临时司令部外的高地上，孙楚一面拿着望远镜望向红军的阵地，一面对副官问道。

　　作为一名学院派出身的晋绥军军官，孙楚的军事理论功底虽然远超常人，但战争嗅觉并不敏锐，并不能第一时间就觉察到敌军异动，企图吃下自己麾下第一军的企图。然而，多年的带兵经验还是让他对这无形中的危险有所提防。待昨天激愤的怒火消散后。今天一大早，孙楚就从敌我态势的分布上，察觉了第一军即将面临的巨大危机。

　　于是，睡不着觉的他干脆直接起床，让副官点起了油灯，对着司令部墙上标注着敌我分布的地图观察了起来。没有过多久，孙楚就冷汗淋漓地发现了大寨山北麓，这个第一军阵型中的软腹部。于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孙楚就让副官派出侦察部队，去摸一摸大寨山高地上红军部署的变化。

　　“军长，情况和您预估的略有不同。”山间清晨还有些微寒，但副官却忍不住擦着汗对孙楚汇报道：“赤匪并没有往山上调去更多的一般部队，但我们的侦察部队发现，赤匪在大寨山阵地上布置有数十门火炮！”

　　听到副官的汇报，孙楚几乎下意识攥紧了手上的望远镜，指节都有些泛白。他深呼了一口气，终于暂时平复心情，讽刺地说道：

　　“看来这些赤匪胃口属实是不小啊，这是要一口气吃下我们第一军！”孙楚不由自嘲一笑。“哼，这才不过区区一天时间，我们第一军居然沦落到被赤匪的火力压制的地步了？

　　哦，对。说不定赤匪拉到山上的那些门火炮里头还有我们第一军炮兵部队带来的火炮，四舍五入是我们第一军要对自己实行炮火压制，就像昨天炮兵部队我军阵地开炮那样。哈哈哈哈哈！”

　　“军，军长。”副官一贯伶牙俐齿，此时嘴上也忍不住磕绊起来。第一军炮兵部队的火炮被毁，乃至被红军利用对第一军部队开火，这是让昨天的孙楚忍不住怒上心头、坚持对攻下去的关键。如今再提起，副官还是不知道怎么劝解孙楚这个军长。

　　酝酿了几秒，副官终于还是根据自己对侦察情报的判断，情真意切地说道：“军长，赤匪把火炮调上了大寨山，肯定是意在对我第一军实施炮火突袭，甚至将我军直接拦腰截断！

　　军长，快下命令吧！必须调过来部队从北面堵住大寨山的赤匪，我们第一军才能维持住阵线，有继续跟那些赤匪战斗下去的机会。不然，大寨山北面一断，我们第一军可就全完了！”

　　虽然孙楚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他终究听进去了副官的劝告。不过，他马上对副官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现在前线各师都已经和赤匪的阵线绞在了一起，很难迅速调过来堵口。目前，我们第一军现在还有哪支部队可以调动，能够立刻调过来？”

　　“空闲的部队……”副官思忖片刻，拿起文件包迅速翻找，随后对孙楚说道：“因为昨天北路的赤匪攻势相对较弱，推进距离有限，所以现在陶振武的第二师麾下，还有在后面作预备队的五团空闲。

　　另外，马延寿的第三师在昨天丢失了大寨山高地后，撤到了大峪山一带重整旗鼓，所以也没有被敌人咬住。可以拉上来和二师五团一起堵住大寨山高地的敌人。”

　　“好。”孙楚看着远处的红军阵地，叹了口气对副官说道：“就按你提的意见来吧。另外，传达命令的时候记得通知各部队，尽快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站在平地上跟赤匪打，太踏马吃亏了！”

　　“是，军长！”副官见孙楚下定了决心，便没有犹豫，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老班长，老班长！”早上起来，身材颇为高大的新战士梁士英探出头观察了下对面的敌人，随后便大声地呼喊道。

　　“小点声，我听着了。七点就要发起进攻了，别把同志们给吵醒了，休息不好。”随身抱着轻机枪的二班长李明闻声迅速睁开了眼睛，把梁士英拉到身旁，低声说道。

　　“小梁，你入伍以来参加过两场战斗了，可不是新战士，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了。说吧，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

　　“老班长，你快看！南面那些敌人好像要跑了！我刚才醒过来一探头，就看到他们在收拾东西，不知道要去哪。”听了老班长教育的话，梁士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什么！”听到这里，二班长李明心里一惊，连忙也探出头去。见敌人确有转移的意思，李明顿时坐不住了。他把不离身的机枪交给梁士英，随后便三步做两步地赶往连部的方向。

　　“赵连长！”人还没到地方，二班长李明的声音就先抵达了。听到熟悉的声音，赵连长果然出门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