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157节

　　回廊的第七扇雕花大门处，阿列克谢正攥着染血的帕子来回踱步，身旁的沃伦佐夫伯爵不断擦拭单片眼镜。

　　见到彼得的身影，阿列克谢立刻迎上前低声道：“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万幸万幸……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皇储紧张地寒暄几句，第一时间追问女皇的情况。

　　“陛下的意识，现在还算清醒。”

　　阿列克谢面露痛苦，“可今晨吐了血，不管是御医还是都主教，都说……”

　　话音未说完，彼得已抬手制止，他扫视过两人紧绷的面容，目光落在沃伦佐夫袖口露出的军令火漆印上。

　　“我把我身边的华夏医生也带来了。”

　　彼得迅速掠过老狐狸机敏的双眼，叹了口气道，“姨妈千万不能出事！我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她的教导，需要她……”

　　刻意将声音憋的无比沉痛，阿列克谢却明显被感染到了，当下双眼蓄满了泪水；

　　沃伦佐夫则是一阵轻声安慰他，转而却见远处廊柱下的尤里，找了个托辞迅速走了过去。

　　“殿下。”

　　待老狐狸刚刚离开，舒瓦洛夫简直像一道幽灵般在回廊转角处出现。

　　他看了一眼悲哀的阿列克谢，上前压低声音道：“您的近卫军，到哪个位置了？”

　　彼得回望对方，眼神交汇的同时，不能说的潜台词对方已全部交代了。

　　女皇的生命，确实已走到了尽头。

　　但圣彼得堡附近，真的有人不安分了。

　　“按照我的命令，近卫军团随时抵达冬宫附近。”

　　彼得停在最后一扇通向女皇寝宫的门前，“告诉格里高利，叶卡捷琳娜手持的纹章就是我的意志。”

　　说罢推开了那扇绘有双头鹰的鎏金大门，沉重的门轴声如同唱诗班的哀鸣。

第279章 沙皇万岁！

　　鎏金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彼得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腔内翻涌的寒意。

　　寝宫内弥漫着药草与熏香的气息，厚重的天鹅绒帷幔隔绝了晨光，惟有烛火在女皇床畔投下摇曳的阴影。

　　“殿下……”

　　都主教的声音打断了彼得的思绪，抬眼便看到艾瑟尔身着绣金白袍，手持镶宝石的权杖，带领三名高阶神职环绕病榻。

　　银质香炉悬吊于穹顶，乳香与没药的青烟如灵蛇般盘绕上升，与数百支白蜡烛的火焰交织——

　　这些烛火沿着黑曜石地砖排列成双头鹰徽记，每支烛座皆刻有“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的斯拉夫文铭文。

　　“怎么样？”

　　和他眼光短暂交汇，彼得又将目光转向波将金询问状况。

　　得到的回答和阿列克谢他们差不多——女皇的生命，的确是走到了终点。

　　“彼得……我的孩子，咳咳……你回来了吗？”

　　听到这一声，彼得骤然回头：

　　女官安娜斯塔西娅和一个侍女正把床边的围帐轻轻拉开——

　　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半倚在锦缎堆叠的软枕上，苍白的面容被烛光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色，仿佛已有一半灵魂沉入永恒的黑暗。

　　“彼得，我的孩子！”

　　伊丽莎白气若游丝，分明是想对着彼得招手，可努力了半天却还是无力支持这个动作。

　　“姨妈……”彼得连忙上前单膝跪在床前，握住她枯瘦的手。

　　那只曾执掌帝国权柄的手如今冰凉如雪，指节间缠绕的珠宝饰品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女皇灰蓝色的瞳孔因高热而浑浊，却在看清他的瞬间迸发出最后的光彩。

　　“彼得……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如秋风扫过枯叶，“华沙的雪……有没有冻坏我的小鹰？”

　　彼得喉头滚动，将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姨妈！什么事都没有，我回来了，我赶上了，对吗？”

　　这一刻，他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莫名的撕裂了。

　　竟是忍不住立时回头，对着跟进来的夏如鸢使了个急切的眼神。

　　“殿下。”

　　就算是来自华夏的名医，此时亦是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仿佛是注意到他的反应，伊丽莎白竟是笑了出来。

　　“我的小彼得哟……你还是像姐姐那样，善良又——”

　　话语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连那满绣金丝玫瑰的丝质睡袍也绽开刺目的猩红。

　　侍从慌忙上前，却被她抬手屏退。

　　“时间不多了……听我说。”她艰难地支起身子，彼得立刻扶住她的肩膀，感受到那具身躯如枯枝般脆弱。“阿列克谢告诉你了吧？那些贵族……恐怕已经起了念头，就等着我合上眼睛。”

　　“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彼得的声音低沉如铁，“近卫军已控制所有要塞，伊万的骑兵封锁了通往莫斯科的道路。”

　　女皇凝视着他，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长大了……比我狠决。”

　　她的指尖划过他眉骨的伤疤——那是他幼时，在荷尔施泰因跟着叔父留下的。

　　“但记住，沙皇的剑可以斩落叛徒的头颅，却不能斩断人民的脊梁……你外祖父当年，有很多事，很多事没有做成——”

　　“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彼得打断她，将孔雀石纹章按在掌心，“叶卡捷琳娜正在争取贵族们的忠诚，舒瓦洛夫会代我监控枢密院的一举一动。俄罗斯的棋盘上，没有一颗棋子能脱离我的掌控——

　　姨妈，圣母在上，我向您发誓，我势必遵循外祖父的道路，继续帝国的辉煌。”

　　伊丽莎白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彼得！答应我两件事……”她的瞳孔因回光返照而异常明亮，

　　“第一，永远别让伊凡六世的名字再出现在诏书上……第二，善待叶卡捷琳娜……她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彼得怔住，随即苦笑：“您早知道她不是花瓶？”

　　“我亲爱的孩子……”女皇的气息逐渐微弱，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当年我选她做你的妻子，不是因为她德意志的血统……而是她对我说‘不会说俄语，连钉鞋都不配’！”

　　泪水终于从彼得眼中滚落。

　　“孩子，她聪明，坚韧又极具感召力……真的可以能帮到你！”

　　伊丽莎白颤抖着摘下自己的双头鹰戒指，戴在他手上，“现在……它是你的了。帝国——交给你了！”

　　伊丽莎白女皇的手缓缓垂下，指尖最后一丝温度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寝宫内骤然陷入沉寂，唯有烛火仍在无声摇曳，将双头鹰徽记的影子投映在鎏金墙壁上，仿佛帝国的灵魂仍在凝视。

　　都主教艾瑟尔高举十字架，低沉诵念最后的祷词：“主啊，求祢以慈悲接纳祢忠仆的灵魂……”

　　很快，由神职们带进寝宫的唱诗班，圣咏如潮水般涌起，童声纯净如天使低语，而低音部的共鸣似大地震颤。

　　彼得紧握那枚传承自女皇的双头鹰戒指，俯身亲吻伊丽莎白逐渐冰冷的额头，泪水砸在锦缎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以罗曼诺夫之名，”他起身时嗓音沙哑却坚定，“俄罗斯的太阳永不坠落。”

　　银质香炉的青烟盘旋升腾，在穹顶汇聚成荆棘冠冕的形状，最终穿过彩绘玻璃的缝隙，消散在破晓的天光中。

　　“永别了，我的姨妈。”

　　…………

　　鎏金大门轰然洞开，彼得大步迈出女皇寝宫。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下，最终停留在女皇侍卫队长尤里身上。

　　这位近卫军指挥官立即单膝跪地，铁甲与大理石碰撞出铿锵之声。

　　“尤里！“彼得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传令冬宫侍卫上下——即刻集结！“

　　尤里猛然抬头，注意到套在他食指上的双头鹰戒指，立刻右手重重捶胸：“遵命，陛下！”

　　他转身时猩红披风翻卷如血浪，铁靴踏地的声响惊起檐下寒鸦。

　　未及片刻，冬宫广场已列满银甲森然的近卫军。

　　雪亮的刺刀在晨光中连成寒芒之海，军旗上的双头鹰猎猎作响。

　　彼得站在台阶最高处，缓缓举起戴着戒指的右手，数百把军刀同时出鞘的铮鸣撕裂了黎明。

　　“以圣母之名！“尤里拔剑高呼，“近卫军团誓死效忠沙皇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

　　“万岁！”千名士兵的吼声震落檐上积雪，“万岁！万岁！”

第280章 权力交接

　　鎏金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余音尚未消散，彼得已大步流星穿过冬宫长廊。

　　军靴敲击在地面，发出一阵急促的节奏。

　　此时，伊万带兵从封地奥拉宁鲍姆赶到圣彼得堡的消息也抵达。

　　他稍稍舒了口气，回身看向紧跟在后的安东尼和尤里，旋即对这位姨妈身边的近侍下令道：“尤里！立刻封锁枢密院，暂时不要透露陛下已故的消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过神情又道，“另外，派人紧盯着涅瓦河几个渡口的状况！”

　　侍卫长立刻立正敬礼，旋即转身小跑着离开。

　　“殿下，艾瑟尔那边仪式很快要结束了。”

　　在看到主子的目光后，安东尼马上报告冬宫的情况，“几道宫门都有人盯着，不管是谁，只准进不准出——上上下下都安静着，不敢有什么举动。”

　　彼得满意地点头。

　　身为这个庞大帝国的继承人，面对女皇离世的权力真空期，还没有顺利登上沙皇之位的他，必须动用一切力量，迅速稳定局势让有些蠢蠢欲动的贵族无机可乘，完成权力的平稳过渡。

　　正想着琥珀厅的大办公室走去，彼得突然注意到舒瓦洛夫正迎面赶来。

　　“陛下，秘密警察得到消息，施吕瑟尔堡要塞附近有异动，恐怕是安娜女皇的余党。”

　　光头厂公小跑靠近，一礼到底后立刻小声汇报着，“臣下已经通知菲利克斯亲自带队，监视起附近的活动。”

　　彼得骤然闪现凶光，冷笑道：“看来，不安分的人还真是不少。”

　　舒瓦洛夫抬眼看了看安东尼，转而紧跟在主子身后小跑道：“陛下，臣建议……不如立刻下令处死安娜和伊凡六世，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