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1745:我的老婆是叶皇 第32节
尼古拉斯僵在原地,骤然回过身来。
“你不会真的以为,假设有人来咬我,因为你的认罪,他们就会放过我?”
彼得缓步绕到他的面前,挑起下巴回望着他,“还有,连我都知道你妻子做下的龌龊,咱们高高在上的女皇,能不知道这些?她刻意将你安排在我身边,就是为了让你去送死?”
尼古拉斯的瞳孔微微扩大。
“你死了,谁来替我训练新军?谁来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旧贵族?”
彼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杀了一个卡尔,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光头,这会儿仍在冬宫逍遥快活。”
眼看他调整着呼吸,彼得一笑,“难道你不想亲手干掉咱们的秘密警察头子?”
尼古拉斯的指节捏得发白,胸甲下的肌肉绷紧如铁:“殿下,您是说……”
“我什么都不承诺。”彼得回身走向房门,“走吧我的弟兄,咱们该见见囚犯们了。”
第52章 地牢血证
奥拉宁鲍姆的地牢深处,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珠,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彼得踩着黏腻的血水缓步走下台阶,靴底碾碎了一只仍在挣扎的蟑螂;提灯的安东尼小心引路,生怕主子有什么闪失。
阿列克谢举着火把迎上来,苍白的面容被火光映照,居然显得有些莫名的疲惫:“殿下,他们招了。”
随后他递上染血的羊皮纸,言辞清冷,“奥尔洛夫承认转移封地资产,格里戈里供出刺杀计划,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您想要的。”
彼得接过供词,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字迹——
【军需官挪用军费,通过教会洗钱】
【列昂季负责联络普鲁士间谍,在奥拉宁鲍姆安插眼线】
【刺杀当日,奥尔洛夫调开了巡逻队,并且以暴风雪为名,将周边可能感知的岗哨全部放假】
“呵。”
彼得冷笑。
看来这些混蛋为了要自己的命,还真的有周密策划,连巡逻队和周围的岗哨都考虑到了。
难怪遭遇刺杀那晚,整个圣彼得堡周边,简直像“瞎眼了”差不多,连皇储都差点出了事。
“如果陛下知道,在她和您的身边有这么多阴谋诡计,应该会很伤心吧?”
阿列克谢的声音打断了彼得的思绪,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个哥萨克美男子,面容竟有几分悲哀,“想想看,帝国从未愧对过他们。”
彼得再次冷笑:“是啊,有一个算一个都位极人臣,而且他们家族的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无上的荣耀——可他们不仅没有为帝国做出贡献,连最基本的忠诚都没有做到;为了一己私利,掏空资产中饱私囊。”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一旁的安东尼接过话:“是啊!最可恶的是,他们感知到事情要暴露,居然还密谋刺杀殿下。”
阿列克谢心有余悸地看了彼得一眼,却最终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殿下,请吧。”
地牢尽头,奥尔洛夫被铁链吊在刑架上,原本名贵的东方丝绸睡袍,现在已经成了破烂的血布。
听到脚步声,他肿胀的眼皮艰难抬起:“饶命,饶,殿下……”
彼得抬手示意行刑官以及闲杂人等退下,对着安东尼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抓起烙铁。
“看你这样子,是还有话想跟我说?”
彼得懒怠地坐在他对面,而安东尼将烙铁插入炭盆的嘶响中,奥尔洛夫崩溃似得叫了起来:“我都交出来!酒窖尽头有暗格,我所有的家资,地契,还有,还有普鲁士人给的黄金,我,我都交出来……殿下您饶了我,我家人……”
“早这么痛快多好。”
彼得冷笑,而安东尼将烧红的烙铁贴在他耳畔的石墙上,蒸腾的焦臭味中,奥尔洛夫裤裆洇出腥臊的液体。
阿列克谢皱眉低语:“要现在搜查吗?”
与他交换眼光,彼得轻笑:“那当然,都是好东西,为什么要浪费?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急切想保住家人的性命……我也得成全他不是吗?”
安东尼适时补充着:“对,殿下心善,最见不得无辜者受牵连了。”
彼得笑笑,又将目光转向角落——格里戈里像破布般瘫在刑凳上,右手五指已变成森森白骨。
阿列克谢赶忙说道:“殿下,格里戈里已经把全部资产要献给您,包括他的那几个情妇,以及三百农奴等。”
“还真是大度呢。”彼得不想再浪费时间,“给他们治疗,我是说所有人……隔天,我要带着他俩去觐见陛下。”
披上安东尼递上的狐毛大氅,彼得率先走出了地牢。
正深深吸了一口略带潮湿的寒冷空气,阿列克谢从后面抄了上来:“殿下,尤里传来密报,他们正在拘捕那些活动在您封地上的死士……名单是缅希科夫提供的,应该不会有错。”
彼得斜睨他一眼,又转向城堡的远方。
“剑刃永远都是双面开刃,能活捉,就全部活捉。”
这话仿佛是他对着寒风在说,“老公爵亡故多年,就算有人出钱豢养,他们对缅希科夫家族的忠心,我很在意。”
阿列克谢迟疑:“您的意思是,想把他们收入帐下?”
彼得笑了:“那当然了。每一个斯拉夫人,都渴望一颗明亮的北极星照亮前路。”
一觉到天亮,汉娜,与凯瑟琳一样由腓特烈送来的女人,轻轻叩响了彼得的房门。
别看这些女人一直养在城堡,但她们的存在感很低——除了不做粗活之外,跟冬宫调拨来的侍女差不多。
“殿下,安德烈大人想见您。”
她把浆洗干净的衣物放在床头,小心地退开,“要我给您放洗澡水吗?”
彼得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怎么看着有点没精打采的?”
就好像是吓着了似得,她猛地打了个寒噤:“是……总是觉得身上冷,也许是房间太冷的缘故吧!”
彼得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则是立刻探上了她的额头。
其实看着她今天魂不守舍,彼得还以为有什么古怪,没想到触手的滚烫让他吃惊:“你在发烧?着凉了就回去多喝点热蜂蜜,多休息吧!”
不过说完这话,彼得回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晒干的薄荷:“你去拿给厨房,让他们加上一些姜,再放些蜂蜜趁着热喝了。”
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汉娜受宠若惊,千恩万谢着收下退出门去了。
安德烈怀抱账册进门,彼得扣紧睡袍示意他同坐:“身体可好些了?这几日你还在养病,有些事,不急着接手的。”
对方却马上表示:“您救了属下的命,自然要为您效命……对了殿下,这些账我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还有尼古拉斯查抄回来的资产,以及上交的一些地契等等,我统统登记入册了。”
说着,他把账本献上,才在彼得对面落座,等待他的询问。
彼得翻开这本册子,就因安德烈行云流水般的清晰字迹眼前一亮:
自己手下好些人目不识丁,好不容易有几个认字的,写出来的俄文不仅乱,拼写还经常有问题。
而眼前的高材生真是不负盛名,不光字写的好看,账目录入明了且细致……经他整理重新造册,这些原本繁杂的事务瞬间清晰准确。
第53章 开源节流
“安德烈,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连咱们的总领大臣沃伦佐夫,也非常欣赏你的原因了。”
用手指轻轻划过账册上墨迹初干的字迹,彼得不吝赞美之意;
当然也因为这账册不仅工整得近乎刻板,所有的栏目和数字都无比严谨——
这与他苍白病容掩藏的锐利目光,形成微妙反差。
“殿下太客气了,”
别看他话说的谦虚,但年轻人的虚荣心,还是让他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不过他很快又叹了口气,“沃伦佐夫大人欣赏的,恐怕不是我这个人——”
彼得点头:“你的家族……但你的能力,真的令人瞩目。”
安德烈没有继续这话题,而是把目光转向账册:“殿下,原本的军械采购项内,实际支出比登记数字少了八千卢布。”
彼得随后轻点着内容:“封地实际的税收,经过你盘点之后,比实际少了六万。”
他在某行数字上以指甲划出凹痕,“我记得女皇拨给奥拉宁鲍姆的军费是足额的——那么这一里一外,多搞上几次,难怪我会亏空。”
安德烈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另一本烫金账簿:“殿下果然聪明……您的管家列昂季为了掏空您的资产,刻意做了两本账。”
他翻开夹着书签标记的那页,“还有,您封地上的真实粮食产量,要比上报数字多,差额被转卖出去了……具体的数字已经无从查证,因为送回来的账册,出入都完全对不上。”
壁炉内的柴火在不断爆裂,彼得很清楚这些数字背后,都代表着实实在在的利益……而具体到封地上的资产,恐怕大到触目惊心的程度。
彼得想骂粗话。
不过他还是合上账本哼了一声:“,所以这次抄没的六十万金卢布里,有二十万其实就是我的钱?”
“据我粗略计算,应该最少有二十三万……当然,具体数字无从查证了。”
安德烈指向最后汇总栏,“但经过尼古拉斯缴获的货单来看,这些人,大多把钱用在添置资产,购买珠宝,还有就是私会情妇赌博等等上面了。”
听这意思就是说,基本上让他们挥霍一空了。
“尼古拉斯查抄回来的这部分资金,确实补充了部分亏空……但就算上您账头实际有的钱,我们也得过一段时间精打细算的日子。”
安德烈看出自己说这话时,引起了彼得的不快,马上补充道,“因为您封地上,已有了自己的军队——”
就算没有亲自带过兵,彼得也清楚从古到近现代,养军队是一件非常费钱的事情。
本身吃穿用度,再加上军饷就是一大笔开销……再加上添置军械,还有日常训练的投入;
然后出公差的赏钱,平时维持治安的弓箭等消耗品等等,军队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彼得缓缓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我明白——你就以你的经验看看,目前我的资产,如果全部用在那一千人身上,还够多久的开销?”
安德烈脱口而出:“两年……好的话,两年半。”
彼得将账册重重合上,金属包角在橡木桌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两年?”他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账册上被红墨水圈出的数字,“女皇拨给波罗的海舰队的年费都不止这个数。”
安德烈轻咳一声,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憔悴:“殿下,这六十万金卢布若只用于士兵的日常粮饷,那倒还好;可算上军械更换、战马补给、堡垒修缮……”
他大胆地拿出另一卷羊皮纸,表情为难地递给彼得,“殿下,我是冒了得罪人的风险,才把这些东西给您看。”
说着,他快速展开这张纸,指着上面的文字,“这是我父辈们的统计资料:军械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问题,武器,火炮……对了,火枪炸膛率高达三成,而军部调拨的替换装备,有些还是多年前的旧货。”
彼得不说话了。
他倒是了解一些相关历史:彼得大帝虽推动军事现代化,但官僚体系未彻底改革,军需采购和后勤部门成为贪腐温床……
在他去世几年后,图拉兵工厂就已经出现了虚报成本,以次充好。
权力若无约束,必成腐败之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