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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191节

  “啊?”

  绍王大惊,在他的预想之中,即便要行断腕之举,舍弃周泰云也就行了,许启元完全没必要放弃。

  “许启元死,此事才能尘埃落定,不然还得拉扯许久。”

  说到这里,太上皇叹道:“只怕即便许启元死,事情也未必能平息。”

  太上皇不是杞人忧天,这一次皇帝是有备而来,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扩大战果。

  许启元做了这么些年镇抚使,衙门里不少人跟他有瓜葛,皇帝未必不会对这些人出手。

  “爷爷,若有人不依不饶,您可以扰乱朝纲出手惩治,还怕他们反了天不成?”

  太上皇笑了笑,答道:“他们站着理,我若出手干涉,岂不成了桀纣之君?”

  又听太上皇叹道:“朝廷战局不断失利,这些国贼本就是死罪,是该严惩一些了。”

  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没用了,绍王只能接受这一结果。

  相较于北镇抚司的事,他更担心太上皇的身体,怕他熬不到自己羽翼丰满的那天。

  如今虽是太上皇掌握大权,可这些跟绍王关系不大,太上皇死权力自会归于皇帝。

  所以他迫切希望大婚,只因他的王妃姓石,出自缮国公府。

  石家在军中是常青树,跟他家结亲好处多多,此事也是由太上皇促成。

  在这祖孙二人闲聊时,戴权已收到了旨意内容,然后便直接往南镇抚司去了。

  锦衣卫是皇帝家臣,下旨无须走正规流程,所以戴权直接去就行。

  当太上皇旨意传到时,南司上下无不震惊,镇抚使柳翌都懵了。

  可他只是个镇抚使,既无胆量也无能力抗旨,于是只能是遵旨而行。

  当然,这厮打算拖延时间,再派人去跟皇帝禀告。

  能做到这一步,他对皇帝便是极致忠心了,毕竟这种鞋行为属于“软抗旨”,身上担着极大的风险。

  在皇家父子扯皮时,南镇抚司的牢房内,郑阳美美的吃了一餐。

  牢饭原本应该很差,但有陈遥给他开小灶,郑阳的生活其实还不错。

  不止郑阳,跟他一起被关的校尉们,也被陈遥打招呼优待了,每天吃得也还可以。

  等陈遥一行离开,郑阳方转向牢房内一众东西,正说话的众人便都看向了他。

  “刚得了消息,案子已有转机。”

  这一句话,就像石子投进平静湖面,瞬间引得众人出言问询。

  可到底有什么转机,陈遥没跟郑阳道明,所以此刻他答不上来。

  “都听了……”

  众人遂安静下来,一个个都认真看着郑阳。

  “到现在咱们还算被优待,没一个人被用刑逼供,所以南司给咱们的位置是人证,且咱们本就是被周泰云利用了。”

  “各位兄弟,刚才这话我已说过几十遍,但我仍需要诸位牢记,无论何时何地都得这样说,如此咱们才能安稳活着。”

  “即便事不可为,形势倾危,也有我一人担着,你们不会有事。”

  郑阳最后说的是废话,他作为领头的人,被人构陷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这番话确实提起,如今在牢里的二十来人,那是真把他当亲大哥看了。

  “都散了,歇着!”

  依照他的吩咐,众人各自散去坐好,而郑阳也坐回了角落。

  昨天问话时,张恺也到了现场,出言安抚并让他宽心。

  对这位张千户,郑阳是真的很感激,人家本没有帮的的必要,可从相识后已帮过他多次。

  虽然情况看起来不糟糕,可他眼下他毕竟是阶下囚,郑阳实难做不到心无挂碍。

  从这一点来说,他和普通人区别不大。

  且说狱外,郑阳入狱的消息,早几天就已传回乡里。

  得知消息后,郑家上下一片惊慌,赵三娘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郑诚让小儿子照顾好母亲,然后便独自一人进京,只为设法搭救儿子。

  郑阳一路高升,对此郑诚早有隐忧,预料到了会出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到了京城郑诚先是找了老上司,然后经过两天时间疏通关系,最终大致弄清了案情,代价是前后花了三百多两银子。

  好在郑阳钱多,这点儿钱能轻松拿出。

  但是要把他捞出来,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郑诚想再花钱也没办法。

  当得知周泰云也被下狱,且许启元也被南司逮捕后,郑诚才知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他决定先和儿子见一面,办法嘛自然是银子开路。

  虽然案子大限制多,可使银子进牢里看看,则是不算太难的事情。

  郑诚做了二十多年校尉,跑关系走门路简直熟得不得了,次日一早就轻松进了牢里去。

  “爹?您怎么来了?”

  见到郑诚,郑阳大感震惊,随即很快冷静下来。

  郑诚看了看左右,示意郑阳喊退其他人,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郑阳依言而行,随后附耳过去。

  “周泰云和许启元下狱了,据说太上皇要杀了他们,以儆效尤。”

  “陛下的意思是,要明正典刑,不可仓促杀之,为此据说要开廷议。”

第269章 穷途末路的癫狂

  虽曾在北司当差,可如今郑诚一个白身,弄到这些消息属实不易。

  凭着这些,再结合陈遥所言之转机,郑阳便思索着朝局变动,以及自己这些人的前路。

  “你娘担心过度,已染病在床……你老实告诉我,你真跟周泰云通敌了?”

  郑诚这话声音很小,显然是怕旁人听见,虽然此刻并无旁人。

  得知家人担心,郑阳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于是便问了家里的情况。

  郑诚简单说了几句,遂问道:“案情你比我知道得细,如今你在里面不方便,需要爹做什么找什么人,你尽管说。”

  南司的人没去找家人,郑阳便越发能确认,自己这帮人能安稳落地,可他仍不敢掉以轻心。

  “爹,我不会有事,你大可以安心,但仍应做最坏打算。”

  “你现在就家去,把家里财物取走,拿回乡下准备跑……”

  郑阳话没说完,郑诚便道:“既然不会有事,为何要准备逃?”

  “万一有事呢?”郑阳反问。

  沉默几息后,郑诚表情严肃道:“我们不会丢下你。”

  患难见真情,虽他俩父子关系淡漠,但这亲情是磨灭不了的。

  “真出了事,你们帮不上忙,迅速离去才是正理。”

  这道理郑诚明白,所以他没再多说话。

  “爹,拿钱时留个千把两,分给我家里那些人,让他们有个生计。”

  郑阳这些话,听起来像交待后事,郑诚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我把他们一起带走。”郑诚直接说道。

  “也好。”郑阳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又说了些话,最终郑诚离开了牢狱。

  临走之前,这些校尉们都让给家里带话,郑诚听了便都一一记下,也难为他一把岁数要记这么多。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时间来到六月初六,上午乾清宫廷议结束了。

  近期事情多,廷议隔三差五都有,昨天今天都进行了。

  这两天议了不少事,涉及到朝廷内外各项大事,明面上都比北司千户通敌案大。

  但周泰云通敌案,却连续两天出现于廷议内容中,并在今日得出了最终结果。

  经过太上皇现场施压,最终决定要严厉处置通敌之贼,许启元和周泰云都将被凌迟,其家产将被全部充公。

  旨意再度传到南镇抚司,周泰云和许启元都被提出大牢。

  沉重的铁链拖曳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啷”声。

  被南镇抚司校尉架着胳膊,周泰云脚不沾地被往外拖,虽进大狱不过五六天,便形容枯槁眼中只剩惊惧与绝望。

  而在另一个甬道口,同样刺耳的镣铐声响起,另一队校尉押着许启元出现。

  高高在上的镇抚使,虽进大狱不过两天时间,已是鬓发散乱神色灰败。

  狭路相逢,昏暗的光线下,两双眼睛猛地对上了。

  自上次分别后,这是他俩再次相见,也是二人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死死盯着许启元,周泰云嘴唇翕动,有千般怨恨喷薄而出。

  许启元则目光阴鸷而狠戾,直接喝骂道:“都是你这蠢货拖累了我!”

  倒卖军械物资这事,许启元跟人合作了许多次,全都平安顺利完成了,谁知刚交周泰云就翻车了。

  如今为此下狱,被处以极刑已是无可避免之事,所以许启元确实痛恨周泰云。

  哪知许启元才骂出声,随即便发出沉闷冷哼,却是旁边校尉猛地抬肘,狠狠杵在他的肋下。

  他是镇抚使,可他马上就要死了,校尉们哪还惯着他,何况有人打过招呼。

  “磨蹭什么?快走!等着接旨呢!”校尉斥骂如同炸雷,在压抑的甬道中回响。

  两人被粗暴地推搡着,穿过长道迈向宣旨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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