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192节

　　公堂之上，主位上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眼神冰冷的太监，他是宣读圣旨的钦差。

　　在他两旁肃立着南镇抚司高官，其中镇抚使柳翌面色铁青，如鹰隼般锁定着堂外靠近的俩人。

　　柳翌和许启元平级，后者权力比他大得多，如今北镇抚司位置空了，柳翌眼下便想着动一动。

　　没错，他保底想争个北司镇抚使，如果这次再拖下一位佥事，于他而言便是更好的去处。

　　柳翌想着这些时，许周二人已被按跪在堂内，此时太监已经起身宣旨。

　　“上谕……”

　　一声“上谕”，堂内众人皆屏气凝神，听着许周二人的命运。

　　“许启元、周泰云，为天子亲军，不思忠君报国，反贪墨渎职，私贩军械，沟通敌国，罪不容恕，于明日押赴市曹，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的威慑力，连旁听的都胆寒无比，别说堂下两位当事人了。

　　“其家产抄没，妻女子嗣没入教坊为奴……”

　　“冤枉，公公，在下冤枉啊！”

　　“小人只是一时糊涂…是奉命行事…罪…罪不至死啊！”

　　太监最后一个音节还在飘荡，周泰云已发出凄厉吼叫，他涕泪横流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自然是他许启元。

　　眼见这个时候，周泰云还在推卸责任，许启元只觉得他可笑。

　　许启元并未失态，而是盯着宣旨太监和柳翌，声音嘶哑道：“仓促定案，可有真凭实据？他周泰云犯案，与我有何干系？”

　　“听他一面之词，尔南司就急切定罪，是何居心？莫非欲杀我灭口？”

　　“我死事小，若因此而损陛下圣明，尔等又该当何罪？”

　　听着许启元的辩解，柳翌只觉得他得了失心疯，到这个时候还想挣扎。

　　至于一旁的周泰云，此刻已完全乱了分寸，脸上带着扭曲的亢奋，更为癫狂喊道：“赵佥事，胡佥事，还有……还有李同知，还有下面其他千户，还有直隶百户所，兵部武库司……”

　　周泰云说了一大堆人，把心里藏的事都抖了出来，只为把水搅浑拉人垫背。

　　此时许启元阴森冷笑，补充道：“何止兵部，大批军械调动出关，途径各卫所、巡检司，真的就无人察觉无人照拂？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的人，平日里拿的好处还少么？”

　　“南司的同仁们，你们自己就纤尘不染？那些‘例行’的孝敬，你们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270章 郑阳：天真蓝啊！

　　许启元目光扫过堂上那些面孔，每个被他扫视到的南司官员，脸色此时都极为难看。

　　遮羞布被扯下，堂上死一般的沉寂。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许周二人抛出的所有指控，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结局早已注定，而他们的攀咬，不过徒增笑柄。

　　明白到这一点，他两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便瘫软在地上。

　　在宣旨太监示意下，他俩人从堂上被拖走，沿着来时路返回死囚牢，等待着明日被凌迟处死。

　　“呵呵…呵呵呵……”许启元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苍凉。

　　“真是可笑啊，周千户…”

　　“许启元，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若不是你……若不是你说什么富贵险中求，引我入这通敌的死路，我岂会有今日之难！”

　　周泰云牙齿咬得咯咯响，仇恨让他恢复了些精气神。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是我引的路？我有逼迫过你？还不是你自己踏上去的？”

　　许启元一句话，便让周泰云哑口无言。

　　但在短暂沉默后，就听周泰云骂道：“是你害我，是你害我，我杀了你！”

　　最终他俩被拖回牢房，喊叫声让郑阳听见了。

　　此刻郑阳靠着墙角坐着，和周泰云二人不同点在于，他穿着自己的衣服而非囚衣。

　　在他身后，校尉们一阵骚动，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远处有脚步声靠近，郑阳望去便见是陈遥。

　　靠近之后，陈遥低声示意郑阳过来，说道：“圣旨下来了！”

　　郑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陈遥继续说下去，他的命运将在此揭晓。

　　“许启元，周泰云抄家，明天凌迟！”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郑阳骨髓，让他混身发冷。

　　一个镇抚使一个千户，有太上皇作靠山，这是妥妥的大人物，还是一道旨就杀了。

　　这样风光的大人物，割草一样的没了……

　　要想不这么死，就得换个活法……郑阳心中再度冒出这一想法。

　　沉默几息，调整好了心态，郑阳问道：“那……我和我的兄弟们……”

　　“你们？”

　　陈遥嘴角露出弧度，说道：“你们似乎，还不够资格出现在旨意上。”

　　话音才落，陈遥接着说道：“但我猜测，你们准备准备，应该就要出去了。”

　　“出去？”

　　郑阳叹道：“那么多军械，如此大案，即便不知情，只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总体还是悲观，这不是心态行不行的问题，而是客观上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你是奉命行事，程序完全正当，你和兄弟们是被蒙蔽，供词上官们审过，都认了这个理，否则如何能定许周二人之罪。”

　　“要我说，你们揭发指证有功，非但不该罚而该受赏。”

　　郑阳只是笑了笑，这件事他俩说了不算，。

　　“我听说，为你的事，缮甲司那位张千户，打过好几次招呼了。”

　　“安心等着！”

　　陈遥又拍了拍郑阳：“少则一两天，必有消息！”

　　陈遥走了，几个校尉围了过来，眼神惊疑不定询问情况。

　　郑阳告诉了今日旨意，牢内众人顿时惊愕原地，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我们应该不会有事，大家不必太过惊慌。”郑阳有些后悔自己道出实情，给手下人增添了心理负担。

　　安抚好手下人，郑阳又坐回了角落里，刚才的对话在他脑中回响。

　　要想不这么死，就得换个活法……郑阳心中念头更坚。

　　转眼两天过去，郑阳等来了陈遥，随行还有南司书吏。

　　牢门被打开，书吏展开一卷公文，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念道：“经核，郑阳暨所部旗校，均系奉上官伪令而行，不知倒卖军械、沟通敌国之实情，且于案发后主动澄清，供述详实，指证有力，着即……开释！”

　　“所涉……”

　　后面的话，郑阳已经听不清，他只记得“开释”这两个字。

　　他如久旱逢甘霖，其手下人也都喜笑颜开，庆幸自己活得一命。

　　陈遥走到郑阳面前，说道：“郑兄，我给你解开，如此便算善始善终了。”

　　此前是陈瑶给郑阳戴的镣铐，今日由他来解开正好闭环。

　　“多谢。”

　　很快众人镣铐被解，校尉们陆续走出牢房，簇拥着郑阳往外走去。

　　甬道牢房众多，但多数都是空着，只因南司这边案子不多。

　　而北司看管的昭狱，比这边就要热闹许多，但那是另一回事了。

　　很快他们出了南镇抚司大门，看到这开阔的蓝天白云，众人有的露出久违笑容，有的不受控的涌出泪水。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郑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有难以言喻的清甜，驱散了积郁在腑的霉腐之气。

　　抬起头用手遮挡在眉梢，看着延伸到远处的蓝天，郑阳只觉得天空格外的美。

　　呼出一口气来，郑阳叹道：“活着……真好！”

　　原本他身后众人议论不断，听到这话顿时安静下来，这话简单却道出了他们心声。

　　“大哥，多谢您了，否则我等必死。”刘虎第一个站出来致谢。

　　这次到底有多凶险，在场众人个个都明白，有刘虎开头众人齐齐答谢郑阳，所称“大哥”情义无比真切。

　　郑阳没有多说话，而是笑着说道：“你们先回家去报平安，跟家里人好好待两天，过几日再喝酒庆祝。”

　　“是！”众人皆应。

　　再度感激郑阳后，刘虎等人各自散去，他们确实很牵挂家人。

　　送走其他人，郑阳独自走上街道，往家里所在方向去了。

　　街市的嘈杂声、车马声、小贩吆喝声、孩童笑闹声……

　　这生机勃勃的景象，郑阳感到无比鲜活生动，于是他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世界并不只有冰冷的刀剑、充满猜忌的官场……这是郑阳新的感悟。

　　随即他生出更为浓烈的思念，归家的心情急迫起来，然后便又加快了脚步。

　　黛玉和乡下的家人，还有英莲晴雯等人，他此刻郑阳迫切想见到他们。

　　郑阳越走越快，到后面直接小跑起来，不到两刻就到了熟悉的家。

第271章 不知皇帝，只知大哥！

　　院子内异常安静，仅有粗砺“嚓嚓”声音响起，便让郑阳大感好奇。

　　且说外院屋子檐下，两名汉子正在磨刀，正是大牛和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