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193节

　　而在屋内桌上，竟是摆放着甲胄，旁边还隔着两样弩机，这些是绝对的违禁物。

　　大牛眼神凶狠，按着把厚背刀用力推拉，仿佛那磨刀石就是仇敌的血肉。

　　石俊则神色狠戾，正试着手中飞刀锋铓，确认可以便拿起了另一把。

　　“大牛，石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忙碌的俩人不敢置信，竟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他们知道干的是掉脑袋的事，立马警觉起来然后戒备起来，同时转身向声音所在。

　　石俊的飞刀，更是脱手而出，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因为墙头上是郑阳。

　　这俩人全程动作，都被郑阳看在眼里，他这样的高手很容易预判，所以很轻松的躲过了飞刀。

　　“大哥，你……真是你？”

　　“大哥，你没事吧？”

　　郑阳从墙头上跳下，没理会这俩人的关切，询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其他人呢？”

　　大牛面露欣喜，忙上前答道：“大哥，她们跟着老爷去乡下了，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关在牢里么？”

　　“大哥，你是逃出来的？”石俊凑上前来问道。

　　许启元和周泰云被凌迟，此事传得是沸沸扬扬，他们俩自然是知道的。

　　让大牛二人有不好的联想，觉得郑阳是逃不过此劫了，此刻郑阳突然现身的合理解释，在他俩看来只有越狱一个可能。

　　“我没事了，所以出来了，你们还没说……好端端磨刀是做什么？”

　　说话之间，郑阳进到了屋子，然后便看见了甲胄和弩机。

　　他才因军械进大牢，家里竟出现这些东西，便让他生出了警觉，以为是有人要构陷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大牛攥紧刀把儿道：“大哥，我们不能眼睁睁看你送命，所以打算去救你。”

　　石俊带着狠劲接话道：“大哥，我们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寻个时机，我跟大牛一起杀进南镇抚司，把您从牢里救出来。”

　　“这两天南司戒备森严，只凭你们去了是送命。”郑阳叹道。

　　南司加强戒备，防的就是有人杀人灭口，只怕大牛二人即便能冲进去，也会陷入甲士围殴而死。

　　这时大牛极为认真道：“我们豁出命，也要把您抢出来！”

　　找了张椅子坐下，郑阳平静道：“圣旨下来要谁死谁就得死，你们又何必白白送了性命。”

　　大牛气势汹汹道：“什么狗屁圣旨，我们不懂，我们只认您这大哥！”

　　这番话，没有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只有最纯粹的兄弟之情。

　　谁动我大哥，就跟谁拼命。

　　大牛有这份心，郑阳丝毫不奇怪，这是个憨直感恩的人。

　　谁知下一刻，石俊跟着说道：“皇帝老儿？呵……敢杀您，那就是我们的死敌！”

　　“连大哥您这样的人都杀，想来必定是个昏君，逼急了豁出这百十斤肉，揣上火雷炸他的金銮殿！”

　　石俊的遭遇极惨，这让他恨透了世道，对皇帝自是毫无敬意。

　　且郑阳于他有再造之恩，在石俊心中郑阳比皇帝金贵。

　　可见如今大明，确实已有衰亡之兆，连皇帝都得不到尊崇了。

　　郑阳笑了笑，说道：“即便你们杀了皇帝，却也还是救不出我，又何必要徒增伤亡。”

　　“你们需谨记，不要有无谓的伤亡，还有家人需你们保护。”

　　这是郑阳的真心话，只因活下去保护好家人，才是有意义且值得去做的事。

　　当然，郑阳此刻很欣慰。

　　看尽许启元、周泰云的尔虞我诈，自家却有兄弟愿为他血溅五步，甚至挑战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份赤诚，这份情谊，比什么都要宝贵。

　　却见大牛梗着脖子：“大哥，家人自有老爷安顿，我们两个心意已决，谁杀您我们杀谁。”

　　“我也一样。”石俊跟了一句。

　　郑阳无可奈何，给自己倒了杯水：“问罪的只有许启元周泰云两个杂碎，陛下圣明……我已无罪归家。”

　　这俩人想法太危险，在京城到处都是耳目，忠君的话还是得喊喊，郑阳怕他们乱说惹麻烦。

　　而自听了他的话，大牛二人呆立当场，脸上由错愕变成狂喜，接着二人都大笑起来。

　　“都听好了，这事过去了，刚才那些犯忌的话，你们都给我压心底里！”

　　随后郑阳又看向甲胄和弩机，问道：“这些东西从何处得来？”

　　“昨天夜里，去城外军营里偷的。”大牛答道。

　　“偷的？军营里你们能随意走动？”

　　郑阳才问完话，就看向了一旁的石俊，念及这小子身手敏捷，倒是有机会干成这事儿。

　　果然石俊应下了此事，接着他便讲了详细经过。

　　即使石俊身手好，但也要躲过重重守备，完成此举依然极为不易。

　　而这也说明，驻扎在京的军营何等懈怠，竟会被人潜入进入偷走武器。

　　辽东节节败退，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郑阳暂时没心情关注这些，他先是安排石俊回去报信，顺道让他回去见自家妹妹。

　　报平安是大事，石俊丝毫不敢耽搁，拿了钱便出了门去，租了匹马就出城去了。

　　骑马快速赶路，几十里的距离，半天时间怎么也够了。

　　这边石俊离开，郑阳就想着如何处理甲胄弩机，这玩意儿被发现可是重罪。

　　原路送回风险也大，直接毁掉又太可惜，郑阳一时间想不好，便让大牛先把东西收起来。

　　这些东西暂可以不想，郑阳走回了内院去，这里眼下安静得很。

　　没有英莲的贴心询问，没有晴雯的叽叽喳喳，便让此地显得格外荒寂。

　　英莲担惊受怕了多少日夜？晴雯那小丫头哭鼻子没？自家爹娘怕也以为我死了……

　　还有一个人……郑阳的目光，投向了荣国府方向。

　　她知道我被抓了吗？此事闹这么大她定是知道了，这些日子怕是心也悬着。

　　“不能让她继续担惊受怕！”郑阳低语。

　　然后他进了屋，筹划着晚上去一趟，期间大牛送来了饭食，是他去外面买回来的。

第272章 黛玉：低估？我看是低能！

　　夜幕降临，郑阳融入夜色，悄然而去。

　　荣国府内宅，室内昏黄烛光下，一道伶仃身影正倚窗而立。

　　窗户是开着，黛玉在等人来，她知道郑阳出狱。

　　荣国府虽衰败了，可跟许多勋贵都有来往，这种大众议论的话题，得到些内幕不算什么。

　　相关的情况，府里私下许多人在聊，黛玉便知道了相关情况。

　　郑阳要无罪释放，她其实昨天就知道了，这让她连续高兴了一整天。

　　他应该会来，不能让他看出高兴……

　　黛玉深吸了一口气，将唇边弧度强行压下，换上一片凝滞的冰霜。

　　得让他知道怕，得让他记住这疼……这是黛玉的小心思。

　　这次为了百户的位置，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绝不能有下次！

　　黛玉攥紧袖中丝帕，所以她打算责备戳郑阳的心，让他知道疼才会更知错。

　　“嗒。”

　　院中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可还是被黛玉给察觉到了，只因她留意着任何变动。

　　来了……黛玉心尖猛地一跳。

　　一股暖流涌遍她全身，几乎要冲破她构建的冰霜壁垒。

　　她立刻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将那狂喜强摁下去，神色间一片清冷严肃之色。

　　郑阳才落地，锁定窗边那道身影，这让他加快了脚步。

　　“丫头！”

　　黛玉看向郑阳，神色清冷未发一言。

　　站在窗外，郑阳微笑道：“我已无罪释放，我本就没有罪，我是被周泰云陷害，如今我安然回来了。”

　　“此番经历凶险异常，往后再不敢犯险了……”郑阳继续解释，他看出了黛玉不对劲。

　　“我……”

　　“你在狱里……歇得可好？”

　　黛玉语气平静，郑阳心中却冒出“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句诗，可见他的直觉还是很准。

　　他上前半步，急切地想解释：“丫头，这次确实是我低估……”

　　郑阳话未说完，又被黛玉抢白：“低估？我看是低能！”

　　“北镇抚司的两位大官，昨天就已经上路了，是被凌迟而死……”

　　“他们官大尚且如此，落个身死族消的下场，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说你武艺不行？说你心性不行？”

　　“大错特错！”

　　黛玉这话着实不留情面，即使郑阳心如盘石，此刻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没有回驳，自认为该受责骂，何况人家是关心自己。

　　“眼力低识人不清，根基低孤掌难鸣，应变低临危失措……方致你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