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262节

　　许久之后，张恺方才开口：“郑阳，你可知我为何力排众议，将顾家的案子交给你？”

　　郑阳垂手而立，身姿笔直如松，沉声道：“徒儿愚钝，还望师父明示。”

　　张恺转身，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郑阳，突然轻笑一声：“你倒沉得住气。”

　　他踱步到郑阳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是为你出气，二是为杀杀他们威风，三是为免肥水流给外人。”

　　“刚才刘志宏说得没错，这件事需要把握好分寸，但他却未必能把握好。”

　　跟在张恺身后，郑阳小心答道：“这……徒儿才疏学浅，只怕更难把握好。”

　　“那我可以告诉你，顾家的案子……需要牵连到忠顺王府。”

　　“忠顺王府？”郑阳越发不解。

　　随后他问道：“忠顺王府与此案有关？”

　　“没特别的关系。”张恺坐回了位置上，重新端起了茶杯。

　　但杯中茶已喝光，因堂内又无其他人，所以郑阳主动上前替他添茶。

　　“但陛下需要他跟此案有关。”

　　“这？师父，若我所知不差，这忠顺王跟陛下，可是向来亲厚得很，为陛下做了不少事。”

　　忠顺王是皇帝的堂兄，在此前二龙相斗的时候，忠顺王没少替冲锋陷阵。

　　张恺神色淡定，平静说道：“没错，可他近些日子，过于跋扈了，你明白了？”

　　郑阳细细一想，顿时就明白了过来，皇帝这是要用锦衣卫，杀杀忠顺王的傲气。

　　“徒儿明白了。”

　　张恺接着说道：“这是陛下亲自交代的差事，办好了于你有好处。”

　　郑阳心中了然，拱手道：“多谢师父信任，徒儿定当办好。”

　　“我再跟你交个底，只需要牵连到忠顺王，找他问几次话就行，他自会去找陛下求情。”

　　“这件事也就行了，至于顾家的案子，你得防备北城千户所的人使绊子，其他人的正常办理就行。”

　　在锦衣卫办差，最难的是得到“交底”，何况还是镇抚使交的底。

　　郑阳前面几次落难，基本都跟上官欺骗有关，而张恺则对他从无保留。

　　张恺满意地点点头，却又话锋一转：“你要记住，这案子水很深，遇到棘手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妨，实在摸不准可来问我。”

　　郑阳心领神会，再次躬身：“师父教诲，徒儿定当铭记于心。”

　　“去吧，今天做好交割，明天下午过来。”郑阳摆了摆手。

　　“是！”

　　退下之后，郑阳没着急回去，而是直接往百户所去了。

　　这次他首次办案，而且是办的大案，必须要挑选精干人手，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第370章 元宵夜

　　顾家的案子，郑阳挑选了四十名校尉，分由金炎和段永贞统领。

　　下午他们分做两队，分别到北城千户所和诏狱交接。

　　郑阳本人去的北城千户所，接待他的是一位百户，此前案子也是他实际查办。

　　所有的物证、口供、案卷，以及一些情况的说明，都在此番交接内容里。

　　郑阳看得出来，人家确实是不太情愿，只不过心里有怨气也得忍着。

　　交接完成，两位百户各自签押字据，这件事便才真正完成。

　　完成交割后，郑阳对百户罗铨说道：“罗兄，多谢你们之前的辛苦，镇抚使大人说了，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罗铨三十多岁的样子，正是稳重能忍的时候。

　　他和手下人不同，此刻只见他笑道：“郑老弟，此案涉及人多，你需小心应对，切莫出了差错。”

　　“多谢罗兄！”郑阳拱手致谢。

　　接着他又去了趟诏狱，主要是看人犯交接，完成这些后他就回了百户所。

　　案卷、供词这些东西，郑阳都要一一的细看，明天他还要跟张恺单独汇报。

　　晚上他回去得很晚，次日早饭后又离开了，活脱的大明劳动模范。

　　当天下午，郑阳进行了情况汇报，二人就案子走向进行了探讨。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正月十五元宵节到了。

　　贾家是高门，元宵这样子的日子要隆重庆祝。

　　对此郑阳非常愿意参与，但案子上的事太繁复，所以他迟迟未能回去。

　　贾家的宴会，不可能专等他一人，所以便正常开宴了。

　　贾母院中，黛玉坐在外祖母身侧，一边跟探春几人说话，一边却在关注门口方向。

　　郑阳清晨出门时说过，今天或许会晚一点儿回来，可到现在没回未免太晚了些。

　　“你看我这盏莲灯！”

　　惜春提着盏纱制花灯凑过来，灯影里的莲瓣层层叠叠，看起来既精致又漂亮。

　　这时探春揶揄道：“去年元宵你就说要做一个，如今可算如愿了……就是不知道，这盏灯你出了多少力，莫不是全靠的别人。”

　　被探春这样说，惜春便为自己分辨去了，没一会儿二人就打闹起来。

　　这边黛玉和迎春也说起了话，一旁贾母笑呵呵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感觉被治愈了。

　　今日来的女眷，可不只荣国府的人，还有宁府过来的尤氏，当然她还带上了两位妹妹。

　　尤三姐二人不喜欢到贾家，以往尤氏相邀她俩都会拒绝，这次之所以来却是为了郑阳。

　　只不过，这俩姐妹到了才发现，郑阳根本就没到现场。

　　尤氏姐妹格外失望，但仍期待着郑阳出现。

　　另一边，贾宝玉坐在贾政身旁，看着贾珍几人说话，他神色古井无波。

　　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贾政轻轻咳嗽一声，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今日元宵，该有个喜庆样子！”

　　宝玉低声应了“是”，然后勉强挤出了笑容，全程他都没再看向黛玉。

　　可见前两日的话，让贾宝玉已经放下旧情，他现在需要时间走出来。

　　再说贾家以外，郑阳刚从诏狱出来，方才他去观摩了现场审讯。

　　之所以要现场观摩，是因为今天的审讯很关键，是要把勾结忠顺王的事做实。

　　顾家的人当然不会承认，但抵不过严刑拷打，最终还是“招供”并签字画押。

　　凛冽的北风呼啸着，郑阳招呼着部下们回去，只有两名校尉跟着他。

　　“郑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郑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便看见了老朋友陈遥。

　　“陈兄，这么晚，你是去哪儿？”

　　“去昭狱提个人，你知道我们也得办案！”

　　“陈兄可真是忠于职守，元宵夜还为公事操劳？”郑阳来到了陈遥身前。

　　“郑兄不也一样？”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就听陈遥说道：“郑兄，听说前些日子，你和李继荣闹得不愉快？此事传到南司……大伙儿都在议论呢。”

　　郑阳神色不变，没去问别人如何议论，只是淡淡道：“陈兄消息果然灵通。”

　　“郑兄，你向来识大体，当不至于如此不智，想来其中有隐情。”

　　“北司那些世袭荫官，最是看不惯咱们这类人，还能有什么隐情？”

　　“你我之辈，以一白身而得晋升，占了别人的位置，当然会被别人找麻烦。”

　　陈遥对此体会同样很深，因为陈遥是私生子，他的“裙带关系”没有公开，自然也会被老人针对。

　　“郑兄，正巧近日我司要核查北司卷宗，要不要我替你出出气？”

　　“什么意思？”郑阳顿时来了兴趣。

　　“李继荣办了不少案子，我就不信他全都合规，随便找几处不足让他解释，就够让他喝一壶了。”

　　说到这里，陈遥冷笑道：“尤其有些案子，若有人中饱私囊，挑到明面上来……即便把他拉不下来，也能让他别想上去。”

　　郑阳心中一喜，嘴上却义正言辞道：“若能查清真相，既为北司肃清蛀虫，也是替陛下分忧。”

　　言罢郑阳拱手，语气诚恳：“陈兄此番相助，郑某铭记于心。”

　　陈遥大笑，拍了拍郑阳的肩膀：“你我兄弟，说这些做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随后，他俩人闲聊了几句，郑阳便提议一起去喝酒。

　　原本这是客套话，可陈遥这人没啥真正朋友，郑阳一开口他就应下了。

　　原本郑阳想回去赶贾家的宴席，如此一来便彻底赶不上了，他总不能提议后又拒绝陈遥。

　　他俩各带了两名校尉，为能私下里再说些话，他俩便各自放了部下回去过节。

　　随后，郑阳二人找了一处酒肆，寻了个偏僻角落坐下，然后便让店家上了酒菜。

　　俩人聊了许多，从衙门琐事到庙堂，再到军国大事，可谓是把大明聊了个遍。

　　在当下这大明，虽说还没到“莫谈国事”的地步，但在酒肆里谈这些的着实不多，就怕说错了话授人以柄。

　　可他二人，一个北司一个南司，完全没这方面的顾忌。

　　当然，他俩谈话时声音不大，倒也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这顿酒喝了一个时辰还多，最后却是陈遥非要付账，郑阳拗不过也只得允了。

　　最后他送了陈遥回家，然后才吹着冷风往荣国府去。

第371章 偶遇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