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313节
除司礼监掌印和秉笔,其余诸兼掌印或提督,在他面前都得靠后站。
端着温热的参汤,袁喜声音放得极轻。
皇帝接过汤盏却没心思喝,只盯着碗中晃动的茶汤,哪知下一刻在汤面上,又浮现了方才所见那道白影。
于是他立刻摔了茶杯,吓得袁喜连忙跪了下去,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康宁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为帝王,绝不能在宫人面前露怯,即便心里慌得利害,面上也得撑住。
“传我的话。”皇帝声音虽带着些沙哑,却依旧透着帝王的威严。
“让杨诚不必来见朕,让他即刻派得力人手,去刚才那地方勘察现场,莫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袁喜连忙躬身应下:“奴才这就遣人去传谕!”
“等等。”
皇帝叫住他,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告诉杨诚,此事关乎宫闱安危,若查不出眉目,他这个提督也不必当了。
“另外,严禁消息外传,若有宫人敢私下议论,立刻打死。”
“奴才遵旨!”袁喜不敢耽搁,即刻快步退出内殿,到外面安排宦官传话去了。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康宁帝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绪。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思索着到底谁在捣鬼。
那些当官儿的?还是内廷的奴才?皇帝偏向于后者,可却拿不定主意。
过了一会儿,袁喜返回内殿,禀告说都吩咐了下去。
接着袁喜招呼宦官伺候皇帝歇息,很快康宁帝洗漱完成,等他躺下宦官们便退了出去。
拉过锦被盖在身上,康宁帝虽然心里仍感不安,却因为太累的缘故,很快便沉沉的睡了去。
然而这一晚,康宁帝睡得并不踏实,好几次在梦中惊醒。
转眼来到次日,更让他糟心的事发生了,御史们联名上奏称,皇帝不能因言降罪。
虽然对此已有预感,可当此事真的发生,还是让康宁帝大感震动。
同时他还感到恼怒,自己做的每一条都无可指摘,却被这些人指责祸乱朝纲。
于是乎皇帝直接将奏本撕了,也是“留中”的一种形式。
然而当天下午,这些御史们就出现在乾清门外,放言要当面跟皇帝陈情。
这可把康宁帝气坏了,然后他把压力给到了内阁,让他们去把这些御史赶走。
显然,皇帝认为此事为内阁默许,这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其实这是一笔烂账,内阁几人也不是一条心,到底怎么情况很难说得清。
当然,内阁几位大佬出面还是有用,至少暂时是把官员们劝走了。
然后这三人面见皇帝,提出了暂且释放周贤的请求,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妥协。
最后,在三位阁臣劝说下,康宁帝勉强同意此请。
所以在下午时,镇抚司收到了司礼监的公函,郑阳看完后心里松了口气。
能把周贤放出去,对镇抚司来说是好事,至于后面如何发展,再见招拆招也不迟。
将周贤放了出去,郑阳便去见了张恺,这位指挥佥事正要进宫去。
指挥佥事是堂上官,所谓堂上就是庙堂之上,当然要穿得更排场一些。
所以如今张恺,穿的是正儿八经的飞鱼赐服,红色的主色调尽显尊贵。
“师父,这红袍……确实是比紫袍威风!”
听到恭维声,张恺不以为意,笑笑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给自己弄一身紫袍。”
紫袍为千户级,如今郑阳是百户,想再进一步可不容易。
“师父,说实话,我这两年时间,从校尉升到百户,如今管着镇抚厅,已经快得离谱了。”
张恺看了郑阳一眼,随后说道:“若是寻常时期,确实是快得不得了,可现在是么?”
“陛下有宏图,正是用人之际,时势造英雄嘛……镇抚厅百户虽已权重,但你的未来应该更加海阔天空。”
这话郑阳觉得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哪里听过。
思索一番后,郑阳又问道:“师父,我有话……不知该不该问?”
“你问。”张恺笑着回头。
“您如今已做了堂官,已在筹划要更进一步?”
徐徐往前走着,张恺毫不迟疑道:“当然,阳哥儿,你得知道,官场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咱们这帮人上来,背地里多少人不舒服,你应该很清楚。”
此时张恺目光越发坚定,只听他道:“下一步是同知,再然后是指挥使,那些废物能坐高位,你我之辈有何不可?”
在张恺眼中,那些身居高位的勋臣,就是酒囊饭袋的同义词。
哪怕跟他交好的指挥同知乔俊宜,张恺也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此人。
这一刻,郑阳心情复杂,那股子不安又冒出来了。
想起黛玉那些话,郑阳最终开口:“师父,徒儿浅见,走得快不如走得稳,您如今还不满四十,未来多的是时间。”
“你既说了,如今是被人嫉恨,徒儿以为更该谨慎……”
然而没等郑阳说完,张恺便打断道:“刚才说时势造英雄,你可知道如今是何时势?”
第442章 众矢之的
郑阳不太明白张恺意思,于是便等着他的下文。
“宫里闹鬼,说明什么?说明宫里的侍卫无能,管事的佥事汤彬有无罪过?”
“汤彬有罪,上面分管侍卫的佥事有无罪过?统管锦衣卫的指挥使有无罪过?”
郑阳瞪大了眼睛,张恺的谋画惊到了他。
这位老师竟想拿“闹鬼”做文章,将上面的指挥同知或指挥使拉下马。
于是他马上冒出另一个想法,北城千户所那边查案毫无进展,是否也是他暗中打过了招呼。
否则正常来说,张恺就该着急才对,至少表现得着急。
这太疯狂了,甚至可以说是在玩儿火,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烧了。
“阳哥儿,你别这样看着我,出了这种事本就是他们的错,我不过因势利导罢了。”
“好了,今日我已说得太多,你只把镇抚厅管好就行,其他事你都不用管。”
见郑阳还要多说,张恺遂笑道:“阳哥儿,你还不明白?如今已是乱世,谁都料不到长久,只能顾着眼下了。”
这话触动了郑阳,结合张恺逆水行舟的言论,他又觉张恺所言有道理。
至少目前,他找不到道理劝张恺,何况有道理人家未必听得进去。
这个时候,郑阳想到了自己之前,也曾想过独吞“缉拿圣女”的功劳,膨胀程度比张恺也差不多。
所以现实社会很复杂,眼下能做的便是管好自己。
“罢了,我是堂官儿么,该去陛下跟前侍卫,昨晚的事你听说了没?”
皇帝让人严守秘密,只隔半天郑阳没收到消息。
见他茫然,张恺便道:“昨天夜里,陛下也遇鬼了。”
“竟有此事?”
郑阳越发惊讶,更对幕后之人极为好奇,并思索他们到底图什么。
“几位堂官儿,今天肯定都要去侍驾,你说我在其中……有何优势?”
“您是一等高手,他们于您……和常人无异。”郑阳很干脆道。
按张恺的逻辑,眼下是别人失分他挣分的大好时机,他谋求更高位置就不奇怪了。
其实换个角度来想,即便是指挥使一级,在皇帝那里也不算什么。
若张恺确实表现好,那么把庸碌的人换下去,把一手提拔的忠臣放上去,对皇帝来说极为可行。
张恺离开了,看着走向东华门,最终消失在宫门内,郑阳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接着他返回了镇抚司,忙完了事正准备回家,就有人来请他去喝酒。
他做直隶百户时,应酬就已经多得不行,以至于很多都得推掉,不然人砍两半都不够用。
可做了镇抚厅百户后,他的应酬直接翻了两倍,几乎每天都会有人请他喝酒。
虽然推了许多,可还是有许多不方便推,导致他的作息不那么规律。
今天这次,他便以公务繁忙推了,然后便自顾回家去了。
而在他回家,又听几个丫头讲鬼故事时,皇帝陛下处理完政务已在用膳。
兴许是施压有了结果,东厂那边已查出了些眉目,一连抓捕了七八号人。
此刻,皇帝便在听杨诚汇报情况,只不过没有实质性进展,还是让他心中不满。
“陛下,锦衣卫的几位指挥,请求随扈陛下寝殿,您看……”袁喜进殿禀告。
“他们既有此忠心,留下一两人即可,不必全部在此。”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待袁喜离去后,没一会儿就听外面有议论声,却是几位锦衣卫指挥在商量谁留。
张恺专门进宫来,当然是铁了心要留,锦衣卫指挥使邓福生也要留,管理侍卫的指挥佥事汤彬也要留。
而皇帝意思是,只留下一两人即可,他们三人都留却不行。
没办法,袁喜只能接受三人理由,然后进殿去再度传话。
“张佥事,你管着镇抚司那一块儿,何必非要抢别人本职,就因为自己有几分蛮勇?”
说话的是指挥佥事汤彬,作为分管侍卫的堂官儿,若不能留下那真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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