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422节

第597章 拨乱反正

　　腊月二十二，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冠军侯府大门上，却拍不散侯府的肃杀之气。

　　会客厅内，三十多名将领肃立两侧，皆目光灼灼地望向主位。

　　那里是郑阳独坐上首，指尖无意识地抚着额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厅内气氛格外凝重。

　　“大哥，我已收到风声，就是这两日，太子便要拿我开刀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罗越，他现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分管北镇抚司。

　　他虽名义上掌管情报，可下面千户被换成太子的人，手中权力被削弱了许多。

　　只见他往前踏出半步，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愤懑：“大哥，我手下那些个千户，全被太子换成了他的人。”

　　“若非咱们是从北司起家，下面自己的兄弟多，北司早就不在掌控了。”

　　这句话也道出了太子的无奈，虽然他尽可能的掺沙子，把郑阳的心腹调离原职，可他对军队的掌控力依旧很弱。

　　连最核心的北镇抚司，总体上还是在郑阳手中，所以该着急的还真是太子。

　　罗越却不管这些，只听他极为委屈道：“太子把其他人换了，为何还让我挂北司的指挥？无非是为了稳住你，好让人觉得他没下死手。”

　　“可现在，太子连我这空架子都容不下了，他是已经做好打算，要把咱们这些人斩尽杀绝。”

　　太子要把谁斩尽杀绝，消息一定会严密封锁，罗越虽是主管情报，可宫里从来不在北司管辖，理论上很难弄到这些消息。

　　更别说郑阳在宫里有眼线，也从未传回太子有反常迹象，所以……这帮人是危言耸听。

　　当然，说再直白一些，是他手下的这些人，已受不了打压想主动出击。

　　没等郑阳开口发问，下方又一名将领站起身，是京营成长起来的庞毅，因作战勇猛被提拔至指挥佥事。

　　只见他攥紧拳头，语气铿锵：“大哥，太子步步紧逼，咱们是一退再退！”

　　“这一年多，多少兄弟被调离原职、打散编制，太子是要一步步剪除您的羽翼！”

　　“若咱们再不做点儿什么，等在坐这些人都被撤职查办，那就真是穷途末路任人宰割了！”

　　“大哥，时不我待，必须要决断了！”接着开口的是刘虎，这位现任羽林左卫指挥佥事。

　　此刻他双目赤红，声音掷地有声：“与其等着被太子砍头，不如我们先动手，拼出一条活路。”

　　“没错，大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甘愿效死！”余下将领纷纷表态。

　　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郑阳心底已经明了，这些人是真的已经等不及，想主动挥刀夺权了。

　　所谓“太子要动手”，或许是有可能是事实，但更多是他们发动兵变的理由。

　　而他作为大哥，作为派系利益的代言人，当手下人诉求统一且强烈，他就算还没下定决心，也只能选择顺势而为了。

　　如今情势，处于可以动可不动之间，顺势而为绝对不算错，而若强压回去伤了兄弟们的心，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大哥，下命令吧！”又有人喊话。

　　“明廷气数已尽，大哥神文圣武，合该取这天下！”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瞬间引来一片附和。

　　郑阳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众人。

　　刚才还说是为自保，转眼就扯到了“取天下”，这转变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发动政变，清除太子势力时机已算成熟，可要说“取天下”就操之过急了。

　　天下未定边患未平，贸然称帝不过得个虚名，没有法统和足够武力，天下会瞬间分崩离析。

　　到时候钱粮断绝，他郑阳离垮台也就不远了。

　　“诸位兄弟，这件事要干。”

　　郑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不容置喙的威严，会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下文。

　　“但不是什么取天下……”

　　郑阳缓缓站起身，声音越发严肃：“而是拨乱反正，清君侧，除逆臣！”

　　“太子朱惟焕，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意图篡权乱政，我等是为大明，为陛下铲除奸邪，而非一己之私！”

　　他必须定下这个基调，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

　　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师出有名才能稳住人心，将政变危害降到最低。

　　“都听明白了？”郑阳目光严厉，逐一审视着现场众人。

　　虽是被派系力量推着走，可他还是要掌握主动权，否则他这大哥也不用做了。

　　“听明白了！”众将齐声应答，在郑阳的威严下，无人敢有异议。

　　“好。”郑阳点头。

　　接着，郑阳看向罗越，问道：“罗越，一旦起事，你能否掌控北镇抚司，拿下东厂的眼线，让太子那帮人变成瞎子？”

　　罗越沉声应道：“能！”

　　“刘虎！”

　　郑阳看向刘虎，问道：“你能否发动手下弟兄，夺取广宁门、西便门？”

　　这两座城门，西郊驻军进城的要道，必须牢牢掌控。

　　“请大哥放心！”刘虎抱拳，眼神坚定，

　　“金炎，”

　　向营州左卫指挥同知金炎，闻言立刻起身抱拳，聆听郑阳这位大哥的训示。

　　“你率部夺取东便门、广渠门，阻断通州方向的援军，能否办到？”

　　“末将一定完成任务！”金炎声音洪亮。

　　接下来，郑阳逐一点名，问遍了在场三十多人。

　　这些人里，多数是指挥、千户级别的将领，掌管着京营、亲军卫的核心兵力。

　　另还有九名百户，看似官阶不高，却都身居关键岗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当然，今晚来的这些人，只是郑阳麾下亲信一部分。

　　这些年，他从锦衣卫到京营，从边关到中枢，心腹亲信已遍布各处。

　　亲军卫、京营、辽东、宣府、大同，涉及的二十多万作战部队中，有不少人受过他提拔和恩惠，郑阳便是大明朝最大的军头。

　　这场政变，对郑阳来说，胜算确实很高。

　　按他的估算，起码有七成把握，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掉以轻心。

　　太子虽急功近利，却也掌控着部分军队，若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诸位……”部署完毕，郑阳再次开口。

　　“动手的时间，就定在明日，你们各自回去准备，明天午时便可发动……”

　　“而若太子察觉做出应对，各部皆按计划放手施为，夺取预定关卡等我指令。”

　　“但要谨记，不得滥杀无辜，我们是清君侧，不是乱臣贼子。”

　　“事成之后，论功行赏，绝不亏待弟兄们。”

　　“愿随大哥，生死与共！”

　　二十多名将领齐齐表态，真正做到了团结一心。

　　看着他们，郑阳缓缓点头，而窗外的风雪更紧了。

　　一场决定大明命运的风暴，即将在这腊月迅猛降临。

第598章 失败才是乱臣贼子

　　腊月二十三，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但这一日京城内外暗流涌动。

　　虽然郑阳调兵尽可能小心，可这种事就不可能瞒得住，包括昨天他召见将领的事，也还是被东厂察觉到了。

　　两件事结合起来，东厂之内警声大作，一道急奏送到了太子案头。

　　看完之后，太子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了属官议事，随后众人议出了几点方略。

　　而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立即派人去传郑阳入宫觐见，如其不来便直接将他控制。

　　随后宣旨队伍出发，随行还有五十名死士，乃是太子亲自培养的人。

　　宣召郑阳的人出发去了，整个京城进入戒备状态，一道道的旨意军令被发出去。

　　太子朱惟焕负责决断，具体的事有下面人做，他只需随时过问追进度就行。

　　坐在龙椅上，看着来往忙碌的官员，朱惟焕虽心中忧虑，可也觉得快意无比。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虽然自己有败的可能，但朱惟焕觉得可能性低。

　　京城各门都在他掌控中，禁军也都安插上了自己人，五军都督府也都听他号令。

　　优势在我……朱惟焕如此给自己打气。

　　然而一个时辰后，他就收到了不太好的消息，前去传旨的人没找到郑阳，郑家上下早已不知所踪。

　　郑阳可以逃，可他家里人不少，要逃也该被发现才是。

　　接着他又接到奏报，东厂安插的那些密探，尸体都已经被找到了。

　　再之后，便是一连串坏消息袭来。

　　城内有军队哗变，亲军某千户所不遵旨而集结，京军某千户所与城门守军对峙……

　　这是朱惟焕最灰暗的一天，他所谓的那些布置，现在连续表现为失效。

　　那些安插下去的千户指挥们，似乎根本控制不住手下军队，不是被驱逐就是被斩杀……

　　“能不能稳住？能不能稳得住？”

　　朱惟焕来到了五军都督府，这里还有七名老将，都是带兵多年的宿将，在军中有着不小的人脉。

　　按朱惟焕的意思，是让他们去一线弹压军队。

　　于是他们留两人坐镇五军都督府，其余人出皇城安抚弹压军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