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423节

　　而留守的两名老将，一个是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柳芳，一个是左军都督府右都督石光珠。

　　这两人都是国公之后，在军中资历尤其深厚。

　　柳芳已近六十，在旁人离开后，他便建议太子戒严城内，同时封锁皇城和皇宫各门。

　　如此一则防范叛军，二则防止走露消息。

　　郑阳那一派，全靠锦衣卫起家，刺探消息无孔不入，中枢眼下本就被动，自然更要防止被清虚实。

　　又过了一个时辰，当不断有军队倒戈，形势越发糟糕不利时，柳芳往京城以北的安定门去了。

　　他要去控制军队，至少为中枢保住一个出口，不至于最终困死在京城。

　　但在柳芳离去后，局面是越发崩坏，叛军已经攻进了城里。

　　说攻进来其实不准确，只因许多军队倒戈，根本没死上几个人。

　　皇城已是风雨飘摇，而坐镇安定门的柳芳，却迎来了一批晚辈。

　　安定门和德胜门，眼下分由左右神武卫驻守，此二卫皆为亲军卫所，且历来是勋贵们的自留地。

　　柳芳初入仕时，便是在神武左卫做百户，然后一路升到了指挥使，最后外放成为领兵大将。

　　这两支军队中，百户千户这些中层军官，基本上都是勋贵子弟，柳芳有把握将其掌控。

　　太阳西落，当越来越多的不利信息传来，柳芳便知已经事不可为。

　　当他打算调兵，进宫将太子和皇帝接出来时，一队不速之客出现在他眼前。

　　“史峋？”

　　为首之人便是史峋，这位现任虎贲左卫指挥使，按道理说他该在宣武门驻防。

　　“柳爷爷。”史峋应了声。

　　按辈分来说，柳芳确是他爷爷辈，平日私下史峋都是如此称呼。

　　柳芳却没管他，而是看向了他身后的人，发现来的都是卫指挥一级武官，且都是他认识的晚辈。

　　“你们不是该驻防各处？为何到我这里来？”柳芳面露愠色。

　　“都督，我们是来劝您弃暗投明，不要为了逆贼丢了性命。”

　　“逆贼？谁是逆贼？”柳芳目光冰冷，忍不住站起身来。

　　“自然是太子，他矫诏篡位，欲图……”

　　没等史峋说完，柳芳冷笑道：“所以你们认为，郑阳是忠臣？”

　　史峋坦然答道：“都督，郑都督深受陛下信任，誉之为国之柱石，太子却要将其诛杀，还让封锁各门胡乱调兵，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柳芳分毫不让，呵斥道；“他郑阳以臣伐君，说破天也是逆贼，你们世受国恩永享尊荣，何以要从贼作乱？”

　　史峋也不想多废话，就拿郑阳说过的话回怼道：“失败才是乱臣贼子，得胜便是顺天应人。”

　　这就把话聊死了，于是柳芳看向其他人：“你们也这样想？”

　　看了眼身后一排好友同僚，史峋面向柳芳单膝跪地：“请柳都督弃暗投明，拨乱反正。”

　　随后，其身后一众将官跟着跪地，声音整齐有力道：“请柳都督弃暗投明，拨乱反正。”

　　看向史峋，柳芳声音淡漠：“召集这么多人，史指挥使……你今天上午很忙嘛。”

　　话是这样说，但史峋已经明白过来，勋贵青壮派已投靠郑阳，太子已彻底无人可用。

　　“请都督以大局为重。”史峋又道。

　　“请都督以大局为重。”其余将领齐声喊话，声音强硬了许多。

　　柳芳叹了口气，随后便不再多说，直言道：“郑阳到底想要如何？”

　　“郑都督要清君侧。”

　　“只动太子？”柳芳又问。

　　“是。”史峋答道。

　　柳芳叹了口气，只觉意兴阑珊。

　　柳家累受国恩，他柳芳自诩为忠臣，在这大厦将倾之际，却没有仗节死义的勇气。

　　他当然可以找理由开脱，比如朝廷早已腐朽，陛下急功近利，太子猜忌成性云云……

　　可再多的理由，也挡不住心中愧疚。

　　这感觉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坐立难安颜面全无。

　　所以，此刻柳芳只想离开，远离权力争斗漩涡，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任何事。

　　太子也好，郑阳也罢，谁胜谁负，他都不想管了。

　　于是乎，柳芳起身离开了现场，但留下了印信和副牌，这都是史峋想要的东西。

　　所以当目的达成，他们没有为难这位长辈。

第599章 共享荣光

　　腊月二十三的动乱，规模大但影响却小。

　　当天把主要的事料理完，之后的三天郑阳也没闲着，发出的指令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

　　所有指令目的却相同，那就是尽可能控制局面，并将事情“真相”公之于众，以正视听。

　　三日之后，总体上尘埃落定，已受封国公的郑阳，终于走出了城外军营。

　　这几天时间，他都是住在此地。

　　而接下来，他将返回京城，而且这次又要搬家了。

　　倒不是为了住新房子，而是他如今地位不同了，需要和朝廷中枢挨得近些，这样方便他掌握局面。

　　军营外，他的卫队已经准备好，足足有一千多人，正是由大牛来统领。

　　至于石俊，则统领的另外一千人，专职负责护卫郑阳的家人，黛玉她们眼下在乡下老家。

　　大概也是这两天，他们也会返回京城。

　　郑阳这次没有骑马，而是选择坐车返回，车子由厚硬木所打造，只为防备刺客袭杀。

　　如今他身份不同了，担负着许多人的安危，谨慎些也是对支持者负责。

　　队伍出发，前后旌旗招展，“郑”字大旗迎风飘扬，引得沿途百姓驻足观望。

　　百姓好感驻足观望，这也从侧面说明，本次兵变（政变）危害较小，没搞成血流成河的烂摊子。

　　这恰恰考验能力手段，这两年郑阳的充分布置，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一路进城，郑阳一行到了大明门，早有上百名将领在此等候。

　　他们身着崭新官服，按品级高低整齐列队，官职起步都是指挥佥事。

　　这些人不仅来自亲卫军和京营，也有宣府、大同两镇的将领。

　　太子事败前，还曾盼着这两镇边军来勤王，却不知这两镇的将领，多数都已暗中倒向郑阳。

　　郑阳下了马车，这些人都神色恭谨，目光灼灼地望向了他。

　　“拜见大都督！”

　　“拜见大都督！”

　　当郑阳走到近前，上百名将领躬身行礼，声音宏亮震彻云霄。

　　郑阳抬手虚扶，脸上依旧带着谦和的笑容：“诸位兄弟免礼。”

　　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罗越、刘虎、蔡庆、金炎、段永贞……

　　这些都是他同生共死的弟兄，如今都成了高级武将，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之色。

　　与众人招呼后，郑阳方走到前方，一众将领都簇拥着他。

　　“今天叫诸位到这里来，没别的事……”

　　环视众人，郑阳语气轻松：“就是和弟兄们一起转转……”

　　“咱们冒死拨乱反正，清除君侧逆臣，如今大事已成，总得亲眼看看，这来之不易的战果。”

　　顿了顿，郑阳又笑着补充道：“还有件事，诸位想必也都听说了。”

　　“我找了位西洋画师，技艺精湛，绘画传神，让他把咱们这些有功之臣画，我起了个名叫‘拨乱反正功臣图’。”

　　“如此，给此番大事留个念想，让后世也知道，是咱们兄弟稳住了大明江山。”

　　“大都督英明！”众人纷纷附和，脸上满是喜悦。

　　说说笑笑间，众人跟着郑阳一道，通过大明门进入了皇城。

　　红墙黄瓦，宫阙巍峨，曾经皇家禁地，如今郑阳已可随意出入。

　　甚至只要他愿意，留宿后宫也不是不行。

　　说笑之间，众人行至奉天门内。

　　站在宫门处，望向远处气势恢宏的奉天殿，郑阳心中冒出了一句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靠近奉天殿，徐徐走上台阶，郑阳说道：“我第一次踏入皇城，还只是北镇抚司小小总旗，侥幸得以充作御前近卫，方才得窥天家气象。”

　　“那时站在御阶之下，只觉得这宫城高不可攀，这辈子怕是都只能仰望。”

　　“哪曾想到，今日竟能与诸位兄弟，一同走到这大殿前，俯瞰万里江山。”

　　俯瞰万里江山，是郑阳在暗示志向，好让众人心里有个准备。

　　话音刚落，身旁刘虎便道：“大都督是武曲星下凡，能有今日之成就，本就是天意！”

　　“是啊，当年古北口一战，大都督身先士卒，大破贼虏，这岂是常人能比？”

　　赞誉声此起彼伏，郑阳听着脸上虽依旧平和，心中已涌起难以言喻的快意。

　　众人说说笑笑之间，已来到了奉天殿前。

　　这座象征着皇权的宫殿，此刻依旧庄严肃穆，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但郑阳不打算进去，在外面看看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