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锦衣卫开始 第424节

　　此刻，奉天殿的御阶下，已经摆好九张紫檀木椅，一会儿绘画便是在此处。

　　于是郑阳又带着众人下去，他自然是坐到了最中间，其余八张椅子按品级和功劳来定。

　　谁能坐下早已确定，对郑阳所选旁人很服气。

　　“刘虎，史峋，你们过来坐。”郑阳笑着开口。

　　刘虎是郑阳嫡系人马的代表，史峋是勋贵的代表，他两个人坐左右很合适。

　　除此之外，刘虎亲手斩杀太子，本就是兵变的大功臣，史峋当然也不遑多让。

　　他俩人落座后，便次第是罗越、金炎、庞毅等几人就坐，其余的人则站后方台阶上，一共站了三排。

　　待众人各安其位，郑阳方道：“诸位弟兄，今天是把我们画到一起，但我希望往后咱们更要团结一心，方可排除万难再举大业。”

　　“荣光我不会独享，你们的功劳绝不会被埋没，高官厚禄、田产宅院，该有的我郑阳绝不吝啬。”

　　史峋才坐下，遂又齐声道：“往后我等定为大都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御阶之下，上百名将领齐齐躬身附和，郑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在他们说话时，画师也已带着徒弟就位，随时可以进行作画。

　　按郑阳的意思，这幅画会先画一副主本，然后再让画师临几份副本。

　　主本他自己收藏，副本则赠予几位大功臣，至于其他人是否再请人临摹，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画画是个大工程，眼下只画的是草图，之后再依次补上细节。

　　所以当构架完成，其余人便可先行离去，只郑阳几个坐着的人等到画完。

　　郑阳是第一个被画完，然后他就坐不住了，起身凑到画板前观看。

　　也是在这时，他看到了宫门处的一道倩影，正是许久未见的宝钗旁边站的是元春。

第600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终章】

　　迎着郑阳的目光，宝钗朝元春微微颔首，说道：“姐姐稍候，我去见见郑大都督，回头再陪你说话。”

　　元春微微点头，目光追着宝钗背影远去，心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宝钗步履轻快，很快来到郑阳近前。

　　四目相对，宝钗脚步微顿，随即缓步迎上了去，郑阳也朝她走了几步。

　　两人在御阶一侧阴影处，他俩才算是面对面了，周遭侍卫都识趣地退开。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惟一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宝钗眼底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二十五岁的年纪，早已不再是闺阁少女，但她望着郑阳的眼神，却与十六七岁无异。

　　宝钗是得意的，她觉得自己眼光好，才会早早的就看中郑阳，只可惜是晚了一步。

　　“见过大都督。”宝钗敛衽行礼，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娇俏。

　　“恭喜大都督拨乱反正，成为这大明的定海神针。”

　　郑阳伸手虚扶，指尖触到她的手腕，温热触感让他心头一暖。

　　他失笑摇头：“你就别取笑我了，不过是被逼无奈，才走到这一步。”

　　宝钗心如明镜，是不是被逼无奈，她的心中自有答案。

　　两人并肩站着，闲聊着京中局势，又说了功臣图的事，最后宝钗聊起了薛家。

　　郑阳一边听着，不经意瞥向远处宫门，便问道：“那是贾妃？元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宝钗点头：“正是。”

　　摩挲着腰间的玉带，郑阳眉头微蹙，徐徐说道：“我要立七皇子为太子，如今太子年幼，得找个妥当的人抚养。”

　　“你觉得贾妃如何？”

　　行废立大事，定储君之位，还是没有图谋……宝钗腹诽了一句。

　　接着宝钗答道：“元春姐姐是自己人，靠得住。”

　　郑阳听了，当即笑了起来：“我跟她来往不多，这件事你替我办妥，如何？”

　　“可以。”宝钗应得干脆。

　　目光流转之间，宝钗笑问：“有什么好处？”

　　郑阳笑着答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宝钗没有回答，接着说道：“还记得几年前，你答应的好处都还没兑现呢。”

　　几年前，在查获妙玉这件事上，宝钗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当时郑阳承诺过对方一个条件。

　　只是这些年，宝钗从没有提过要求，所以他也没办法兑现。

　　“你现在说，别说两件，十件也行。”郑阳极为洒脱道。

　　白了他一眼，宝钗答道：“罢了，还是欠着吧。”

　　她确实没什么要求，即便有也不可能实现，所以干脆还是不说了。

　　对宝钗来说，让郑阳始终记着她的好，却比什么都要珍贵。

　　可突然间，想到如今郑阳权倾朝野，似乎有些事也能提了，比如要个孩子什么的。

　　接着，两人又闲话了几句，郑阳接到内侍传报，说几位阁臣找他议事，于是郑阳便跟宝钗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郑阳直接住在了皇城，处理一应军政要务。

　　宝钗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宫人照料他的起居，膳食、汤茶都亲自过目，把郑阳的生活打理得妥帖周到。

　　转眼间，腊月二十九除夕到了，黛玉也带着郑家人返京，住进了郑阳新得的王府宅邸。

　　阖家团圆，摆了热热闹闹的团圆饭，郑阳的几个孩子闹腾得不行。

　　饭桌上，郑诚夫妇看着儿孙满堂，想到儿子如今的权势，心里自是无比欢喜。

　　饭后，郑诚又找到郑阳，告诫他还是得小心云云。

　　而赵三娘则拉黛玉去内院暖阁，摩挲着黛玉的手欲言又止。

　　“母亲有话要说？”黛玉问道。

　　“如今你夫君掌了大权，我是跟着享福了，什么都吃过看过用过，唯一有不足之处，便是……没瞧过天家气象。”

　　说到这里，赵三娘都有些不好意思，可她见儿媳妇儿面色如常，才继续说道：“你看看，我这老妇可有机会，可以……”

　　黛玉闻言，平和笑道：“娘放心，此事不难，我跟他说便是。”

　　等了有半个时辰，待前院父子说完话，黛玉方找了上去。

　　给夫君递了热茶，黛玉顺势把赵三娘的话说了出来。

　　郑阳听了，遂答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些时候，就进紫禁城瞧瞧。”

　　黛玉愣了下，随即问道：“不怕别人说闲话？如今你权倾朝野，被人瞧见家眷随意入宫，怕是要落人口实。”

　　郑阳摆了摆手，揽住黛玉的腰：“晚些时候进去，天快黑了宫里没外人，何况如今这形势，谁敢找我的麻烦？”

　　看着他眼底的笃定，黛玉便不再多言，只轻轻点头：“都听你的。”

　　很快来到下午，郑家几辆马车缓缓驶入皇城，郑阳还提前让宝钗安排了宫人做向导，带着赵三娘夫妇四处逛逛。

　　他则单独带着黛玉，沿着宫廊慢慢往前走。

　　傍晚的皇城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侍卫巡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郑阳和黛玉走在前面，随行侍卫和侍从丫头，都隔着四五丈远跟着。

　　两人安静的往前走，周遭的风都温柔了下来。

　　走到金水桥时，郑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黛玉。

　　夕阳落在她鬓间，勾勒出柔和轮廓。

　　郑阳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落雪，声音温柔：“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跟着我担惊受怕。”

　　黛玉抬头，微微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寻常百姓都明白的道理，我难道还不知道？”

　　郑阳笑了，握紧她的手，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他们没继续往里去，而是往午门一侧走去，接着沿台阶往城墙上去。

　　很快，他们来到午门城楼上，临近侍卫已被提前撤走。

　　他带着她，一步步走向那座曾经遥不可及的权力中心，也走向了他们的未来。

　　来到门楼前，这里地势足够高，可以看到宫墙外的情形。

　　手扶栏杆，二人静静站着，好一会儿后，郑阳突然开口：“夫人，方才一路，你在想什么？”

　　望着远处宫墙，黛玉轻声回道：“在想我们来的路。”

　　郑阳愣了愣，望向宫墙尽头的天空，过往艰险这一刻清晰如昨。

　　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郑阳带着几分感慨：“是啊，这一路，当真很不容易。”

　　“确实很不容易。”

　　黛玉声音很轻，徐徐说道：“金陵逃亡的事，虽已过去十年，可如今想来，就像发生在昨日。”

　　“那些颠沛流离，九死一生的事还历历在目，真不敢信……竟已很久之前的事了。”

　　郑阳没说话，回忆着过去的事。

　　黛玉则喟叹道：“而你，也从一个小小校尉，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大都督、肃国公，甚至往后……”

　　黛玉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郑阳，一字一句道：“奉天殿里那把椅子，你也会坐上去。”

　　郑阳面露微笑，对此没有多说什么，二人早已是心意相通。

　　见他如此淡定，黛玉又笑道：“当年你自比太祖洪武帝，那时我只当你是少年狂言，如今看来……”

　　“如何？”郑阳笑了。

　　黛玉却不看他，而是看向远处：“果真是，少年壮志，从无虚言。”

　　晚风从门楼上掠过，把檐上铜铃摇得轻轻作响，天色不知不觉间黑了。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接着郑阳看向身侧的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