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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227节

  这并非是一场朝廷大宴,没有文武百官的觥筹交错,只有朱由检与秦良玉二人对坐。

  桌上摆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以及几碟秦良玉家乡风味的泡菜。

  年近六旬的秦良玉,身着御赐的一品诰命夫人服,虽生华发,但腰杆笔直,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老将军,尝尝这羊肉,是朕特意让人从宣府运来的滩羊,一点膻味都没有。”朱由检亲自夹了一筷子肉,放进秦良玉的碗里。

  这一举动,让秦良玉诚惶诚恐,慌忙起身要跪:“陛下!折煞老臣了!老臣乃是一介武夫,又是化外土司,怎敢劳陛下亲自布菜!”

  “坐下!”朱由检佯装生气,按住了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是一双握了一辈子枪杆子的手。“在朝堂上,我是君,你是臣。但这私宴之上,你是长辈,是为我朱家流尽鲜血的功臣。这几年,若非老将军带着白杆兵坐镇京师,帮朕练兵、帮朕平乱、帮朕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宵小,朕这皇位,坐不稳啊。”

  秦良玉哽咽难言,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陛下言重了……马革裹尸,乃是秦家祖训。只要陛下一声令下,秦良玉这把老骨头,随时可以埋在京师城下。”

  “朕不许你死。”朱由检的声音斩钉截铁,“朕要你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看着朕把这大明的中兴盛世打出来!”

  他端起酒杯,神色变得严肃:“老将军,此次让你回川,并非朕不想留你在京享福。实在是西南局势糜烂,张献忠流窜在即,李自成虽为朕所用,但他毕竟是流寇出身,匪气难除。四川乃天府之国,绝不能乱。朕需要你去,替朕守住这扇大门。”

  秦良玉擦干眼泪,猛地干了杯中酒,抱拳道:“陛下放心!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张献忠那个逆贼,休想踏入四川半步!至于李自成……若是他敢有二心,老臣的白杆枪,定要挑了他的天灵盖!”

  “好!”朱由检大笑,“这才是朕的秦良玉!”

  他拍了拍手,王承恩捧着一个长条锦盒走了进来。

  “打开。”

  锦盒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把连鞘长剑。剑鞘古朴,饰以七星,隐隐透着一股寒气。

  “这是尚方宝剑。”朱由检拿起剑,郑重地递到秦良玉手中,“朕赐你‘四川提督’之职,节制川中所有兵马。这把剑,上斩昏君……哦不,这个不能斩朕。”朱由检难得开了个玩笑,随即面色一冷,“下斩谗臣!若是川中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敢在粮草上卡你,敢在背后捅刀子,不管是知府还是巡抚,你皆可先斩后奏!”

  秦良玉双手接过宝剑,只觉得重逾千斤。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把剑,更是皇帝把整个西南的半壁江山,都托付给了她。

  “老臣……领旨谢恩!誓死报效皇恩!”

  次日清晨,德胜门外。

  京城的百姓们早早地就涌上了街头,却没有人敢喧哗。因为今日的德胜门外,列阵着大明最精锐的一支部队——忠贞营。

  这次随秦良玉回去的五千白杆兵,早已不是当年入京时那般衣衫褴褛、装备简陋的模样。

  他们身穿朱由检特批、由格物院最新研发的板甲,手持精钢打造的白杆长矛,腰间挂着兵仗局量产的最新式燧发短铳。每一名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与肃杀。

  这是天子亲军的待遇,这是用无数战功换来的荣耀。

  秦良玉跨坐在那匹名为“桃花”的战马上,回首望向巍峨的北京城墙。

  这几年,她在这里流过血,流过泪,也看到了一个古老帝国重新焕发出的生机。

  就在这时,城门大开。

  黄罗伞盖缓缓而出,金瓜钺斧列于两旁。没有乘坐龙辇,朱由检一身戎装,骑着一匹纯白色的战马,在数百名锦衣卫和大汉将军的簇拥下,缓缓驶出。

  “陛下!”秦良玉大惊,慌忙翻身下马,五千忠贞营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铠甲碰撞之声如同闷雷滚动。

  “臣秦良玉,参见陛下!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轻出城郭!”

  朱由检策马来到秦良玉面前,利落地跳下马背,大步上前,双手扶起这位老将。

  “今日没有万金之躯,只有送别功臣的朱由检。”朱由检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白杆兵,朗声道,“朕听说,古时候名将出征,君王都要推车送行。朕今日不推车,朕为老将军牵马!”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一向沉稳的王承恩都吓得差点把拂尘扔了。天子牵马?这可是千古未有的殊荣!

  “陛下!万万不可!这会折煞老臣的!”秦良玉急得满脸通红,死死抓着缰绳不肯松手。

  “这是命令!”朱由检脸色一板,“怎么,还没出京,就要抗旨了吗?”

  秦良玉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她松开了手,任由这位年轻的帝王接过了缰绳。

  朱由检牵着马,在五千将士和无数百姓的注视下,缓缓向前走了百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这是作秀吗?是,也不是。

  朱由检心里清楚,秦良玉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历史上,这位老将军在四川苦战流寇,最终看着大明亡国,郁郁而终。而这一世,朱由检绝不会让悲剧重演。他要用这最高的礼遇,告诉天下人,告诉四川的那些官僚,告诉张献忠和李自成——秦良玉,是朕最看重的人!谁敢动她,就是动朕!

  百步之后,朱由检停下脚步,将缰绳交还给秦良玉。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展开,朗声念道:

  “学就四川作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这是历史上崇祯写给秦良玉的诗,而此刻,从这个“穿越版”崇祯口中念出,更多了一份金戈铁马的豪情。

  “老将军,此去山高路远,朕在京师,等着你的捷报。待到天下太平之日,朕亲自去石柱,看你种的桃花!”

  秦良玉早已泣不成声,她颤抖着接过诗稿,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然后翻身上马,朝着朱由检深深一拜。

  “全军听令!向陛下辞行!”

  “大明万胜!陛下万岁!”

  五千人的怒吼声直冲云霄,震得德胜门城楼上的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看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秦”字大旗,朱由检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知道,这支队伍一旦进入四川,就是一把最坚硬的铁锤,将要把那些魑魅魍魉砸个粉碎。

  ——

  德胜门外的漫天飞雪渐渐被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通往西南蜿蜒曲折的官道。

  那一幕天子牵马的画面,如同烙铁一般印刻在五千忠贞营将士的心头,让这支队伍在行军途中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静默与肃杀。然而,在这支以四川石柱土司兵为底子的老牌劲旅中,三百张年轻、稚嫩却异常坚毅的面孔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们穿着与普通士兵略有不同的深色棉甲,胸口并非传统的“勇”字,而是绣着一个小巧却精致的金色日月纹章——这是大明皇家讲武堂第一期毕业生的标志。

  这三百人,是朱由检撒向全军的“酵母”,是第一批成建制的现代化军官种子。在离京前的那场私宴上,朱由检曾握着秦良玉的手,语重心长地将这些人托付给她:“老将军,他们懂算术,懂队列,懂火器,但不懂杀人。朕把他们交给你,不是让他们去指手画脚当大爷的,是让你带他们去见血,去吃肉,去变成真正的狼。”

  行军至保定府以南,天色渐晚,寒风呼啸。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第一千户所,前队立寨,后队挖沟!第三百户,去上游取水,记住,按照《军典》第十七条,水必须烧开才能饮用!违令者,鞭二十!”

  一个略显稚嫩却极力装出威严的声音在营地响起。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刘振庭,皇家讲武堂步兵科一期优等生,现在的职务是忠贞营前锋营的一名试百户。他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被翻得卷边的小册子——《崇祯军典》。

  “我说刘百户,这荒郊野岭的,哪来那么多讲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兵油子,一边把手里的长矛插在冻土上,一边不屑地撇了撇嘴,“咱们白杆兵当年浑河血战,喝的是马尿,吃的是带血的生肉,不也照样杀得建奴屁滚尿流?烧开水?那是娘们儿才干的事!”

  周围几个老兵哄笑起来。这几天来,这样的冲突并不鲜见。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虽然对皇帝忠心耿耿,但对这些空降下来的“学生官”和那些繁琐的新规矩,打心眼里瞧不上。在他们看来,打仗就是拼命,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

  刘振庭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像以前的文官监军那样搬出“圣人言”来压人。他只是大步走到那个老兵面前,眼神冷冽地盯着对方:“浑河血战,川兵四千,生还者寥寥。若是当年军中无疫病,若是后勤能跟上,或许能多活下来几百个兄弟!《军典》不是娘们儿的规矩,那是陛下和卢督师总结了无数战例定下的保命符!喝生水会拉痢疾,拉了痢疾就会掉队,掉队了就是死!我是你的长官,我不想还没见到张献忠,就先给你们收尸!”

  那老兵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小百户,竟然能说出“收尸”这种狠话,而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

  “执行命令!”刘振庭吼道。

  “……是!”老兵嘟囔了一句,终究是被那股气势压了一头,转身去招呼人砍柴烧水。

  这一幕,正好落在巡营的秦良玉和马凤仪眼中。

  “娘,这些娃娃,有点意思。”马凤仪骑在马上,压低声音说道,“我原本以为陛下派这些人来,是想监视咱们,或者是像以前那些太监监军一样瞎指挥。但这几天看下来,他们不插手钱粮,不干预行军路线,专门盯着扎营、卫生、队列和火器保养这些琐事。而且……”马凤仪指了指远处正在教士兵如何用油脂擦拭燧发枪的另一个年轻军官,“他们是真懂行。那新式燧发枪,咱们的老弟兄摸索了半个月还经常卡壳,这些娃娃几下就能拆开修好。”

  秦良玉微微颔首,目光深邃:“陛下是有大格局的人。他知道,以前那种靠家丁、靠血勇的打法,已经过时了。建奴在学咱们,咱们若是不变,迟早要吃大亏。这些学生,就是陛下给咱们送来的‘变数’。”

  “可老弟兄们有些抵触。”马凤仪有些担忧,“这才刚出京,若是到了四川,遇到硬仗,万一指挥不灵……”

  “不会。”秦良玉断然道,“老兵油子傲气,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些娃娃的本事。等见了血,就知道谁是真金,谁是废铁了。传我的令,今后凡是讲武堂出来的军官,只要是按《军典》行事,任何人不得阻挠!违令者,按军法从事!”

  “是!”

  行军的日子枯燥而艰苦,但忠贞营的变化却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原本行军时那种乱糟糟、全凭经验的散漫状态,逐渐被一种精确到刻度的秩序所取代。讲武堂的毕业生们不仅仅是军官,更像是精密的算盘珠子。

  每到一处,他们会迅速拿出炭笔和纸张,计算地形、水源、风向,规划出的营盘既利于防守又兼顾卫生。他们会用简单的三角函数计算前方河流的宽度,以此决定需要伐木的数量来搭建浮桥,误差极小,让那些凭借经验估算的工匠们目瞪口呆。

  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思想”。

  每天晚饭后,这些年轻军官会把手底下的士兵聚在一起,不是讲什么四书五经,而是用最直白的大白话讲“大明为何而战”、“陛下为大家做了什么”、“军饷是从哪里来的”。

  “大家手里的银元,是陛下抄了贪官的家底发出来的!”

  “大家身上的棉甲,是陛下省下自己的饭钱做的!”

  “咱们去四川,不是去抢地盘,是去保卫咱们的父母妻儿,不让流寇把咱们的家乡变成地狱!”

  这些话,以前从未有人对这些大字不识的土兵说过。在这个时代,当兵是为了吃粮,是为了长官的恩义。但这些讲武堂的学生,正在试图把这种私人的恩义,转化为对国家、对民族、对那位年轻皇帝的绝对忠诚。

  秦良玉冷眼旁观,心中的震撼却越来越大。她发现,经过这些“娃娃”半个月的“唠叨”,士兵们的眼神变了。那种原本只属于秦家私兵的死忠,正在变成一种更加狂热、更加宏大的东西。

  真正的考验,在进入河南地界时降临了。

  河南大旱之后,流寇四起。虽然主力已被驱赶或剿灭,但仍有不少被打散的杆子在山林间流窜。一日午后,队伍行经一处名为“断魂谷”的险要地带。

  “有埋伏!”

  前锋营的尖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哨音。紧接着,两侧山崖上滚落下无数巨石,喊杀声四起。约莫两三千名衣衫褴褛却手持利刃的流寇,如同饿狼般从草丛中冲杀出来。这显然是一股走投无路的悍匪,想劫掠这支看起来辎重颇多的队伍。

  若是换作以前,白杆兵的反应必然是各自为战,凭借精湛的武艺和长矛肉搏。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不要乱!以前锋营为轴,第一、第二千户所,列横队!第三千户所,抢占左侧高坡!火枪手,装填!”

  刘振庭的声音在混乱中撕裂空气。他不顾飞来的箭矢,拔出腰刀,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指挥。

  老兵们的肌肉记忆让他们本能地想要冲锋,但这段时间被灌输的《军典》纪律,以及刘振庭那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命令,让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开始按照训练时的队形排列。

  “第一排,举枪!”

  五百支新式燧发枪平端而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那群嗷嗷叫着冲下来的流寇。

  流寇们并没有把这些“烧火棍”放在眼里。在他们的印象中,官军的火铳打完一发就要装填半天,只要冲过这几十步,官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放!”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瞬间连成一片,白烟腾起。

  冲在最前面的一波流寇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排退后装填!第二排,进!举枪!放!”

  没有给流寇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排火枪手已经补位,再次扣动扳机。

  “第三排,进!放!”

  这就是朱由检极力推崇、并在讲武堂反复演练的“三段击”战术。配合燧发枪的高射速和定装纸壳弹的便捷,五百人的火枪队,竟然打出了连绵不绝的火力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流寇们绝望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冲锋,在这一堵火墙面前变得如此可笑。还没有冲到三十步的距离,地上已经铺满了两三层尸体。

  “这……这是什么打法?”在后阵观战的马凤仪看得目瞪口呆。她习惯了白杆兵的长矛突刺,习惯了短兵相接的惨烈,却从未见过这种如同割草一般的冷酷杀戮。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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