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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第302节

  朱由检从御案下抽出一张巨大的宣纸,那上面是他这几天深夜未眠,画出的密密麻麻的图表和线条。

  “这十年来,咱们君臣其实一直是在‘救火’。”朱由检指着那张纸,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却又坚定的力量,“救辽东的火,救财政的火,救流民的火。虽然现在火灭得差不多了,日子也好过点了,但咱们大明这艘巨轮,到底是往哪开?咱们不能总是走一步看一步。”

  “陛下圣明。”徐光启作为科学家出身的首辅,对这种宏观规划最为敏感,“如今国库充盈,四海初平,正是一展宏图之时。”

  “所以,朕想搞个新鲜玩意儿。”朱由检把那张宣纸推到两人面前,“朕给它起名叫——‘大明帝国发展规划’,简称‘五计划’。”

  “五计划?”

  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让两位阁老都愣了一下。

  “对。”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北到南,从东到西,那是他这些年打下的江山,也是他未来的棋盘。

  “从崇祯十一年开始。这几年,咱们大明要干成三件大事!”

  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工业化!格物省的那些机器,不能只在京师和辽东转悠。朕要在黄河以北,建立起以煤铁为核心的重工业基地!铁路要修到太原,修到大同!钢铁产量要翻两番!要让我们的军队,不仅有最好的枪炮,还要有开山裂石的钢铁洪流!”

  “第二,海洋化!”他伸出第二根手指,重重地点在南洋和澳洲的位置,“郑芝龙的舰队还要扩编!咱们的商船队要遍布这一整片大海!要把南洋的大米、香料、橡胶,澳洲的金银、铜铁,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让大海成为大明的内湖,成为我们的粮仓和钱袋子!”

  “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国民化!”朱由检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两位老臣,“朕不想再看到‘不知有国,只知有家’的百姓。朕要用这些时间,通过普及教育、提高待遇、宣扬国威,让每一个大明人,无论是种地的、打铁的、还是当兵的,都知道‘我是大明人’这五个字的分量!要让他们以生在这个国家为荣,愿意为这个国家去拼命!”

  西暖阁里一片死寂。

  徐光启和毕自严都被这宏大的蓝图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一生都在为这个帝国修修补补,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样的高度去俯瞰未来。

  良久,徐光启颤巍巍地站起身,眼中含泪,深深一拜:“陛下之志,虽秦皇汉武不及也!老臣虽老,愿为陛下马前卒,这就去召集六部九卿,就算熬干这把老骨头,也要把这‘五计划’给做出来!”

  “臣附议!”毕自严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作为管钱袋子的,他最清楚这种有计划的投入会带来多大的回报,“这几年若是干成了,大明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万世永昌!”

  “好!有你们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朱由检哈哈大笑,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去吧,今天小年,早点回去陪家里人吃个饭。这‘五计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明年开春,咱们大干一场!”

  送走了两位阁老,朱由检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一股凛冽而清新的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外面,大雪纷飞。紫禁城的红墙黄瓦被这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又透着一股瑞雪兆丰年的喜气。

  “好大的雪啊。”朱由检伸出手,接住几片晶莹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温热的掌心融化成水,“这种天气,最适合喝两口热酒,吃点热乎的。”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皇太子朱慈烺。

  这孩子今年已经十岁了,因为从小就被朱由检按照“怪物”的标准培养,身上少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他手里正捧着一本徐光启编写的《几何原本》修正版,看得津津有味。

  “慈烺。”

  “儿臣在。”朱慈烺立刻放下书,站起身来,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朱由检心中微微一疼。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生在帝王家,虽然享尽荣华富鬼,却也失去了普通孩子的快乐。

  “别看了,那是死书。”朱由检走过去,把那本书合上,“今天是小年,朕不想在宫里吃那些早就做好了、端上来都凉了半截的御膳。走,父皇带你出去透透气,咱们去看看这‘五计划’真正的基础。”

  “真的?”朱慈烺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属于孩子的兴奋终于压过了皇子的矜持,“可以出宫吗?”

  “朕说话算话。”朱由检笑了,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去,换身普通的衣服。咱们微服私访。别带太多人,叫上骆养性,让他别摆那副锦衣卫的臭脸,装成家里的大掌柜。”

  “是!儿臣这就去!”朱慈烺欢呼一声,甚至忘了行礼,一溜烟跑向了后殿。

  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朱由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哪怕是皇帝,偶尔也想做个普通的父亲,带着儿子去看看这个他亲手改变的世界。

  半个时辰后,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皇家标记的黑色马车,从东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

  驾驶马车的车夫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虽然穿着一身粗布棉袄,戴着顶有些破旧的皮帽子,但那双偶尔扫视四周的眼睛却像鷹一样锐利——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车厢里,朱由检换上了一身今年极其流行的黑色羊毛呢子大衣,手里还拿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江南来京城收账的买卖人。

  朱慈烺则穿了一身青色的小夹袄,戴着个虎头帽,显得虎头虎脑,十分可爱。但他那双眼睛却不停地透过车窗缝隙往外看,充满了好奇。

  “父皇……哦不,爹。”朱慈烺机灵地改了口,“咱们这是去哪?”

  “去西边。”朱由检指了指车窗外的风雪,“去石景山。去看看那里的火。”

  “石景山?那是京钢的地方。”朱慈烺虽然没去过,但在徐光启的课上听过无数次,“那里很脏,都是煤灰。”

  “脏?”朱由检笑了笑,眼神深邃,“儿子,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汗水和煤灰更干净的东西了。因为那是让咱们国家变强的力量。”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虽然大雪纷飞,但路上行人依然不少。百姓们的脸上虽然冻得通红,但大多带着笑容,手里提着置办的年货——有肉、有面、甚至还有以前贵族才用得起的精煤球。

  “爹,我看大家好像都很高兴。”朱慈烺趴在窗户上。

  “因为日子好过了。”朱由检轻声说道,“十年前朕刚登基那会儿,也是这么大的雪。但那时候,街上没几个人笑得出来。那时候大家想的是怎么不被冻死,怎么不被流贼杀了。现在,大家想的是过年能不能多吃顿肉,明年能不能给家里添个新件儿。”

  “这也是您的功劳。”骆养性在外面插了一句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崇拜。

  “不,是大家的功劳。”朱由检摇摇头,“朕只是那个掌舵的。真正划船的,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马车一路向西,渐渐离开了繁华的内城,进入了石景山区域。

  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煤烟味、硫磺味,还有一种金属被烧红后的气息。

  “到了。”

  朱由检让骆养性在一处热闹的街口停了车。

  这里是京钢生活区。街道两旁全是整齐划一的红砖瓦房,那是给工人建的宿舍。虽然没有雕梁画栋,但胜在结实、暖和。

  此时正值饭点,加上又是小年,街上到处都是穿着藏青色工装、提着年货、满脸喜气洋洋的工人。

  “走,咱们也去尝尝这‘钢铁森林’里的年味。”朱由检跳下马车,拉着朱慈烺的手,走进了这片充满了工业朋克气息的街区。

  朱慈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穿着一样衣服、说话嗓门巨大、走路都带着风的人。他有些紧张,紧紧抓着父亲的手,但更多的是新奇。

  这里,是“大明皇家格物省直属第一钢铁厂”,老百姓口中的“京钢”。

  数十根高达十丈的红砖烟囱,宛如从地狱伸向天庭的巨指,没日没夜地向着灰白色的苍穹喷吐着浓烈的黑烟与白气。那不是污染,那是大明帝国正如日中天的心跳。巨大的蒸汽锻锤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咚!笃!咚!笃!”,每一声落下,大地都要随之颤抖,仿佛巨人在捶打着这个古老帝国的脊梁,将其锻造得愈发坚硬。

  他们随着人流,来到了厂门口不远处那家生意火爆的小酒馆——“铁匠之家”。

  刚掀门帘,热浪扑面。

  “几位客官,里面请!”老板娘热情地招呼。

  朱由检扫视了一圈,指了指靠窗一张空着的四人桌:“就那吧。”

  ——————

  王二柱,京钢三号高炉的一级炉工,刚刚结束了他长达四个时辰的白班。

  “铛——铛——铛——”

  下班的钟声被蒸汽汽笛拉响,声音穿透力极强。王二柱摘下那副厚重的、表面因为长期接触高温而变得焦黑板结的猪皮手套,用挂在脖子上那条已经看不出原本白色的毛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汗水混合着煤灰,瞬间把脸抹成了大花猫,但他毫不在意。他只觉得通体舒泰,那是重体力劳动后特有的、筋骨酥软的满足感。

  “二柱哥,今儿个出铁水顺得慌,我看咱们小组这个月的‘超产奖’是稳了!”

  身后传来一声兴奋的吆喝,是刚进厂半年的学徒工小李。这小子才十六岁,要是放在老家,这会儿估计正跟着爹娘在地里刨食,饿得面黄肌瘦。可现在,尽管脸上全是黑灰,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胳膊上也有了腱子肉。

  “稳了是稳了,但别出去瞎嚷嚷。”王二柱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皮扁盒,小心翼翼地弹出一根卷烟。这可是好东西,烟叶子听说都是郑大帅的船队从那个叫“吕宋”的地方运回来的,劲儿大,解乏得很。

  他把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厂区严禁烟火,这是铁律,抓到一次扣半个月工钱,还得去“安全学习班”关三天禁闭。这规矩是皇上定的,谁也不敢犯。

  走出车间那扇厚重的铁门,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王二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除了有他无比熟悉的硫磺味、铁锈味和焦炭味外,还有让他流口水的食堂红烧肉的香味。

  这是工业的味道,这是富裕的味道。

  “二柱哥,走啊!领年货去!”

  身后传来一声招呼,是刚进厂不久的学徒小李,正一脸兴奋地挥着手。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王二柱笑骂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香烟——这是今年刚出的新牌子,听说烟叶都是从那个叫什么“美洲”的地方运来的,劲儿大,解乏。

  这在十年前,简直是不敢想的日子。

  十年前的崇祯元年,王二柱还是个在通州码头扛大包的苦力。那时候,一天能吃顿饱饭就是过年,若是生了病,那就只能等死。冬天更是难熬,每年这个时候,路边的“路倒”多得都来不及埋。

  可现在呢?

  王二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藏青色棉布工装,那是厂里发的,一年两套,里面还絮着厚厚的新棉花。脚上是一双结实的大头皮鞋,虽然笨重,但绝对暖和,而且防砸。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刚刚从财务科领到的年终奖——足足二十块银圆!那是二十两雪花银啊!放在以前,这能顶全家三年的嚼用。

  “走!领肉去!”

  王二柱把烟蒂在鞋底掐灭,大步向着厂部走去。路上,一辆辆装满了煤炭和无烟煤的小火车,正沿着黑色的铁轨,咣当咣当地驶入厂区。那是大明的“黑金”,是支撑这座钢铁巨兽运转的血液。

  领完了年货——十斤精猪肉,二十斤面粉,还有两瓶贴着红纸的二锅头,王二柱和小李并没有急着回家。

  “走,把澡洗了,换身干净衣裳。今儿小年,咱不吃食堂,去外边‘铁匠之家’整两口!”王二柱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

  澡堂子里雾气腾腾,那是由锅炉余热烧出来的滚烫热水。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里面搓洗着,互相开着粗俗的玩笑。这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干干净净的工人。

  洗完澡,换上那套藏青色的厚棉布工装——这是今年厂里刚发的冬装,里面絮的是实打实的新棉花,针脚细密,胸口还绣着“大明京钢”四个红字。穿上这一身走在街上,比那穿着绫罗绸缎的员外还要体面,连巡街的锦衣卫校尉见了,都会客气地点个头。

  “铁匠之家”就在厂门口往东二百步,是一家专做工人生意的小馆子。门脸不大,但胜在热闹,且菜码实在。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热浪裹挟着酒香、肉香和嘈杂的人声轰然而至。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七八成,划拳的、吹牛的,气氛热烈得像是要炸开。

  “呦!二柱来了!今儿个想吃点啥?”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妇人,系着油亮的围裙,手里端着两盘酱牛肉,像是穿花蝴蝶般在桌椅间穿梭。

  “老规矩,爆肚、酱牛肉,再来个酸菜白肉锅,肉要五花三层的!酒要红星二锅头!”王二柱喊了一声,眼神却在寻找空位。

  这就尴尬了,大厅里满满当当,只剩下靠窗角的一张桌子还空着三个位。那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王二柱打量了一眼。

  为首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看起来虽然低调但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羊毛呢子大衣,身形挺拔,面如冠玉,唇上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那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高炉里最核心的火焰,让人不敢直视。

  他旁边坐着个七八岁的孩子,也不吵闹,正端坐在那里捧着一份报纸看——王二柱瞥了一眼,是《大明格物报》,那是他们这些工人的“圣经”,上面全是些齿轮、杠杆的图画。

  而在这两人身侧,还站着……不,是半坐着一个身形魁梧得像头熊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警惕,那只大得吓人的手始终若有若无地护在那年轻人和孩子身侧,一看就是练家子。

  若是平常,王二柱是不敢去拼桌的。但这会儿正是饭点,再加上喝了点热水,胆气也壮,便硬着头皮走过去,拱了拱手。

  “这位公子,店里没座儿了,能不能行个方便,让兄弟拼个桌?”

  那年轻人——正是微服带着儿子朱慈烺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出宫私访的崇祯皇帝朱由检。他闻言抬起头,目光在王二柱那身藏青色工装和胸口的“大明京钢”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相逢即是缘,这位大哥请坐。”朱由检的声音不急不徐,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折的沉稳。

  “得勒!谢您!”王二柱也是个爽快人,拉着小李就坐了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就从兜里掏出那是那盒吕宋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公子,来一根?这可是吕宋那边过来的好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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