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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09节

  “现在的防伪太简陋了,只有水印和暗记。”

  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毕自严那帮人肯定会在这上面动脑筋。要是市场上出现大量假钞,这盘棋就毁了。”

  “你想怎么做?”

  “变色油墨。”

  沈诀扔下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配方图,“我在豹房的化学池子里试过几种矿物粉末,调出来的墨,正面看是红的,侧面看是绿的。这技术,大明除了我没人会。”

  他越说越急,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工坊。

  “还有纸浆。得加东西,加桑皮,加红蓝纤维……”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沈诀的絮叨。

  沈诀眼神一冷,手瞬间摸向枕下。柳如茵也是身形一闪,挡在了沈诀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短匕。

  “进来。”

  沈诀喝道。

  门被撞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沈炼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锦衣卫千户,此刻脸上全是汗,帽子都跑歪了。

  “义父!出事了!”

  沈炼单膝跪地,气都没喘匀,“刚接到的消息,就在刚才,必胜居、广源号,还有范家在京城的七家暗桩钱庄,突然开始大量收购大明通宝!”

  沈诀眯起眼:“收购?什么价?”

  按理说,商贾应该抵制新钞才对,怎么会反过来收购?

  “高价!”

  沈炼咬着牙,伸出两根手指,“一贯新钞,换一两二钱银子!而且是有多少收多少!他们在大街上摆了摊子,只要老百姓拿着新钞去,立马兑换现银,绝不拖欠!”

  柳如茵脸色变了:“他们疯了?这不是在帮你推行新钞吗?”

  “帮我?”

  沈诀冷笑一声,撑着桌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把那张刚刚画好的防伪图纸揉成一团,狠狠砸进炭盆里。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这是要我的命。”

第89章 愤怒的朱元璋

  洪武十五年,金陵,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那盏定窑白瓷茶碗“啪”地一声在大殿金砖上摔得粉碎。

  碎片四溅,吓得刚进殿禀报的户部侍郎跪在地上,脑门死死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百文?”

  朱元璋背着手在丹陛上暴走,靴底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昨儿个才八十文,今儿就三百文?

  咱杀了那几个带头抗旨的盐商,脑袋还在聚宝门上挂着淌血呢!这帮奸商就不怕死?”

  户部侍郎身子抖得像筛糠,声音从袖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回皇爷……不是不怕死,是……是真没盐了!

  两淮那边的盐场,灶户们一听朝廷要用宝钞收盐,全都熄了灶火连夜逃进芦苇荡里去了。

  剩下的几个大盐商,铺子是被咱们封了,可库里的盐早就被他们倒进了秦淮河,说是……说是宁可化成水,也不换那几张擦……”

  “擦什么?说!”

  “擦……擦腚纸!”

  朱元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刀砍在面前的御案角上。

  那上好的紫檀木被削去一大块,木屑崩飞。

  “反了!都反了!”

  朱元璋红着眼珠子吼道,“沈诀那阉竖凭什么就行?啊?他发那个大明通宝,老百姓抢着要!咱的大明宝钞,那是咱盖了玉玺的!怎么就成了擦腚纸?”

  他指着天幕上还在回放的画面。

  画面里,沈诀那家杂货铺门口排着长龙,百姓们捧着煤块和食盐,脸上挂着笑,手里紧紧攥着那花花绿绿的票子,生怕丢了。

  再看自个儿这大殿外头。

  应天府尹刚递进来的折子还在地上扔着:城南米铺罢市,布庄关门,百姓拿着宝钞买不到一粒米,这会儿正聚在五城兵马司衙门口闹事。

  马皇后坐在偏殿的软榻上,手里纳着一只千层底。

  听见这边的动静,她叹了口气,放下针线活,缓步走了出来。

  “重八,别拿案桌撒气。”

  马皇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块木屑,吹了吹上面的灰,“你这就是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

  “妹子,你也来气咱?”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刀往旁边一扔,“咱就是想不通。都是发纸钱,凭啥他的纸是钱,咱的纸就是废纸?咱这刀不够快?”

  “快,太快了。”

  马皇后在他身边坐下,指了指天幕,“你看仔细喽。沈诀那铺子里卖的是什么?盐、煤、布。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不就是他那个豹房还有天津卫弄来的么。”

  “这就对了。”

  马皇后语气平缓,“人家手里有东西。那张纸拿过去,真能换回实打实的物件。

  你呢?你手里除了刀,还有啥?

  你逼着盐商收宝钞,盐商收了一堆纸,转头去买米,米商不认;去买布,布商不认。

  这纸烂在手里花不出去,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得把盐倒河里。

  毕竟伸头是一刀,缩头饿死也是死。”

  朱元璋顿时愣住了。

  他是个聪明人,只是这辈子太信奉手里的刀把子。这会儿被马皇后一点拨,脑子里那团乱麻突然松了个扣。

  “锚……”

  朱元璋嘟囔着这个从天幕里听来的词儿,“沈诀那小子是用物资做锚,把纸给定住了。咱这是凭空画大饼,没锚,船得飘。”

  大殿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外头风吹檐铃的脆响。

  徐达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吭声。

  这位大明第一战将,平日里对钱粮之事并不多嘴,但这会儿,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天幕的一角。

  那画面里,正放着一辆往杂货铺运煤的四轮大马车。

  因为路面不平,马车轮子碾过一块压实的冻雪。按理说,这么重的车,这一颠,车斗里的煤得撒出来不少,车轴也得咯吱乱响。

  可那车只是轻轻晃了一下,车身稳稳当当,那是半块煤渣子都没掉。

  “皇上。”

  徐达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指着那一晃而过的车轱辘,“您别光盯着钱。您看那车。”

  “车咋了?”

  朱元璋还在心疼那张紫檀案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是四轮车。”

  徐达走到大殿中央,比划了一下,“咱们军中运粮草,多是独轮或者两轮车。

  四轮车不是没造过,可转弯费劲,且一旦路不平,车轴受力不均,极易断裂。但这沈诀的车……”

  天幕画面正好转了个角度,给那车底盘来了个特写。

  只见那车轴和车斗之间,并不是硬连着的。而是夹着几片弯曲的钢板,层层叠叠扣在一起,像是一张张压扁的铁弓。

  “那是啥玩意儿?”

  朱元璋也凑了过来,眯起眼,“铁片子?”

  “那是弹簧钢!”

  工部尚书单安仁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前头,手里还拿着个笏板,激动得胡子乱颤,“臣之前听天幕里提过一嘴,说是沈诀在豹房炼出了一种能回弹的钢。

  臣原本以为是用在火铳上的,没成想……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单安仁顾不得殿前失仪,直接趴在地上,用手指蘸着刚才茶碗泼出来的茶水,在金砖上飞快地画着草图。

  “陛下请看!这几片钢板弯曲如弓,叠放在车轴之上。车轮遇坑受力,这钢板便会受压变平,消去震动;待过了坑,钢板回弹,车身自稳。这......这简直巧夺天工!”

  单安仁越说越兴奋,指着那个草图:“若是咱们北伐运粮的板车都装上这个,粮草损耗至少能减三成!行军速度能快一倍!再也不怕车轴在半道上断了!”

  徐达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是带兵的,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漠北苦寒,路途遥远,多少次仗还没打,粮草就在路上颠没了。若是有了这东西……

  “画下来!”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一脚把旁边的太监踹醒,“去!给单尚书拿纸笔!把那天幕上的车给咱画下来!哪怕是照葫芦画瓢,也得给咱造出来!”

  “另外……”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马皇后,脸上的戾气消了不少,换上了一副无赖相,“妹子,咱那是没法子。不过这沈诀既然能把东西造出来,咱能不能也……借鉴借鉴?既然硬逼不行,咱是不是也得弄点实打实的东西出来压箱底?”

  ……

  崇祯二年,冬夜。

  京城的风雪停了,但那股子阴冷劲儿反倒更往骨头缝里钻。

  豹房那间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炼钢坊里,炉火倒是旺得很。巨大的坩埚翻滚着铁水,把几个工匠的脸映得通红。

  沈诀没在看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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