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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10节

  他坐在一张满是油污的木桌前,桌上点着三盏极亮的鲸油灯。沈炼站在一旁,腰间的绣春刀都没解,刀鞘上还带着外面带进来的寒霜。

  桌面上,平铺着两张“大明通宝”。

  一张是沈诀印的一贯钱,另一张,是沈炼刚从黑市上带回来的。

  “义父,您看。”

  沈炼指着那张刚带回来的票子,“这张就是广源号今儿个高价收回去后,又流出来的。看着跟咱们印的一模一样,连手感都没差。”

  沈诀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水晶磨制的放大镜——这是他前些日子闲着没事磨出来的小玩意儿。

  他凑近了看。

  两张票子放在一起,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沈诀自己,乍一看也分不出真假。

  纸张的厚度、纹理,甚至那种特有的桑皮纸的粗糙感,都仿得惟妙惟肖。

  “这帮晋商,有点能耐。”

  沈诀把放大镜挪到票面中央那个蒸汽机的图案上。

  线条流畅,雕版精细。这绝对是出自苏杭一带顶尖雕版师傅的手笔。

  “不仅是纸。”

  沈诀手指在票面上搓了搓,“这油墨也调过。虽然没有变色,但那种光泽感,他们用桐油和松烟兑出来了。在昏暗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区别。”

第90章 假钞横行

  北风把京城的雪卷成硬邦邦的白烟,顺着领口往人怀里灌。

  东直门外,“九千岁杂货铺”那块金字招牌被一只破草鞋砸得当啷响。

  “骗子!都是骗子!”

  人群像炸了锅的沸水,往铺子里涌。

  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百姓,这会儿眼珠子通红,手里攥着大把大把崭新的“大明通宝”,要把柜台给掀了。

  “我有钱!这是五千文!给我盐!给我布!”

  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汉子,把一摞票子狠狠拍在案板上。那票子印得极好,油墨味儿还没散,中间那个冒烟的机器图案清晰得连螺丝钉都能数出来。

  柜台后的伙计捂着流血的额头,嗓子都喊劈了:“没了!真没了!仓库都空了!”

  “放屁!刚才还看见后门拉进去一车煤!”

  “抢啊!晚了就全是废纸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那扇原本就被挤得吱呀作响的木门终于撑不住,“轰”地一声倒塌。

  人群踩着门板,踩着前面跌倒人的身子,疯了一样冲向空荡荡的货架。

  这是京城最混乱的一天。

  市面上突然冒出来的“大明通宝”,多得像是天上下的雪片子。

  早起去买早点的,掏出一张一贯钱,摊主连眼皮都不抬,直接摆手:“五贯钱一个炊饼,爱吃不吃。”

  到了晌午,这价格就变成了八贯。

  就连那倒夜香的,都不收这纸片子了。

  只有沈诀开的那四家铺子还认这钱。

  于是全京城的人都疯了,拿着不知道从哪换来的、捡来的、甚至偷来的新钞,把铺子围得水泄不通。

  ……

  紫禁城,乾清宫。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朱由检只穿了一件单衣,手里捏着那枚刚从御膳房送来的热剥栗子。

  他心情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这几个月来最好的一天。

  “皇爷,外头乱了。”

  王承恩弯着腰,把那碟栗子壳收走,“顺天府报上来,四九城都乱套了。沈太师那几家铺子,被暴民砸了两家,抢了一家。剩下的那个,这会儿正关着门装死呢。”

  朱由检把栗子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乱了好啊。”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却没进眼底:“朕早就说过,沈诀这是玩火。银子就是银子,那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他想拿几张废纸就把天下的财权揽过去?那是做梦。”

  “皇爷圣明。”

  “不是朕圣明,是这天下的聪明人太多。”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窗户纸听着外面的风声,“那些晋商,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沈诀想动他们的肉,他们就能把沈诀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他转过身,声音冷了几分:“传朕的口谕,让五城兵马司看着点,别闹出人命就行。

  至于那些铺子……砸了就砸了。让沈诀长长记性,这大明的天,还不是他一个太监能只手遮天的。”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那……要是沈太师来求援……”

  “求援?”

  朱由检冷哼一声,“让他把铸币的铜模交出来。朕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以后这钱,还是得户部来管。”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南京。

  朱元璋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转圈,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蠢材!蠢材!”

  老朱指着天幕里朱由检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气得胡子直翘:“这哪里是沈诀败了?这是大明的信用败了!那假钱要是泛滥成灾,往后朝廷就是印真金白银,老百姓也不信了!”

  马皇后手里的一碗莲子羹都凉了,也没顾上喝。

  “重八,你看那假票子。”

  马皇后指着天幕,“做得太真了。就算是咱,如果不仔细瞧,也分不出真假。这沈诀怕是也没料到,那帮奸商下手这么黑,这是直接照着他的模子印啊。”

  “这叫釜底抽薪。”

  朱元璋停下脚步,脸色阴沉,“沈诀想用物资做锚,定住这纸币。奸商就印假钞,把这水搅浑,把他的物资搬空。

  等他手里没了盐铁,那纸币就真成了擦腚纸。这招毒啊,这是要让沈诀死无葬身之地。”

  永乐十九年,北京。

  “做得真好。”

  朱棣赞了一句,“姚广孝,你说,要是朕碰到这事儿,该怎么办?”

  黑衣宰相姚广孝眼皮都没抬,手里念珠转得飞快:“杀。把全天下的雕版匠人都抓起来,杀一半,另一半就不敢刻了。”

  “杀得完吗?”

  朱棣摇摇头,“只要有十倍的利,就有人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沈诀这次,怕是悬了。”

  ……

  豹房,甲字号工坊。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外头的喊杀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像是要把这墙给拆了。

  沈诀没在外面坐镇,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那件旧狐裘。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却紫得厉害,那是心肺功能衰竭的兆头。

  柳如茵站在床边,手里的绣春刀已经出了鞘半寸。

  “东直门的铺子被砸了。”

  柳如茵声音很硬,但手在抖,“沈炼带着人守在正阳门那家,那是最后的底子。要是再不开门放货,外面的暴民就要放火烧铺子了。”

  “还有多少货?”沈诀闭着眼,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没了。”

  柳如茵咬着牙,“这三天,光是盐就被兑换走了万斤!煤炭更是没数!咱们豹房的库底子都快被掏空了!市面上全是假钞,咱们收进来的全是废纸!”

  她把一摞厚厚的“大明通宝”摔在沈诀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看!这一万贯里,只有不到一千贯是真的!剩下的全是假的!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连那防伪的水印都有!”

  沈诀终于睁开了眼。

  他没看那摞假钞,反倒是笑了一声。

  “败了?”

  他咳嗽着,费力地撑起身子,伸手从那一摞假钞里随便抽出一张。

  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纸面,沈诀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如茵,你觉得范永斗那个老狐狸,为什么敢这么大规模地印假钞?”

  “因为这玩意儿一本万利!”

  柳如茵急道,“只要有个雕版师傅,再搞点纸浆,印出来就是钱!”

  “对,雕版。”

  沈诀点了点头,把那张假钞举到灯光下,“雕版印刷,是咱们老祖宗的绝活。一块板子刻好了,刷上墨,往纸上一按,成千上万张就出来了。每一张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柳如茵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等这一天,等了半个月了。”

第91章 辨别真假,大明宝钞的水印!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雪还没停。

  东四牌楼那家原本最红火的“九千岁杂货铺”,两扇厚实的榆木门板紧紧闭着,上面还贴了封条。

  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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