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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11节

  裹着破棉袄的百姓,手里攥着大把花花绿绿的票子,眼见铺子不开,一个个急得在那儿跺脚骂娘。

  “这是要跑路啊!”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那个穿着补丁棉袄的铁匠把手里的票子往地上一摔,眼圈通红,“昨天还说认这票子,今儿就关门!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坑啊!”

  “砸了它!把这黑店砸了!”

  有人带头捡起半块青砖,刚要往门板上招呼,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咔、咔、咔!

  那是锦衣卫特有的厚底官靴踩在冻土上的动静。

  “谁敢动手?”

  沈炼没拔刀,只是单手按着刀柄,冷冷地扫了一圈。

  “奉太师令。”

  沈炼身后,一个番子大步上前,手里提着一桶浆糊,在那门板正中央“刷刷”两下,贴上一张还在滴墨的大红告示。

  告示上没那些之乎者者,就几个大字,老远都能看见:

  【今日歇业盘点,欲辨真假通宝者,巳时三刻,顺天府衙门前,太师亲自授课】

  人群嗡地一下炸了。

  太师授课?

  那个杀人不眨眼、权倾朝野的大奸臣九千岁,要教大伙儿认钱?

  ……

  巳时三刻,日头刚从云层里露个脸。

  顺天府衙门前的广场上,人挤人,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不光是百姓,连带着那些京城里的富商巨贾、晋商的眼线,也都混在人堆里,伸长了脖子往高台上看。

  高台上只放了一把太师椅。

  沈诀是被柳如茵推上去的。

  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能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九千岁。

  “人都齐了?”

  沈诀声音不大,有点哑,也没用什么扩音的家什,但台下离得近的几排人听得真切,赶紧闭了嘴。

  一传十十传百,刚才还乱哄哄的广场,眨眼间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听说,你们手里有不少这玩意儿?”

  沈诀从袖子里慢吞吞地抽出一张“大明通宝”。

  台下一个胆大的汉子大着胆子喊:“太师爷!这钱到底还认不认?俺家里还有一百贯,那可是拿传家玉佩换的!”

  “认。”

  沈诀点点头,“只要是我的钱,我当然认。哪怕这天塌了,这钱我也认。”

  底下松了一口气,刚要欢呼。

  “但是。”

  沈诀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抬起来,扫过人群,“别人的钱,我不认。”

  “太师爷说笑了吧!”

  人群里,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阴阳怪气地高声说,“这钱都在市面上流转,长得都一样,怎么还分你的我的?难不成太师爷发出去的钱,还要自己个儿闻闻味儿?”

  周围一阵哄笑。

  这人正是范家安插在人群里的桩子。

  沈诀没恼,甚至还笑了笑。他冲那人招招手:“这位掌柜,把你手里的钱拿上来。”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仗着人多,硬着头皮挤上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贯”钱,得意洋洋地抖了抖:“太师爷请看,这可是昨儿个从广源号里换出来的,崭新,连个折痕都没有。这雕工,这纸张,跟您手里那张有何分别?”

  沈诀没接,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柳如茵。

  柳如茵会意,从怀里也摸出一张钱,和那中年人的并排放在桌案上。

  两张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一模一样。

  “看着是一样。”

  沈诀拿起那张假钞,手指在上面弹了一下,脆响,“雕版是苏州最顶尖的师傅刻的吧?这纸,也是宣纸里掺了桑皮的好料。为了仿这一张纸,你们背后的主子没少下本钱。”

  中年人脸色一变,强撑着道:“草民听不懂太师在说什么。这钱就是钱,哪有什么真假!”

  “是么?”

  沈诀突然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身形虽然有些晃,但那股子气势瞬间压了下来。

  他拿起柳如茵那张真钞,也没做什么花哨动作,只是把手举高,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正对着头顶那一轮刚钻出来的日头。

  “都睁大眼睛,看好了。”

  沈诀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冷。

  阳光透过纸背。

  原本只有花纹和面额的纸钞中央,在阳光的透射下,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个人像!

  那人像清晰无比,线条柔和,虽然只是个轮廓,但那眉眼间的神韵,稍微上点年纪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先帝!是天启爷!

  可台下的百姓哪里分得清这个,他们只看见那纸里藏着一个人,那是神迹!

  “那是九千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看见没!那是九千岁的法相!藏在纸里面的!”

  “神了!真神了!”

  人群瞬间沸腾。

  在这个迷信的年代,这种“纸中藏人”的技术,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沈诀没解释那是不是自己,他只是放下手,把那张真钞递给那个已经傻眼的中年人,然后抓起桌上那张假钞,同样举向太阳。

  阳光穿过。

  空空如也。

  除了纸张本身的纹理,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见了吗?”沈诀把假钞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这就是废纸。”

  他重新跌坐回椅子里,剧烈地咳了一阵,才接着说道:“雕版可以刻,油墨可以调,纸张可以造。但这藏在纸骨头里的魂,他们造不出来。”

  “这种纸,叫水印纸。是在造纸还没干透的时候,用铜网压进去的。除非他们把这造纸的池子搬回家,否则,刻多少版都是画皮,没骨头。”

  广场上一片死寂。

  无数人举起手里的票子,对着太阳照。

  “我的有!我有那个头!”

  一个老汉惊喜地大叫。

  “我的没有……空的!全是空的!”

  那个之前的铁匠,对着太阳照了半天,手里的十几张票子全是通透的大白纸,只有那张皱巴巴、沾了油污的伍拾文旧票里,隐约有个影子。

  “操他姥姥的广源号!”

  铁匠疯了,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们那是拿废纸换了老子的真金白银啊!”

  “骗子!那些钱庄是骗子!”

  愤怒这种东西,一旦被点燃,比干柴烧得还快。刚才还对着沈诀喊打喊杀的百姓,这会儿全醒过味儿来了。

  合着不是太师不认账,是有人造假钱坑他们!

  那个台上的中年人见势不妙,想溜。刚转身,就被底下一双双充血的眼睛给盯住了。

  “就是他!刚才他还说是广源号换出来的!”

  “打死这狗日的!”

  无数只手伸过来,瞬间就把那光鲜亮丽的绸缎长衫给扯成了布条。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他手里正拿着一张大明宝钞,学着沈诀的样子对着殿门口的阳光照了半天。

  除了几个墨点子,啥也没有。

  “这……这咋弄进去的?”

  老朱把宝钞揉成一团,一脸的难以置信,“纸都干了,咋还能往里头塞画?这沈诀是不是会妖法?”

  马皇后倒是看得仔细,她指着天幕里沈诀刚才的话,“他说是在纸没干的时候压进去的。

  重八,你想想,咱们做豆腐,豆腐脑没成型的时候,是不是能在里面加东西?等成了豆腐干,再想加就晚了。”

  朱元璋一拍脑门:“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咱工部那帮废物怎么就想不明白!要是咱的宝钞也有这……这水印,谁还敢造假?”

  ……

  京城西郊,大兴县的一处废弃砖窑。

  外头看着荒草丛生,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枝上呱呱乱叫。可要是趴在地上听,就能听见地底下传来那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哐当”声。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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