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21节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整齐的抽气声。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商贾，脸色惨白，腿肚子转筋，死死盯着那仿佛永远流不完的银河。

　　沈诀坐在轮椅上，就在银行大门口。

　　他膝盖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暖炉，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贴告示。”

　　沈诀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沈炼听来就是圣旨。

　　一张早已写好的红榜贴在了银行外墙最显眼的位置。

　　【大明皇家银行公告：即日起，原福王府库藏白银三千万两，全数充作大明通宝准备金。凡持大明通宝者，随时可至本行按票面价值兑换足额白银、粮食、布匹。金银在库，国信永固。】

　　三千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个巨大的秤砣，重重地砸在京城的天平上。

　　原本还在黑市上暗中收购银元、抛售纸币的几个南方商帮坐探，看完告示，再看看那还在往地库里灌的银流，当场就瘫在了地上。

　　……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把手里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三千万两！整整三千万两！”

　　他在暖阁里来回暴走，龙袍的下摆甩得猎猎作响。王承恩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朕的叔叔！那是朱家的钱！”

　　朱由检眼珠子通红，那是嫉妒，是愤怒，更是那种看着肥肉落入旁人口中的抓狂，“他沈诀凭什么拉到那个什么银行去？那是朕的钱！应当入内帑！朕还要用这钱练兵，还要修皇陵……”

　　“皇上……”

　　王承恩小声劝道，“太师说了，这是……这是稳定国本用的。”

　　“放屁！”

　　朱由检停下脚步，呼哧带喘，“他就是想把钱攥在自己手里！什么银行，那是他的私库！传旨！宣沈诀进宫！朕倒要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皇帝！”

　　半个时辰后。

　　沈诀是被四个小太监连人带轮椅抬进乾清宫的。

　　他没行礼，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身上那股子浓重的药味，瞬间盖过了殿内的龙涎香。

　　“太师好手段。”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阴阳怪气，“借流寇的手，抄了朕亲叔叔的家。如今这赃银满城招摇，太师就不怕天下人戳脊梁骨吗？”

　　沈诀眼皮都没抬：“皇上想要这钱？”

　　朱由检被噎了一下，随即拍案而起：“这本就是朝廷的钱！福王虽有过，但家产充公理应入户部或内帑。你私设银行，囤积巨资，意欲何为？”

　　“这钱，皇上动不得。”

　　沈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明通宝，两指夹着，举在半空。

　　“这张纸，原本一文不值。百姓信它，是因为能换来米面。商贾信它，是因为怕刀子。但这都不长久。”

　　沈诀把纸币轻轻放在御案上。

　　“如今这三千万两银子进了银行地库，只要这银子在，这张纸就是真的钱。百姓看到银山，心就定了。这叫准备金。”

　　“朕不管什么金！”

　　朱由检急了，身子前倾，“朕只知道，辽东缺饷，西北缺粮，到处都要钱！你把三千万两锁在地窖里发霉？拿出来！朕只要一千万两……不，五百万两！”

　　沈诀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短浅的帝王，心里只觉得疲惫。

　　“一两都不能动。”

　　沈诀的声音骤然变冷，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

　　“这三千万两，是给天下人看的定心丸。地库的门只要一开，银子一旦流出去用于挥霍，银行的信誉顷刻崩塌。

　　到时候，大明通宝就是废纸，刚平定的京城物价会立刻飞涨十倍，百姓会再次造反。”

　　他盯着朱由检的眼睛：“皇上是要这五百万两现银去修皇陵，还是要这张纸币行通天下，以此岁岁年年源源不断地收割天下财富？”

　　朱由检愣住了。

　　他虽然贪，但不是傻子。

　　沈诀画的这张大饼——

　　“岁岁年年源源不断”，确实比一锤子买卖诱人。

　　“可……可朕手里没钱啊！”

　　朱由检瘫回椅子上，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了点哭腔，“太师吃肉，总得给朕喝口汤吧？”

　　“汤会有的。”

　　沈诀转动轮椅，准备离开，“银行每年会有利息，那笔钱，臣会拨给内帑。但本金，谁动谁死。”

　　扔下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沈诀挥手示意太监把自己推出去。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南京。

　　朱元璋蹲在奉天殿的门槛上，手里抓着个烧饼，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天幕里，那一车车印着“福王府”封条的银子，正哗啦啦地倒进沈诀的那个什么银行地库。

　　“那是老四那一脉攒了多少年的家底啊……”

　　朱元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个败家玩意儿！咋就被沈诀给连锅端了呢？”

　　马皇后在一旁纳鞋底，头也不抬：“端了不好？你看看福王那个德行，三百斤的肥肉，那是吃了多少民脂民膏？

　　这钱留在他手里，就是招灾的祸害。现在进了国库……哦不对，那个银行，你没听沈诀说吗？这是给大明的宝钞做底子。”

　　“咱懂！”

　　朱元璋烦躁地把烧饼扔回盘子，“咱就是心里堵得慌！那是咱朱家的肉！结果让沈诀这小子拿去做了人情，全天下的百姓还得念他的好。

　　你看看那个崇祯，窝囊废一个！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还要眼巴巴等着分利息！”

　　“也就是这小子敢干。”

　　老朱嘟囔着，“换了旁人，早就把这钱揣自己腰包了。他不贪财，要把这钱变成那个什么……信用？

　　这词儿新鲜。要是咱当年也有这三千万两压箱底，大明宝钞也不至于变成废纸。”

　　……

　　豹房，深夜。

　　沈诀并没有休息。

　　地下的银行金库里灯火通明。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铺满了图纸。

　　三千万两。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这笔钱不能躺在库里睡大觉。按照他的理论，这笔钱是“准备金”，而只要有了准备金，银行就可以发行数倍于此的纸币，也就是信贷。

　　手里有了无限的资金流，下一步计划终于可以启动了。

　　“义父。”

　　沈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喝了。”

　　沈炼把碗往桌上一顿，语气生硬。

　　沈诀没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最新的图纸。

　　那不是枪，也不是炮。

　　那是一座高炉。还有一条长长的、蜿蜒的铁轨。

　　“钱有了，人有了，权也有了。”

　　沈诀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指尖有些发抖，“接下来，我要炼钢。”

　　现在的豹房，只能造燧发枪，那是手工作坊的产物。要想真正碾压建奴，甚至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必须开启工业化。

　　而工业化的心脏，是钢铁。

　　“去西山。”

　　沈诀终于端起药碗，仰头灌下，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头紧锁，“把那一带的煤矿全买下来。再发一道太师令，召集天下所有的铁匠、泥瓦匠，来京城。不管是哪里的，只要有一技之长，豹房给十倍工钱，包吃包住。”

　　“义父要盖房子？”沈炼不解。

　　“盖厂。”

　　沈诀把空碗扔回盘子里，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我要建一座城。一座不夜城。”

　　沈诀指着京西的方向，“那里会有日夜不熄的火光，会有比城墙还高的烟囱。我要让大明朝不仅有银子，还要有铁骨头。”

　　“另外……”

　　沈诀从图纸底下抽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把这个给工部送去。”

　　沈炼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几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大字——

　　【关于筹建京津铁路及成立大明铁路总公司的折子】。

　　“铁路？”

　　沈炼皱眉，“那是何物？”

　　“那是大明的血脉。”

　　沈诀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股病态的潮红，“能在一天之内，把十万大军和无数粮草，从京城拉到山海关的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