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46节
“是,哭得晕过去两回了。”王承恩小声说。
朱由检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告诉他,别嚎了。那院子既然挡了路,就是风水不好,炸了也是帮他去晦气。”
“还有那些弹劾的折子……”
朱由检看都没看那堆“正义凛然”的废纸一眼。
“天冷了,都拿去烧了暖阁吧。”
“是。”
王承恩躬身退下,心里头明镜似的。
在万岁爷心里,什么祖制,什么勋贵体面,在那七十万两白银面前,那就是个屁。
沈诀这路,算是铺进了皇帝的心坎里。
第123章 要什么都答应,争取时间
崇祯四年的夏天。
海平面上,那五座“山”已经停了两天。
吴得贵缩在炮台的矮墙根底下,手里那把破蒲扇摇得快断了,汗水还是把官服洇成了深色。
他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往海面上瞅一眼,然后立刻缩回来,像是那海里长了针眼。
那是船。
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船!
中间那艘旗舰,桅杆高得像是要戳破天,船舷比城墙还厚实。
三层甲板,密密麻麻全是炮窗,黑洞洞的炮口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敞着,对着大沽口这几门生了锈的铁炮。
相比之下,旁边停着的几艘大明巡哨沙船,就像是趴在大象脚底下的土狗,寒碜得让人没眼看。
一艘挂着红白蓝三色旗的小舢板划破了浑浊的海水,桨叶翻飞,直奔栈桥而来。
吴得贵哆嗦了一下,推了推旁边同样面如土色的千户:“来了来了!这红毛鬼子又来催命了!”
栈桥头上,柳如茵没动。
她今天没穿那身显眼的石青色武服,换了件素净的杭绸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
海风扯动她的衣摆,乍一看,倒像是哪家大户出来看海景的少奶奶。
但这大沽口的兵痞都知道,这女人手里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比谁的脑袋都硬。
小舢板靠了岸。
先跳上来的是个穿着紧身裤、高筒靴的洋人,腰里别着把细长的刺剑,那鼻子尖得能挂油瓶。
后头跟着个点头哈腰的通译,留着撇鼠须,一脸的奴才相。
洋人特使昂着下巴,靴跟在木板上踩得哒哒响,一路走到柳如茵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没正眼看柳如茵,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畏畏缩缩的大明兵丁,嗤笑了一声。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旁边的通译立马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那公鸭嗓喊得半个码头都能听见:“大荷兰东印度公司特使驾到!尔等大明官员,还不跪迎!”
吴得贵膝盖一软,差点就真跪下去了。
柳如茵还是没动。
“跪?”
柳如茵嘴角勾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冷得掉冰碴子:“大明只跪天地君亲师。他是哪路神仙?还是我也得管他叫声爹?”
通译脸色一僵,刚要发作,那洋人特使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话。语速很快,带着股子傲慢的卷舌音。
通译赶紧翻译:“特使大人说了,这片海现在是我们说了算。你们的船出不去,银子进不来。要是想谈,就拿出求人的态度。让那个……那个叫沈诀的太监滚出来迎接!”
周围的兵丁听了这话,脸上都挂不住,手里的枪杆子攥得紧紧的,可看看远处那几百门大炮,又都蔫了。
柳如茵突然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盯着洋人特使。
“特使先生,说话前最好先漱漱口。”
这一串流利得有些吓人的荷兰语从她嘴里蹦出来,周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栈桥的声音。
那洋人特使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旁边的通译更是傻了眼,这大明怎么还有女人会讲红毛话?
柳如茵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荷兰语说道:“普特曼斯总督如果只有这点教养,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沈太师很忙,没空见闲杂人等。
至于我,我是大明通商特使。想谈,就把那根指着我的手指头收回去。不想谈,你们现在就可以开炮,看看能不能把这天津卫轰平了。”
特使脸上的傲慢裂开了一道缝,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耸了耸肩,收回了手。
“很好。”
特使换了一副商人特有的精明嘴脸,虽然那是带着血腥气的精明,“既然你会说人话,那就省事了。”
谈判就在码头的一间破库房里进行。
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铺着让人送来的丝绸桌布,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特使也不客气,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震起一层浮灰。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
特使翘起二郎腿,靴子上的泥点子蹭在了丝绸上,“第一,大明所有海贸,必须由东印度公司独家经营,禁止西班牙、葡萄牙以及任何私人船只靠岸。
第二,天津卫我们要租借三十年,用来建仓库和……必要的防御设施。第三,关税全免。”
吴得贵虽然听不懂洋文,但看那通译一边翻译一边抹汗的样子,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柳如茵翻开那份文件。
全是霸王条款。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柳如茵,或者换了沈炼在这儿,这会儿估计已经拔刀把这洋鬼子的耳朵割下来当下酒菜了。
但她记得沈诀的话。
临行前,那封从豹房送来的密信被她烧成了灰,但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答应他。”
“只要不开炮,只要不进城杀人,他们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哪怕是要把紫禁城搬去阿姆斯特丹,你也先点头。”
......
......
京城,豹房。
“义父,这都第三天了。”
“天津那边没动静,倒是那几艘红毛船天天在海上放空炮,震得人心惶惶。”
“慌什么。”
沈诀摸索着茶杯,指尖有些发白,“他们放空炮,说明他们急了。这么大的船队,几千张嘴,每天光是淡水和咸肉就是个天文数字。普特曼斯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怕的就是干耗。”
“可是柳姑娘那边……”
“她镇得住。”
沈诀抿了一口茶,那茶有点烫,但他没放下,“这丫头看着柔弱,骨子里比谁都狠。她知道我在等什么。”
“等什么?”
沈诀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指尖流动的风。
今天的风向变了。
从西北风转成了东南风。
“等风来。”
沈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等那只怪兽吃饱了煤。”
......
天津卫。
柳如茵合上文件,脸上看不出喜怒。
特使盯着她:“怎么?美丽的女士,这很难决定吗?看看外面的大炮,这可是为了保护你们大明的安全。”
“条件很诱人。”
柳如茵把文件推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独家经营权,可以给。租借码头,也没问题。免税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特使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大明人骨头这么软,这么快就松口了。
“但是。”
柳如茵话锋一转,“特使先生也知道,我们大明是个讲究规矩的地方。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弱女子拍不了板。这文件得送进京城,过户部,过内阁,最后得皇上用了玉玺才算数。”
“要多久?”
特使皱眉。
“快则十天,慢则半月。”
柳如茵一脸诚恳,“毕竟皇上的印章不是谁都能随便盖的。”
特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这是在拖延时间!普特曼斯总督只给了我三天!”
“那就没办法了。”
柳如茵摊开手,甚至还帮特使把茶杯扶正,“你们可以现在就开炮。不过我得提醒一句,那两千匹生丝和五百件官窑瓷器还在码头仓库里堆着呢。炮弹可不长眼,这一炮下去,几百万两银子听个响,也不知道总督大人会不会心疼。”
特使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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