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73节
“去哪?这大雪天的……”
“去乾清宫。”
沈诀撑着扶手,试图站起来,但腿上一软,又跌坐回去。他咬着牙,额头上暴起青筋,硬是靠着那股子狠劲,把自己撑了起来。
“我去告诉那个皇帝,他的祖宗基业,又到了要玩完的时候了。”
沈诀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狐裘,遮住那苍白得吓人的脖颈。
“只要我沈诀还有一口气在,这大明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推开门。
狂风卷着大雪呼啸而入,瞬间吹散了满屋子的暖气。
沈诀站在风口,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那个瘦削的身影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摇摇欲坠,却又像是钉在地上的一颗铁钉。
远处,皇宫的红墙黄瓦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极了那个风雨飘摇的王朝。
......
......
风雪把乾清宫那两扇大门封得死紧。
王承恩缩在门口的庑廊下,怀里的拂尘都要冻硬了。
他听见雪地里传来轮椅碾压的吱嘎声,那是木轮子要把积雪压实的动静,听着牙酸。
抬头一看,风雪里推出个黑乎乎的影子。
沈炼推着轮椅,半个身子全是雪。
轮椅上那位更吓人,整个人裹在黑狐裘里,只露出一张白得泛青的脸,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能睡死过去。
“九千岁……”
王承恩赶紧迎上去,赔着笑脸拦在前面,“万岁爷正发火呢,这会儿不见人。再说这大晚上的,也不合规矩。”
沈诀没抬眼皮。
他把手从狐裘里伸出来,指尖挂着个小瓷瓶。
“沈炼。”
“在。”
“王公公累了,扶他去旁边歇歇。”
沈炼二话没说,单手就把王承恩拎到了柱子后面。
王承恩刚要喊,一把绣春刀连鞘带把地顶在他嗓子眼上,把他那句“护驾”生生怼回了肚子里。
“推门。”沈诀咳嗽了两声,胸腔里那股破风箱的动静在风雪里听得格外真切。
乾清宫的大门被沈炼用力推开。
一股热浪混着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沈诀差点背过气去。
屋里很暖和,金砖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崇祯皇帝朱由检披着件明黄色的常服,正在御案后面转圈。地上全是摔碎的瓷片和乱扔的奏折,几个小太监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朱由检听见动静,猛地回头,一看是沈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朕没宣你,谁让你进来的?”朱由检抓起案上的镇纸,狠狠拍在桌子上,“这大内的规矩,你是全当放屁了?”
沈诀摆摆手,示意沈炼停下。
“规矩是给人定的。”沈诀把手里的那封信掏出来,随手往前面一扔,“死人不需要规矩。”
信封轻飘飘地落在朱由检脚边。
朱由检眼角抽搐了一下,盯着那封信,没捡。
“这是什么?”
“柳如茵从海上送回来的。”沈诀从怀里摸出帕子,捂着嘴又咳了一阵,这次帕子上多了几丝血腥气,“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皇太极在干什么吗?看看吧。”
朱由检狐疑地捡起信。
拆开,扫了两眼。
朱由检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这下彻底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脚下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盖伦船……正黄旗……”
朱由检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建奴……建奴怎么会有水师?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假的对不对?这是你为了要银子编出来的瞎话对不对?皇太极那是骑马的蛮子,他懂什么海战!”
沈诀冷眼看着这个吓破了胆的帝王。
“我也希望是假的。”
沈诀把带血的帕子塞回袖口,“可惜,柳如茵亲眼所见。三十艘大船,就在长山列岛。顺风顺水,两天就能到天津卫。再过半天,就能炮轰大沽口。”
“天津……”
朱由检猛地站起来,在御案后面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乱。
“天津不能丢!天津若是丢了,京师门户大开……迁都!对,迁都!”朱由检眼珠子乱转,声音尖利,“去南京!南京有长江天险,咱们还有陪都的架子!朕这就下旨,让百官收拾……”
“迁都?”
沈诀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尽嘲讽,把朱由检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陛下是想学宋高宗?”
沈诀转动轮椅,往前逼近了一截,“这一跑,北边这半壁江山就全送给皇太极了。您觉得到了南京,凭那帮江南的软骨头文官,能挡得住八旗铁骑?”
“那你说怎么办!”朱由检歇斯底里地吼道,“打?拿什么打?国库里现在连耗子都养不活!你那个什么北洋水师,还是个图纸!你要朕拿脑袋去顶红衣大炮吗?”
“钱,我有办法。”
沈诀把身子往后一靠,那副病恹恹的样子里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阴狠。
“什么办法?”朱由检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又要抄家?这京城的官都被你抄怕了,再抄下去,朝堂就空了!”
“这回不抄家。”
沈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扔在御案上。
“这回咱们做买卖。”
朱由检抓起折子,翻开看了两行,手就开始抖。
看到最后,他直接把折子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诀的手指都在打摆子。
“沈诀!你……你这是要把大明的江山卖了!”
“卖官鬻爵!你竟然敢让朕卖官鬻爵!”
第151章 皇帝的妥协(求追读)
朱由检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自古以来,只有亡国昏君才干这事!知府五万两,布政使二十万两……你甚至连伯爵的帽子都敢标价!你是想让天下人戳着朕的脊梁骨骂吗?”
“骂就骂吧。”
沈诀面无表情,“骂两句又死不了人。但没银子造船,没银子买炮,皇太极打进来了,那是要死人的。到时候陛下别说脊梁骨,脑袋都得挂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
“放肆!”
朱由检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了过来。
茶盏擦着沈诀的耳边飞过,砸在轮椅背上,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沈诀一脖子,他连躲都没躲。
“陛下若是觉得这买卖做不得,那也行。”
沈诀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茶叶沫子。
“那臣这就回西山,把炉子熄了,把工人都散了。这大明的烂摊子,陛下您自己收拾。您是想迁都也好,想议和也罢,臣绝不拦着。”
说着,沈诀就要转动轮椅往外走。
“站住!”
朱由检吼了一声。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心里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又让他迈不开腿。
没有沈诀。
没有西山的枪炮。
他拿什么跟皇太极斗?拿什么跟李自成斗?
“这……这名声……”朱由检咬着牙,声音里带了哭腔,“太祖爷定下的法度……若是开了这个口子,这吏治就全完了……”
“吏治本来就是烂的。”
沈诀没回头,“那帮文官平日里贪的银子,比这多多了。与其让他们把银子埋在地窖里发霉,不如拿出来买个官当当。这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军。”
他转过轮椅,直视着朱由检。
“陛下,这事儿不用您出面。折子是我拟的,事是东厂办的。您只要盖个章,剩下的骂名,我沈诀一个人背。”
“您依然是那个尧舜再世的圣明天子,我是那个祸国殃民的九千岁。咱们各取所需。”
朱由检死死抓着御案的边缘,指甲都要抠进木头里去了。
他在挣扎。
一边是祖宗家法,是读书人的唾沫,是面子。
一边是即将轰开大沽口的红衣大炮,是亡国的屠刀,是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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