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88节
沈诀放下茶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别心疼那点油漆。”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桌子底下发抖的郑森。
“出来。”
郑森颤巍巍地探出个脑袋,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舱壁,又看了看淡定喝茶的沈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丢人。
“师父……没事?”
“能有什么事?”沈诀指了指外面,“听见刚才那声音了吗?”
郑森点头:“听见了,跟打铁似的。”
“不。”
沈诀摇摇头,目光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落在远处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木头船上。
“那不是打铁声。”
“那是几千年的旧时代,撞在工业文明这块钢板上,碎裂的声音。”
但郑森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只觉得那背影比泰山还高。
“行了,戏看够了。”
沈诀把手揣回袖子里,“人家这么热情,给咱们送了这么多礼物,咱们也得回礼。”
他转头看向柳如茵。
“主炮省着点用,炮弹挺贵的。用副炮。”
沈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大冬天的,我看他们挺冷。给他们送点温暖。”
柳如茵秒懂。
她抓起传声筒,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要把刚才那点油漆钱讨回来的狠劲。
“侧舷副炮组!全部换装燃烧弹!不用瞄准,覆盖射击!”
燃烧弹。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还没个正经名字,沈诀管它叫“地狱火”!
里面装的不是黑火药,是沈诀让化工厂提炼出来的猛火油,加了白磷,还兑了点橡胶粉。
这东西一旦烧起来,粘在什么上烧什么,水浇不灭,沙土盖不住,非得把骨头渣子都烧干净了才会熄。
镇海号那两个巨大的明轮旁边,突然翻开两排炮窗。
那是八门速射型佛朗机炮的改进版,管子短,口径大,不求射程,只求泼洒面积。
轰轰轰轰!
第166章 撞过去!
八枚燃烧弹拖着橘红色的尾巴砸进船堆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那种瓦罐摔碎的脆响,紧接着是液体泼洒的声音。
粘稠的猛火油混着白磷和橡胶粉,溅得到处都是。
一艘正白旗的板屋船首当其冲,船帆瞬间成了火炬。几个清兵身上沾了火星子,本能地往海里跳。
那几个清兵刚入水,头皮上、肩膀上的火苗非但没灭,反而遇水更欢,滋滋啦啦地烧进肉里,冒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白烟。
惨叫声还没传远,人就沉下去了,水面上只留下一团还在燃烧的油花。
皇太极在定辽号上看得真切。
那哪里是火,那是附骨之疽。
火势蔓延得极快,木头船本就易燃,加上风助火势,眨眼间就有七八艘船连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巴图鲁,这会儿全成了火里的蚂蚱,满甲板乱窜。
突然,定辽号顶端的风向旗猛地甩了一下。
原本硬朗的北风忽然泄了劲,旗面软塌塌地垂下来晃了两下,紧接着又被一股新起的风吹得笔直,但这回,旗尖指向了西北。
风向变了!
这是海上的常事,也是皇太极一直在等的变数。
“东南风!起东南风了!”
范文程趴在栏杆上,指着天空大叫,那张脸上全是死里逃生的狂喜,“主子!老天爷开眼了!这风向利于咱们!”
皇太极一把推开旁边的戈什哈,仰头看了看天。
确实是东南风。
对于帆船来说,风就是命。
刚才北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现在风向一转,那些笨重的福船和盖伦船只要调整帆角,就能借着风势迅速拉开距离,甚至抢占上风口,居高临下地放炮。
“转舵!满帆!”
皇太极嘶吼着,嗓子都劈了,“往东南撤!拉开距离!别跟那铁王八硬碰硬,把它引到深水区去!”
只要跑起来,这笨重的铁疙瘩肯定追不上。
皇太极心里刚升起这么个念头,旁边那艘荷兰盖伦船“圣安东尼号”已经开始动作了。
那个葡萄牙船长显然也是个老油条,借着这股新风,巨大的横帆呼啦一声鼓满,船身倾斜,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想从侧翼溜走。
镇海号驾驶台。
柳如茵盯着那个疯狂转动的风速仪。
“风向变了。”
郑森有点急,“师父,他们要跑!这帮孙子想放风筝!”
沈诀靠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块帕子捂着嘴,刚才那阵剧烈的咳嗽让他脸色更难看了些。
他没看风速仪,只是盯着那艘正在转向的圣安东尼号。
“风?”
沈诀把帕子塞回袖口,那上面有点殷红,“那是留给弱者的借口。”
他转头看向柳如茵。
不用他开口。
柳如茵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钟的推杆上。
那推杆被磨得锃亮,上面刻着几个档位,最后那一格用红漆涂得鲜红刺眼。
“赵士祯!”
柳如茵抓起传声筒,没喊什么术语,直接吼了一句,“把那个该死的安全阀给我卡死!把所有的煤都给我铲进去!我要这锅炉烧红了!”
“提督!那是这锅炉的极限!再加压这管子就要爆……”传声筒里传来赵士祯变调的声音。
“爆了算我的!加压!”
柳如茵啪地把传声筒挂回去,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舵轮。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艘正在满帆逃窜的圣安东尼号上。
“满舵左!”
柳如茵猛地把舵轮打到底,右脚狠狠踹在车钟推杆上,直接把它踹进了那红色的格子里。
全速——冲锋!
这一脚下去,镇海号底舱那台庞大的蒸汽机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咆哮。
八根烟囱里喷出来的不再是烟,而是混着火星的黑云,那滚滚浓烟甚至因为排量太大,在烟囱口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环。
两侧巨大的明轮疯狂转动,叶片拍打水面的频率快得连成了一片虚影。
镇海号舰艏猛地抬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托了一把,紧接着重重砸在水面上,劈开一道两丈高的白浪!
逆风。
对于帆船来说,逆风意味着寸步难行,意味着要在那不断调整帆角走“之”字形。
但对于这头钢铁怪兽来说,风?那算个屁。
它甚至比刚才还要快。
那种速度完全违背了古人的认知。
巨大的船身压根不理会迎面扑来的海浪和狂风,硬生生把面前的一切阻碍撞得粉碎,笔直地,蛮横地,朝着圣安东尼号冲了过去。
“快!快!转舵啊!”圣安东尼号上的葡萄牙船长看着那越来越大的黑影,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在胸口疯狂地画着十字。
那根本不是船。
那就是一座移动的铁山!一座喷着火、冒着烟、要把一切都碾碎的铁山!
距离迅速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这种距离下,甚至能看清镇海号舰艏那根狰狞的撞角。
那是特种钢锻造的,呈现出一个锐利的三角形,锋刃上还闪着寒光,就像是一把要把大海切开的巨斧。
“撞上去。”
柳如茵咬着牙,没说话,只是把身体死死顶在舵轮上,防止这巨大的反作用力把舵轮打滑。
砰——!
这不是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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