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97节
那个还没凉透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桅杆上,又弹落到海里,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紧接着是连环爆裂。
甲板上的木板被掀飞,几个离得近的锦衣卫被气浪推倒,捂着烫烂的脸在地上打滚。
黑烟混着白汽,把整个大沽口都笼罩了进去。
“太监炸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郑森猛地从栏杆上跳下来,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一个试图拔刀的锦衣卫千户脑袋上。
铛!
那千户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动手!”郑森一声暴喝。
原本在各处干活的水兵们瞬间撕下了伪装。他们从煤堆里、工具箱里抽出了早已藏好的短铳和刺刀。
那些还在发懵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都不许动!”
郑森踩在那个昏死过去的千户身上,手里拎着还在滴血的扳手,眼神凶狠得像头狼,“这船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让你们这帮阉狗给毁了!”
他指着那个还在冒着滚滚白汽的大洞,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监军不懂装懂,瞎指挥!毁了锅炉,炸死了自己!这笔账,老子要跟朝廷算!”
几个还想反抗的番子被水兵们一枪托砸翻在地,五花大绑起来。
郑森大步走到旗杆下,一把扯下刚升上去没多久的织造局旗帜,狠狠踩进泥水里。
然后,他亲自升起了一面黑底红字的旗子。
旗面上只有一个斗大的“沈”字,迎风招展,杀气腾腾。
“告诉兄弟们,把炮衣褪了!炮口调转,对着提督府!”
郑森冲着传声筒吼道,“朝廷派来的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要把咱们连人带船都坑死!从今天起,北洋水师只认九千岁!谁来也不好使!”
“只认九千岁!”
甲板上,几百个水兵齐声怒吼,声音盖过了蒸汽泄露的嘶鸣。
……
京城,乾清宫。
朱由检正趴在巨大的舆图上,手里拿着根朱笔,兴奋地在辽东那块地方画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朱由检两眼放光,“只要北洋水师沿着海岸线运粮,咱们就能在锦州那一带跟皇太极耗。有了那铁甲船,建奴的骑兵就是摆设。”
旁边的几个内阁大臣也都陪着笑脸,连钱谦益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说了几句恭维话。
毕竟兵权收回来了,这是实打实的利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真正的小跑,连规矩都不顾了。
骆养性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帽子都跑歪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把金砖磕得生疼。
“皇上!大事不好!”
朱由检手里的朱笔一抖,在那张刚画好的大饼上戳了个红点。
“慌什么!”
朱由检眉头一皱,“可是刘伴伴那边有好消息了?是不是船开起来了?”
骆养性吞了口唾沫,脸色难看得像是家里死了人。
“船……船是开了。”
骆养性嗓子发干,“但是……炸了。”
“什么?!”
朱由检猛地抬起头。
“刘进忠……当场殉职。被蒸汽给……给蒸熟了!”
朱由检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撑住了御案。
“那船呢?朕的船呢!”
“船伤了锅炉,趴窝了。”
骆养性趴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北洋水师……哗变了。”
“哗变?”
朱由检觉得这个词比那个炸死太监还要刺耳。
“郑森带头扣了所有的锦衣卫和番子,说是……说是朝廷派去的奸臣不懂装懂,毁了国之重器,害死了监军。”
骆养性把头磕得咚咚响,“他们把炮口对准了天津卫,放话说……说这船是沈诀的心血,除了九千岁,谁碰谁死。
若是朝廷再敢派这种废物去祸害,他们就……就清君侧。”
咣当!
朱由检手里的朱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染红了一片舆图。
他那一腔中兴大明的热血,瞬间凉透了。
“反了……反了!”
朱由检颤抖着手,指着天津卫的方向,“朕的钥匙……朕的兵权……”
他突然想起了沈诀临走前那句轻飘飘的话。
“若是压力表过了红线,记得要把阀门松开。不然……会炸。”
当时他以为那是疯话。
现在看来,那是沈诀给他挖好的坑,正等着他往下跳,而且他还真的跳下去了,摔得满脸是血。
“沈诀!”
朱由检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满是怨毒和惊恐,“你算计朕!你早就知道这群奴才玩不转那铁疙瘩!”
殿下的钱谦益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把头缩进了脖子里。这会儿谁也不敢说话,生怕那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去!去豹房!”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把那个装死的混账给朕拖起来!朕要问问他,这天下到底姓朱还是姓沈!”
第176章 动弹不得
骆养性跪在御案前,头上的乌纱帽早就在刚才的磕头中歪到了一边。
他满头大汗,那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却根本不敢抬手去擦。
“皇上……皇上息怒啊!”
骆养性声音发颤,“这时候动不得啊!”
“动不得?”
朱由检猛地绕过御案,几步冲到骆养性面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这一脚没多大力气,却把骆养性踹得往后仰了个趔趄。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你是朕的家犬!朕让你去抓个阉人,你说动不得?你手里的绣春刀是面条做的?”
骆养性顾不得肩膀上的土,手脚并用重新爬好,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响。
“皇上!非是臣不敢,是……是外面变天了啊!”
骆养性抬起头,那张脸煞白一片,“天津卫那边刚传来消息,郑森虽然没真开炮,但那三艘铁甲舰的炮口,现在就直勾勾对着岸上。北洋水师放了话,要是九千岁在京城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就……”
“就怎么样?反了不成?”
朱由检眼珠子通红。
“他们就要清君侧!”
骆养性咬着牙把这几个字吐了出来,“而且……刚才探子来报,京营那边也不稳。好多把总之是都去过西山领过赏钱的,听说了九千岁被逼交权的事,营里鼓噪得厉害。
臣要是这时候带着缇骑去冲豹房,只怕还没摸到沈诀的衣角,京城就得先乱起来!”
朱由检僵住了。
刚才那一股子邪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灭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大殿中央,突然觉得这诺大的紫禁城空得吓人。
四周的朱红柱子,头顶的雕梁画栋,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手里明明握着那把象征兵权的黄铜钥匙,就在袖袋里沉甸甸地坠着,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两手空空?
“京营……也不听朕的了?”
朱由检喃喃自语,脚下踉跄了两步,扶住了一旁的灯架。
没人回答他。
王承恩不在,去天津卫送死了。
现在这乾清宫里,除了这帮磕头虫,竟没一个能替他分忧的人。
朱由检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张巨大的大明舆图。
北边是建奴,西边是流寇,海上有那个不听话的水师。
而就在这京城脚下,那座豹房里躺着的人,手里明明什么印信都没了,却依然能让这紫禁城的地基都在抖。
“朕……才是皇帝啊……”
朱由检颓然跌坐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手里的那枚黄铜钥匙滑落出来,当啷一声,显得格外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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