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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98节

  ……

  豹房。

  与乾清宫的凄风苦雨不同,这里暖和得像是还在过春天。

  沈诀半躺在一张铺着厚厚羊绒软垫的摇椅上,身上盖着那件黑貂裘。

  他双眼紧闭,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比在皇极殿上那会儿平稳了不少。

  柳如茵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条温热的毛巾,动作极轻地擦拭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义父。”

  沈炼站在门口,那身飞鱼服还没换下来,上面带着还没散去的寒气。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却很快:“宫里闹翻了。骆养性在乾清宫跪了半个时辰,最后是爬出来的。皇上发了疯,摔了三套茶具,但到底没敢让人来锁拿您。”

  沈诀没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骆养性是个聪明人。”

  沈诀声音有点哑,“他知道锦衣卫那点人,欺负欺负文官还行,真要碰上玩火器的兵,那就是送菜。”

  沈炼有些愤愤不平:“既然皇上已经怕了,咱们何必把钥匙交出去?刚才只要您一句话,咱们直接回天津卫,这鸟气受他作甚?”

  沈诀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什么病气,反倒透着股子让人心惊的冷静。

  他没理沈炼,而是偏过头,张嘴接过了柳如茵递过来的一勺汤药。

  药汁漆黑,苦味在舌尖炸开。

  沈诀眉头皱了一下,柳如茵立刻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你也觉得我是在犯傻?”

  沈诀含着蜜饯,看着柳如茵。

  柳如茵把空碗放下,又帮他掖了掖毯子角:“我知道你肯定有后手。但我不明白,你费了那么大劲把北洋水师建起来,真就放心交给王承恩那种蠢货去糟践?

  那可是咱们的心血,那船上的每一个螺丝钉都是咱们盯着拧上去的。”

  “心血?”

  沈诀轻笑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如茵,你记不记得咱们在西山刚开始搞煤矿的时候,我也把开采权给了工部?”

  “记得。结果工部那帮人连抽水机都不会用,三天就淹了两个井,最后哭着求你回去。”

  柳如茵说着,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你是说……”

  “这天下最大的兵权,从来不是那块虎符,也不是什么库房钥匙。”

  沈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后脑勺陷进软枕里。

  “对于现在的北洋水师来说,兵权是西山的洗煤厂,是格物院里能修锅炉的七级钳工,是天津卫仓库里那些除了咱们谁也看不懂标号的备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个圈。

  “那是工业化的军队。不是给他一把刀、一袋米就能去砍人的旧军伍。

  没有我签字批条子,西山的精煤一块都运不出去;没有赵士祯带人去维护,那蒸汽机跑不出三天就得趴窝;没有定装弹药的补给线,那几千支燧发枪就是最好的烧火棍。”

  沈诀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嘲弄。

  “崇祯以为他拿走的是一支无敌舰队。

  其实,我给他的是一堆吞金噬银、随时可能爆炸的废铁。我不点头,那船连大沽口都出不去。”

  沈炼在门口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工业化,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义父的意思是……咱们就看着他们闹笑话?”

  “不仅要看,还要大张旗鼓地看。”

  沈诀重新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态,系统惩罚带来的神经痛还在一阵阵地往脑仁里钻,“传话下去,就说我旧疾复发,也就是这一两天的光景了。豹房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皇上派来的御医,直接打出去。”

  “是!”

  沈炼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177章 闭门羹

  柳如茵看着沈诀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替他揉着。

  “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狠的。等到王承恩在天津卫把事情搞砸了,崇祯除了求你,别无他法。”

  “狠吗?”

  沈诀享受着指尖的力道,声音越来越低,“在这个世道,不狠站不稳。我得让他们明白,大明离了朱家或许还能转,但离了工业,离了我沈诀这套体系,那就是死路一条。”

  ……

  同一时刻,洪武时空。

  奉天殿里的大屏幕上,正是沈诀那副病恹恹却又算计一切的模样。

  朱元璋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刚才看得太入神,瓜子壳撒了一地。

  “嘿!这小子!”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天幕对旁边的朱标和徐达大笑,“看见没?看见没!这就叫拿捏!这手段,绝了!”

  徐达也是一脸佩服:“陛下,这沈诀虽然身子骨弱,但这兵法是用到了骨子里。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这是把朝堂当战场,把那个后勤补给当成了勒在崇祯脖子上的绳索。”

  “那是崇祯那小子蠢!”

  朱元璋把手里的瓜子皮往盘子里一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咱要是崇祯,这时候就不该想着去抓人,也不该想着夺权。

  既然这铁船咱玩不转,那就老老实实供着这尊大佛!现在好了,脸皮撕破了,钥匙抢到手了,结果发现是个烫手山芋,扔都扔不掉。”

  朱标在一旁叹了口气:“父皇,崇祯毕竟也是为了皇权稳固,沈诀这般做派,确实有权臣之嫌,换做任何一个皇帝……”

  “屁的权臣!”

  朱元璋瞪了儿子一眼,“权臣那是为了自己篡位!你看这沈诀,要是想篡位,刚才在德胜门就把大炮拉进来了!

  他这是在教那个昏君怎么当家!只不过这教法……啧啧,有点费皇帝。”

  老朱看着天幕里那个闭目养神的沈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阉竖……不对,这小子,是把咱大明的命脉都攥在手里了。要是咱在他那个位置,咱也会这么干。

  只有让他们离不开你,你才能活下去,还能顺手把这烂摊子给收拾了。”

  ……

  京城的天色暗了下来。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一辆挂着明黄灯笼的马车,在几十名大汉将军的护卫下,急匆匆地停在了豹房的大门口。

  车帘掀开,内阁首辅周延儒先跳了下来,紧接着是一脸苦相的王承恩,他刚从天津卫被炸回来没多久,脸上的烫伤还贴着膏药,这会儿又被崇祯逼着来了。

  王承恩手里捧着一个长条的锦盒,那是宫里珍藏的百年老参。

  “开门!快开门!”

  周延儒上前拍门,门环撞击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奉旨探病!九千岁怎样了?皇上特意赐下老参,还派了太医院院判来诊治!”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但没人迎出来。

  一柄漆黑的绣春刀,顺着门缝直接捅了出来,寒光一闪,正好横在周延儒的脖子上。

  周延儒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坐在雪地上。

  沈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

  “滚。”

  沈炼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沈炼!你好大的胆子!”

  王承恩尖着嗓子喊,虽然腿在抖,但还是把手里的圣旨举了起来,“这是圣旨!皇上口谕,命咱家和首辅大人探视沈掌印,还要宣读……宣读慰问的旨意!”

  “我家义父病重,受不得风,更受不得气。”

  沈炼手腕一翻,刀锋偏了一寸,直接削断了周延儒官帽上的一根翎羽。

  “义父说了,这圣旨太重,他那身子骨接不住,怕被压死。二位要是真想探病,就在这门口磕个头算心意到了。要是想硬闯……”

  沈炼身后,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咔嚓声。

  那是几十支崇祯二号步枪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

  黑洞洞的枪口,从门缝、墙头密密麻麻地探了出来,直指这位当朝首辅和皇帝的心腹太监。

  ......

  周延儒两只脚冻得没了知觉,在雪窝子里不停地跺。

  他那身一品大员的绯袍看着厚实,其实根本挡不住这透骨的寒气。

  旁边王承恩更惨,还没好利索的烫伤脸皮被冷风一吹,疼得直抽抽,整个人缩成一只鹌鹑。

  “沈同知。”

  周延儒哈出一口白气,眉毛胡子上全是霜,“这都半个时辰了。哪怕九千岁不想见下官,好歹让我们见见太医。这……这怎么个治法,宫里也好有个数。”

  沈炼站在台阶上,手就没离开过刀柄。他没穿棉甲,只一身飞鱼服,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冷。

  “首辅大人,不是我不通情理。”

  沈炼声音硬邦邦的,跟这天气一样,“义父刚服了猛药,正在过鬼门关。大夫说了,这口气要是接不上来,人就没了。这时候谁敢放进去带风,那就是杀人。”

  “那就让太医院的张院使进去!”

  王承恩尖着嗓子喊,手指哆哆嗦嗦指着身后那个背着药箱的老头,“张院使可是圣手,有他在,总比那野路子大夫强!”

  沈炼瞥了一眼那个吓得牙齿打架的张院使,冷笑一声:“宫里的手段,义父消受不起。上次那碗参汤还没凉透呢。”

  王承恩脸一白,这话是把天给聊死了。

  门缝里透出的步枪管子依旧冷冰冰地指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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