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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200节

  朱由检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还要吃人。”

  底下跪了一地的大员。

  兵部尚书张凤翼脑袋顶在金砖上,屁股撅得老高,抖得像筛糠。

  “说话!”

  朱由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珐琅香炉,香灰撒了一地,“兵仗局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朕拨了银子,让他们造炮,炮呢?”

  张凤翼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脸上沾了灰,看着滑稽又可怜。

  “皇上……炮是造出来了。前儿个拉去校场试射,十门……炸了六门。”

  “剩下的四门呢?”

  “剩下的……剩下的炮管子里全是沙眼,工匠说,那是铁水不行,要么就是模具没弄好。敢装火药,还得炸。”

  张凤翼都要哭出来了,“工部那边说,好铁都让西山给收走了,剩下的料子……就能打个菜刀。”

  朱由检气笑了。

  “西山收走了?那是朕的大明,还是他沈诀的大明?”

  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毕自严,“那你呢?毕爱卿,你说库里能跑老鼠,那能不能先把京营的饷发了?让大汉将军们拿着菜刀去拼命,总得让人吃饱饭吧?”

  毕自严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回皇上,户部账上现银不到三万两。这还是从顺天府硬抠出来的。之前那几百万两卖官银子,还有抄家的钱,那是内帑,不在户部账上。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市面上的银根紧缩,各大钱庄都把银子存进了大明皇家银行。现在百姓只认那种带水印的新票子,说是……说是九千岁信誉好,票子能随时兑出真金白银。户部想发饷,得先去皇家银行提现。”

  皇家银行。

  又是沈诀。

  朱由检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

  枪是西山的,炮是西山的,现在连银子都在沈诀兜里揣着。他这个皇帝,除了这把龙椅,还剩下什么?

  “钱谦益!”

  朱由检猛地喊了一声。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鹌鹑的礼部尚书赶紧爬出来。

  “臣在。”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虽然无炮,亦可杀敌,什么仁义之师。现在鞑子都要吃人了,你给朕拿个主意!”

  钱谦益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

  这时候谁敢出头?

  那是皇太极,是带着红夷大炮回来的煞星,不是几句之乎者也就能骂死的。

  “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抚人心。”

  钱谦益硬着头皮胡扯,“既然国库空虚,不如……不如宫中节衣缩食,皇上带头减膳,再号召百官捐俸,以此激励士气,或许……”

  “滚!”

  朱由检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钱谦益脚边。碎瓷片溅起来,划破了这位东林领袖的官袍下摆。

  “节衣缩食?朕一天就吃两顿素面!还要怎么节?难道让朕把这身龙袍当了去买炮吗?”

  朱由检喘着粗气,指着这满朝文武,手指都在颤抖。

  “废物!全是废物!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个比猴都精,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没一个顶用的!”

  这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沈诀那张苍白阴冷的脸。

  那个阉人虽然坏,虽然贪,虽然把持朝政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只要他在,炮管子就是亮的,银子就是够用的,鞑子就是不敢过关的。

  朱由检颓然坐回龙椅上,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那是被人掐住脖子,连气都喘不匀的窒息感。

  ……

  洪武时空。

  奉天殿里静悄悄的。

  朱元璋盘腿坐在台阶上,手里那把瓜子也不嗑了。

  “李善长。”

  老朱指了指天幕里那个瘫在龙椅上的后辈,“看见没?这就叫把家底都交出去了。”

  李善长弓着身子:“陛下圣明。崇祯这是既丢了刀把子,又丢了钱袋子。这皇帝当的,还不如个富家翁痛快。”

  “痛快个屁。”

  朱元璋哼了一声,“这是作死。不过……”

  老朱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硬胡茬,眯起眼睛,“这沈诀小子,确实有点手段。大明这烂摊子,要是没他这套这那个的什么工业底子撑着,早就让那皇太极给端了锅了。这阉竖,真是让咱又爱又恨。”

  “爱他是个人才,恨他太嚣张?”徐达在旁边插了一句。

  “恨他把朱家的脸都打肿了!”

  朱元璋没好气地白了老兄弟一眼,“不过打得好。不打疼了,这崇祯那个猪脑子,永远不知道这江山是谁在替他扛。”

  ……

  ……

  深夜。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地上惨白一片。西安门大街上空荡荡的,连打更的都缩在更房里不愿出来。

  沈炼抱着绣春刀,靠在豹房大门内侧的影壁上,闭目养神。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那是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很轻,很慢,只有一个人。

  沈炼猛地睁眼,透过门缝往外看。

  那是一个穿着宝蓝色便服的中年人,没带随从,没打灯笼。

  那人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那块“豹房”的牌匾,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深深的眼袋和那一脸掩饰不住的憔悴。

  是朱由检。

  沈炼握刀的手紧了一下,但没动。

  朱由检就那么站着,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他抬起手,想要去叩那扇朱红大门上的铜环。

  手伸到半空,僵住了。

  这一敲,就是低头。

  这一敲,帝王的尊严就碎了一地。

  可是不敲……山海关那几万守军,还有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又能撑几天?

  朱由检的手指在空中颤抖,那铜环离他的指尖只有一寸。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他脸上。

  他在门外徘徊了足足一刻钟。

  甚至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咳嗽声,那是沈诀的声音,听着让人揪心。

  那个被他视作心腹大患的人,此刻就在里面,手里攥着救命的稻草。

  最终,朱由检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背影佝偻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地上只留下一串孤零零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起的风雪盖住了。

  门内,沈炼松开了刀柄。

  他转身走进暖阁。

  “走了?”

  沈诀问。

  “走了。”

  沈炼低声道,“没敲门。”

  沈诀轻笑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算有点骨气。”

第180章 再探豹房

  雪还没停,风倒是小了些。

  夜更深了。

  朱由检再次站在了豹房的大门前。

  这次他没带大汉将军,也没带摆设用的仪仗,身后只跟着个提灯笼的小太监,那灯笼里的火苗子被风扯得忽明忽暗,照得朱由检那张脸惨白得吓人。

  地上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朱由检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前一步。

  这回他没犹豫。

  手里的玉扳指叩在了铜环上。

  咚,咚,咚!

  声音沉闷,在空荡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门没开。

  只是那条刚才捅出过绣春刀的门缝里,多了一双眼睛。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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