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205节
“但这……这是洪武年间的事了。”
朱由检有些迟疑,“如今若是贸然拿出来,怕是会引起天下士林非议,说朕暴虐……”
“皇上。”
沈诀打断了他,语气里没半分客气,“现在不是皇上要杀他们,是太祖爷要杀他们。”
沈诀费力地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指着那份文件。
“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清君侧、复祖制吗?这《防奸令》就是最大的祖制!皇上您这是在恪守孝道,是在执行太祖遗训!谁敢反对?反对这就是不忠不孝,就是数典忘祖!”
朱由检愣住了。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祖宗压死子孙。
“而且。”
沈诀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皇上不是正愁国库没银子吗?江南那帮人手里囤了多少年的民脂民膏?只要这道令发下去,按律抄家充公……”
朱由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钱。
那是堆山填海的钱。
要是有了这笔钱,别说辽东的军饷,就是再造十个北洋水师都够了。
“可是……”
朱由检还是有些犹豫,“这要是激起民变……”
“民变?”
沈诀笑了,笑意不达眼底,“皇上,百姓手里有几个人能藏三件兵器的?这道令,杀的是豪强,保的是良民。
只要皇上在诏书里加一句,举报豪强藏兵者,赏银百两。您信不信,不用朝廷派兵,那些平日里被欺压的佃户和百姓,就能把这帮老爷们的宅子给拆了。”
这一招,才是真正的绝户计。
挑动群众斗群众,用底层百姓的怒火去淹没那些高高在上的士绅。
朱由检看着沈诀,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的心,到底是有多黑?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份防奸令,朱由检心里那股憋屈了许久的恶气,突然就顺了。
“好!”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既然是太祖遗训,朕自当遵从!沈伴伴,这拟旨的事……”
“臣已经让人写好了,就在殿外。”
沈诀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奏章,“请皇上过目。另外,臣建议,派东厂和锦衣卫联合执法,带上几门从西山刚拉下来的佛郎机炮。若是有人敢抗旨,就说是太祖爷显灵,降下的天雷。”
朱由检接过奏章,手里的朱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知道,这一笔下去,就是人头滚滚,就是江南的一场腥风血雨。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落笔,那把刀就要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准奏!”
朱由检狠狠地在那奏章上画了一个红圈。
沈诀看着那个红圈,慢慢躬下身子。
“皇上圣明。”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外头的雪又开始下了。
沈诀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管子里像是扎了刀子一样疼。但他觉得痛快。
“义父,成了?”
沈炼在下面候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把大氅给他披严实。
“成了。”
沈诀看着漆黑的夜空,“回去告诉郑森,把炮口擦亮。太祖爷的上方宝剑到了,这次,咱们可以杀个痛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乾清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祖宗家法……真好用啊。”
......
......
皇极殿。
卯时的钟声刚落,殿内的气氛就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左都御史刘宗周手里举着象牙笏板,跪在丹陛正中央,头上的乌纱帽都在抖。
“皇上!江南急报,苏州、扬州百姓揭竿而起,号称义军三万,已至大运河畔!这皆因沈诀横征暴敛,在江南推行什么厘金税,搞得民不聊生!这是官逼民反啊!”
刘宗周这一嗓子喊出来,后头立马跪倒一片。
“臣附议!沈诀不除,江南难平!”
“请皇上斩沈诀头颅,传首九边,以谢天下!”
给事中、御史、翰林院的清流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平日里他们斗不过东厂的番子,但这回江南那边动静闹大了,若是把运河掐断,京城断了粮,皇帝也得慌。
他们觉得自己手里握着天大的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这群义愤填膺的忠臣。
若是换作三天前,他恐怕早就慌了神,甚至真动了把沈诀交出去平事的念头。
可昨晚那份《太祖实录》看得他热血沸腾,这会儿再看这帮人,只觉得像在看戏台上的丑角。
第185章 尚方宝剑!
“官逼民反?”
朱由检手里转着那枚玉扳指,语气听不出喜怒,“刘爱卿的意思是,那帮手里拿着火铳、架着红夷大炮的,是种地的百姓?”
刘宗周愣了一下,硬着头皮顶回去:“那也是被逼无奈!百姓手里若无寸铁,如何自保?这火器定是……定是地方卫所流失出去的!”
“好一个自保。”
殿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声音不大,混着破风箱似的喘息声,却让满殿喧哗瞬间死寂。
沈诀没坐轮椅。
他穿着那身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蟒袍,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身旁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身上。
那是柳如茵换了装扮。
每迈过一级门槛,沈诀的额头上就渗出一层细汗。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唯独嘴唇透着一股病态的紫红。
“沈诀!你还敢上朝!”
刘宗周转身指着他,“你看看这满朝文武,谁不恨不能食你肉寝你皮!”
沈诀没理他,只是费劲地抬起脚,跨进大殿。
沈炼跟在后头,手按在绣春刀柄上,满身煞气。
走到大殿中央,沈诀推开柳如茵的手,晃了两晃,强撑着站直了。
“臣,沈诀,参见皇上。”
他弯不下腰,只微微拱手。
“赐座。”
朱由检一挥手。
小太监搬来锦墩。
沈诀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昨晚连夜从皇史宬拓印出来的,还盖着新鲜的大印。
“刚才刘大人说,百姓拿火器是为了自保。”
沈诀把卷轴递给旁边的王承恩,随后从袖口掏出一块帕子捂住嘴,剧烈咳嗽了一阵,帕子上瞬间染了红。
他把带血的帕子随手塞回去,看着刘宗周:“咱家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就在家翻了翻老书。这一翻不要紧,倒是翻出个有意思的东西。刘大人是读书人,熟读经史,不知可还记得洪武十五年的那道《防奸令》?”
刘宗周眉头一皱。
洪武年间法令如毛,谁记得那么多?
“王大伴,念给大伙听听。”
沈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王承恩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那公鸭嗓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民间士绅豪强,蓄养家丁不得过五十。私藏长刀、弓弩、火器三件以上者,视为谋逆!知情不报者,同罪!地方官府若遇此等乱民,无需请奏,就地格杀!钦此!”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刘宗周的脸瞬间煞白。
这法令确实有过,但在宣德之后,文官集团势大,为了自家利益,早就没人提这茬了。
谁家还没个百八十个看家护院的?谁家地窖里还没藏几把刀枪防贼?这要是真按这规矩办……
“刘大人。”
沈诀睁开眼,声音轻飘飘的,“刚才你说,那三万义军手里有枪有炮。按太祖爷这规矩,这叫什么?”
刘宗周嘴唇哆嗦着:“这……此一时彼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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