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209节
他看了一眼沈诀身后那区区二十个亲卫,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病恹恹的沈诀,心里的惧意散了大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九千岁果然是明白人。”
钱谦益慢慢放下酒杯,也不装了,挺直了腰杆,“既然九千岁把话挑明了,那下官也就直说了。江南虽大,却容不下九千岁这尊大佛。今日这顿饭,既是接风,也是送行。”
沈诀靠在椅背上,也不恼,顺手拿起桌上那盘桂花糕,挑了一块卖相最好的。
“送行?”
沈诀咬了一口糕点,甜得发腻,“钱大人打算送咱家去哪儿?”
“自然是去见太祖高皇帝!”钱谦益猛地站起身,抓起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如同惊雷。
原本正在起舞的十二名舞女身形骤变。
她们从水袖中抽出寒光闪闪的短匕,原本柔媚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齐刷刷扑向主位的沈诀。
与此同时,四周的回廊、假山后面,喊杀声暴起。
“杀阉贼!清君侧!”
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撞破鲛纱,从四面八方涌入远香堂。
那些原本端茶递水的仆役也纷纷从托盘底下抽出短刀,见人就砍,直奔沈炼带来的二十名亲卫。
宴席上的盐商们早就得了信,一个个抱头鼠窜,躲到了柱子后面。
沈炼反应极快,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挡住两名舞女的刺杀。
绣春刀出鞘,带起一蓬血雾,直接削断了冲在最前面那人的手腕。
“护住义父!”沈炼怒吼。
二十名亲卫迅速结阵,将沈诀团团围在中间。
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而且全是死士,悍不畏死。
钱谦益退到屏风后面,在一群家丁的护卫下,指着沈诀狂笑。
“沈诀!你倒行逆施,搜刮民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等你死了,我等自会上书朝廷,说你是被乱民所杀!到时候,你那北洋水师又能奈我何?”
远香堂内乱成一锅粥。
鲜血溅在金丝楠木的柱子上,染红了那还没吃完的松鼠鳜鱼。
沈炼浑身是血,一刀劈开一个刀斧手的胸膛,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那十二名舞女身法诡异,专门朝着亲卫的空档钻,哪怕被砍中一刀也要在亲卫身上戳个窟窿。
眼看着亲卫倒下好几个,包围圈越来越小。
一把短匕擦着柳如茵的鬓角飞过,削断了她一缕青丝。
柳如茵手里握着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逼近者的咽喉,但她的呼吸也开始急促。
沈诀依旧坐在轮椅上。
他手里那块桂花糕还没吃完。
面对这必死的杀局,他脸上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找不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狂笑的钱谦益,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热锅上乱跳的蚂蚱。
一名身手极好的杀手踩着同伴的尸体高高跃起,手里的长刀带着风声,直劈沈诀的天灵盖。
“义父!”
沈炼被三个死士死死缠住,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已是来不及。
刀锋距离沈诀的额头不过三寸。
沈诀没躲,甚至还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了嘴里。
钱谦益脸上的笑容扭曲到了极致,仿佛已经看见了沈诀脑浆迸裂的画面。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远香堂内所有的喧嚣。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声。
那是重型强弩特有的轰鸣,带着金属撕裂空气的震颤。
半空中那个杀手的动作定格了。
一支通体黝黑、儿臂粗细的纯铁箭矢,从远香堂外的夜色中激射而来,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杀手的头颅,巨大的惯性带着尸体向后飞去,狠狠钉在了钱谦益身后的红漆立柱上。
“嗡——!”
箭尾颤动,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
鲜血顺着箭杆滴落,正好滴在钱谦益那张刚才还在狂笑的脸上。
钱谦益抹了一把脸,温热的血腥味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那声叫好被硬生生掐断,变成了公鸡打鸣般的咯咯声。
远香堂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震住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咚!咚!咚!”
拙政园外,沉闷的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心跳。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院墙上,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整个拙政园围得水泄不通。
第18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砖石崩裂的烟尘里,涌进来一群根本不该出现在苏州城的兵。
没穿大明卫所那种臃肿的棉甲,也没戴那些花里胡哨的凤翅盔,清一色的短打褐衫,头上缠着红布巾,手里提着的也不是腰刀,而是狭长且带倒钩的倭刀,或是更阴毒的斩马短刃。
这帮人一进园子,没喊杀,也没废话,见着拿兵器的家丁就砍。
那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在浪尖上舔血练出来的狠劲,刀刀都奔着脖子和大腿动脉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钱府死士,被这股泥石流一冲,瞬间散了架。
“福建水师?”
钱谦益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皮子抖得都要脱了相。
他认得那些兵服上的标记,更认得那种带着海腥味的杀法,“郑芝龙的人?他们不是在福建剿匪吗?怎么会……怎么会在太湖!”
没人回答他。
沈炼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八仙桌,手中绣春刀翻转,刀背狠狠砸在一个试图偷袭的舞女后颈。
喀嚓一声脆响,那舞女软绵绵地倒下去,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护住爷!”
二十名东厂番子迅速收缩圈子,将轮椅围在正中。
他们从腰后摸出早就填装好的短管火铳,也不瞄准,对着冲上来的人群就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
硝烟味瞬间盖过了龙涎香。
近距离下,铅弹的杀伤力极其恐怖。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胸口炸开血洞,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向后栽倒。
柳如茵没动火器。
她站在轮椅侧后方,手里那把本来用来切药的小刀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一个杀手趁乱从梁上跳下,刀尖直指沈诀天灵盖。
柳如茵手腕一抖,寒光乍现,那杀手还在半空,喉管就被精准切开,热血喷了满桌的残羹冷炙。
沈诀坐在轮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把那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放回盘子里,有些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一点血星。
“钱大人,看来你这出鸿门宴,唱得不怎么样。”
钱谦益浑身发冷,牙齿打战。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家丁护院,此刻正如割麦子般倒下。
郑家的兵太狠了,而且配合极其默契,三两人一组,一人格挡,一人补刀,转眼间,远香堂内的局势彻底逆转。
那些陪坐的盐商早就吓破了胆,一个个钻到桌子底下,撅着屁股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江南豪富的体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喊杀声渐歇。
地上躺满了尸首,血水顺着金砖漫延,把那些名贵的波斯地毯浸得透湿。
几个浑身浴血的郑家将领大步走进来,领头的一个独眼汉子,走到沈诀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末将施琅,奉郑提督之命,率三千兄弟前来护驾!来迟一步,请九千岁责罚!”
沈诀微微抬手:“不迟,来早了,戏还没开场。来晚了,这鱼就跑了。现在,火候正好。”
他转动轮椅,轮子碾过地上的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缓缓逼近缩在墙角的钱谦益。
钱谦益此刻发冠也歪了,官袍也被扯破了,脸上红一道白一道,那是刚才不知道谁溅上去的血。
见沈诀过来,他本能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别……别杀我……”
钱谦益哆嗦着,“我是朝廷命官……我是东林魁首……你不能私设公堂……”
“朝廷命官?”
沈诀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刚才钱大人摔杯为号的时候,可没把自己当朝廷命官,那是把自己当成了梁山泊的好汉啊。”
沈炼走上前,一把揪住钱谦益的领子,像提死狗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狠狠掼在沈诀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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