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211节
郑森咬咬牙,把折子往怀里一揣,转身大步离去。
……
晌午刚过,苏州城的各个路口就贴满了崭新的黄榜。
识字的穷酸秀才站在榜下,摇头晃脑地给围观的百姓念。念到“管三餐饱饭,月银二两”的时候,人群里炸了锅。
“真的假的?管饭还给钱?”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挤到最前头,瞪大眼盯着那榜文,“俺只会扛包,也要?”
“要!上面写了,只要有力气,都要!”
秀才念完,自己都有些不敢信,“这九千岁……莫不是活菩萨?”
“什么活菩萨!那是奸臣!”
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愤怒地啐了一口,“废私塾?改学什么格物?这是离经叛道!这是要断了咱们读书人的脊梁!”
“脊梁能当饭吃?”
那扛包汉子白了他一眼,“俺就知道,跟着九千岁有饭吃。你们这帮读书人平日里也没少欺负俺们,这回遭报应了吧!”
“你!不可理喻!”
读书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甩袖便走。
类似的争吵在苏州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城外的流民像闻着腥味的鲨鱼,成群结队地往新划出来的工业区涌。原本那些在那儿摆架子、等着佃户上门求租地的地主傻了眼。
没人种地了。
都跑去修船厂、盖厂房去了。给两仪真金白银,还能吃上白米饭,谁还受那窝囊气去伺候地主老财?
……
第191章 拿我们的东西分给大家?
入夜,苏州城的一处隐秘别院。
这里没被查抄,因为主人不是本地士绅,而是早已告老还乡的前任礼部侍郎,也是复社背后的真正金主之一。
院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几十个穿着便服的人影坐在阴影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千万两……沈诀这是把咱们几辈子的血都给抽干了。”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如今还要废私塾,搞什么格物学堂。这是要绝了咱们的根!若是让那些泥腿子都进了厂,咱们的地谁种?咱们的轿子谁抬?”
“大人,不能再忍了。”
有人低声附和,“咱们手里虽然没了兵,但咱们还有嘴,还有这江南的人心。沈诀再横,他也不能把全江南的百姓都杀了。”
“怎么做?”
“罢市。”
那苍老的声音变得阴冷,“明日起,所有的米铺、盐店、布庄,全部关门。告诉底下的伙计,谁敢开门,就是跟咱们过不去。让码头上的脚夫也都歇着,一颗粮食也不许运进苏州城。”
“还有学堂。”
另一个声音补充道,“让那些学子去府衙门口静坐。就说沈诀毁圣人教化,要绝大明文脉。我就不信,他沈诀敢把几千个读书人全突突了。”
“对!让他乱!越乱越好!”
“断了粮,断了盐,看他那十万流民吃什么!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那些饿疯了的泥腿子就能把沈诀撕碎了!”
......
......
清晨的苏州城静得吓人。
往日里这个时候,玄妙观前早该挤满了卖早点的摊贩,那叫卖糖粥、生煎馒头的声音能把人耳朵磨出茧子来。
可今儿个,连只野狗都没见着。
街边的铺板门全都上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加了横木。
码头上,平日里号子声震天的脚夫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漕船空荡荡地停在河面上,随着水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城东赵家别院。
赵员外手里盘着两颗闷尖狮子头,听着下人回报外头的动静,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团得意的油光。
“都没开门?”
“回老爷,一家都没开。连卖草鞋的王二麻子都缩在家里不敢露头。”
管家躬着身子,一脸谄媚,“小的让人在各个路口盯着呢,谁敢开张,立马就有地痞去砸摊子。”
赵员外满意地哼了一声,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他沈诀不是有本事吗?不是带着兵吗?老子倒要看看,这兵能不能当饭吃。没了咱们这些士绅点头,这苏州城的一粒米、一匹布都动不了。
不出三天,不用咱们动手,那些饿得眼冒金星的泥腿子就能把府衙的大门给拆了。”
旁边几个陪坐的乡绅也跟着笑,只是笑容里多少带点忐忑。
“赵兄,那沈诀手里毕竟握着刀,万一……”
“怕什么!”
赵员外瞪起绿豆眼,“法不责众!难不成他还能把全城的铺子都屠了?那就是逼反!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咱们正好联名上书,请皇上斩奸除恶!”
他端起茶盏,刚凑到嘴边,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锣鼓声。
不是那种办喜事的喜庆调子,而是官府鸣锣开道的动静,急促,刺耳。
紧接着,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老爷!不好了!府衙那边……那边冒烟了!”
赵员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背:“冒烟?沈诀那是被逼急了要放火烧城?”
“不……不是烧城!”
家丁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是……是做饭!”
……
苏州府衙前的广场上,此刻确实烟雾缭绕。
不过那不是杀人放火的硝烟,而是混着米香的炊烟。
几十口足以把人煮了的大铁锅一字排开,底下劈柴烧得噼啪作响。
锅里的白米粥翻滚着,米粒虽然不说多稠,但也绝不是能照出人影的稀水,实打实的精米。
旁边的笼屉叠得比人还高,白面馒头的香气顺着风,硬生生往人鼻子里钻。
沈炼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把明晃晃的钢刀,却干着跑堂伙计的活。
“都听好了!”
沈炼扯着嗓子吼,“九千岁有令!士绅罢市,那是他们心肠黑,想饿死大伙。
但九千岁心里装着百姓,见不得大伙挨饿!这三天,凡是苏州府的百姓,凭户籍文牒,没人每天两勺粥,三个馒头!不要钱!管饱!”
这话一出,原本躲在门缝后面偷瞄的百姓全都懵了。
不要钱?
这年头,官府不伸手要钱就算烧高香了,还能往外掏钱?
起初没人敢动。
谁知道这是不是这阉党设下的圈套,吃完了要拿命抵?
直到那个之前在码头扛包的黑脸汉子,大着胆子走上前,把那张皱巴巴的户籍往桌上一拍。
“给俺来一份!”
负责施粥的是郑家军的伙头兵,也没废话,看了眼户籍,那一勺子粥盛得满满当当,又往那汉子怀里塞了三个热腾腾的大馒头。
汉子抓起馒头就咬,烫得直吸溜嘴,却舍不得吐出来。
那也是真饿了,两三口就吞下一个。
“真给啊!”
人群里炸了锅。
这下谁还顾得上什么罢市不罢市,什么士绅的恐吓。
天大地大,肚皮最大。
眨眼间,广场上排起了长龙。那队伍一直甩到了两条街以外。
“还是九千岁仁义啊!”
“可不是嘛,那帮开米铺的心才黑呢,前儿个还涨价,今儿个直接不卖了。这是想饿死咱们!”
“吃九千岁的,喝九千岁的,那帮老爷们爱罢就罢去吧!”
百姓的话题转得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在骂沈诀抄家灭族太狠毒,今天嘴里塞着馒头,沈诀就成了万家生佛。
……
赵员外站在自家阁楼上,用千里镜看着府衙门口那热闹景象,脸都绿了。
“这……这是咱们赵家的米!”
他认得那装米的麻袋上印着的赵记戳子,“这阉贼!拿老子的米去做人情!无耻!无耻之尤!”
旁边几个乡绅面面相觑,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招太损了。
他们囤积居奇,想用断粮来要挟沈诀。
结果沈诀直接把抄家得来的粮食散给百姓。这不仅解了罢市的困局,还顺手收买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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