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84节
“沈诀这法子虽然毒,虽然狠,但他把这事儿办成了!十万人吃苦,换几百万人活命。这账,算得明白!”
他转过身,看着殿下的工部尚书。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工部!修个城墙都要磨磨蹭蹭大半年,还要跟户部扯皮要银子。咱要是沈诀,早把你们这帮废物填进城墙里去了!”
工部尚书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
永乐十九年,北京。
朱棣站在刚竣工的奉天殿前,寒风吹得他身上的龙袍猎猎作响。
“好手段。”
朱棣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汉白玉的栏杆。
“把一群乌合之众,甚至是一群土匪流氓,硬生生捏成了一支令行禁止的大军。虽然手里拿的是铁锹,不是刀枪,但这股子纪律,这股子狠劲儿……”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朱高煦。
“老二,你带兵多年。若是给你十万流民,你能在一个月内把他们训成这样吗?”
朱高煦愣了一下,看着天幕上那些为了口肉汤拼命干活的汉子,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爹,这哪是练兵啊?这就是拿鞭子抽出来的奴隶!真要上了战场,这帮人肯定第一个跑。”
“跑?”
朱棣冷笑一声。
“有饭吃,有地分,还有那个叫沈诀的在后面拿着刀。他们往哪儿跑?”
朱棣的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这人不光是个奸臣,还是个能臣。若是用好了,是大明之幸。若是用不好……”
第65章 江南
司礼监的暖阁里,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紫檀木被烤热后的焦香,闻久了让人脑仁发胀。
沈诀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刚送进来的急递。
那是苏州织造局呈上来的。
“嘭!”
折子被随手扔在金砖地上,摊开的纸面上朱砂批红触目惊心。
“罢市。”
沈诀嗤笑一声,声音哑得像是含着把沙子。他伸手去够旁边小几上的茶盏,手指刚碰到杯壁,指尖就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茶水泼出来一点,烫红了指腹。
“张大牛。”沈诀喊了一声。
门帘子被掀开,张大牛没敢进里屋,就站在屏风外头候着。这位在运河上敢杀人的糙汉子,到了这司礼监,大气都不敢喘。
“九千岁。”
“苏州那边怎么说?”沈诀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回九千岁,乱套了。”
张大牛的声音里带着愤恨,“苏州府的钱家、赵家,还有那一帮子挂着‘诗书传家’牌匾的大户,联手把织机都封了。
他们放出口风,说是朝廷横征暴敛,逼得他们没活路,只能关门歇业。如今苏州城里几万织工没了饭碗,正聚在衙门门口闹事呢。”
“还有杭州,几家大茶商把今年的新茶全堆在码头上,说是运费太贵,运不起,宁可倒进河里听响,也不给朝廷交那七成的税。”
“扬州更绝,盐商直接把盐引给退了,说是没钱买盐,让老百姓吃淡食去!”
张大牛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帮孙子,这是在拿老百姓的肚子要挟朝廷!”
沈诀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料到了。
这大明的士绅,平日里满口的仁义道德,一旦动了他们的银子,那比挖了他们祖坟还难受!
他们手里有钱,有粮,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握着笔杆子,握着舆论。
“罢市?好手段。”
沈诀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意。
“他们这是在赌。赌咱家不敢杀人,赌皇上怕背上与民争利的骂名,赌这天下的读书人能把咱家骂死。”
他撑着软榻想要坐直身子,胸口却猛地一阵抽搐。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暖阁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叶子咳出来。
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人影。
柳如茵没穿那身飞鱼服,换了一身素净的窄袖长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
她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走到榻前,动作熟练地把沈诀扶正,又在他背后塞了个软枕。
药碗递到嘴边。
黑乎乎的药汁,闻着就苦。
沈诀没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眉头皱都没皱一下。
“你怎么看?”沈诀咽下药汁,嗓音稍微润了一些,问的是柳如茵。
柳如茵把空碗放在一旁,抽出帕子递给他擦嘴。
“他们在逼宫。法不责众,几万织工闹事,朝廷不敢全杀了。只要运河一断,京城的物价飞涨,不用他们动手,京城的百姓就会先把你撕了。”
“聪明。”
沈诀靠回软枕上,看着头顶那盏昏暗的宫灯。
“既然是阳谋,那就不能用蛮力破。张大牛那套杀鸡儆猴的法子,在运河上管用,在江南不管用。那帮士绅都是盘根错节的几百年望族,杀了几个带头的,后面还有无数个替死鬼。”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柳如茵脸上。
那张脸清冷,干净,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暗刺营在你手里也有些日子了。”沈诀忽然换了个话题,“那帮江湖草莽,训得怎么样了?”
“能用。”柳如茵只回了两个字。
“那就好。”
沈诀从袖口里摸出一份名单,轻轻放在小几上。
名单很薄,只有两页纸。但上面列着的每一个名字,在江南地界上都是跺一脚颤三颤的人物。
苏州钱谦益,常熟瞿式耜,太仓张溥……
全是东林党的魁首,全是清流名士,全是家里良田万顷、富可敌国的大户。
“带着你的人,回江南。”
沈诀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血腥味。
“这几家,给我盯死了。咱家不要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那点罪名杀不了人。咱家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私通建奴、倒卖军械、兼并土地、逼良为娼、豢养私兵……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让他们抄家灭族的罪,都给咱家挖出来。”
“这帮人既然标榜自己是道德君子,那咱家就把他们的皮扒下来,让天下人看看,这皮底下藏着的是人还是鬼。”
柳如茵拿起那份名单。
纸张很轻,在她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要向整个江南士绅集团宣战,是要动大明的文脉根基!
一旦动手,就是不死不休。
“什么时候走?”她问。
“今晚。”
沈诀看着她把名单收进怀里,忽然问了一句:“你家在江南,可还有亲人?”
柳如茵正在整理药碗的手猛地一顿。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低着头,看着托盘上那一小滩黑色的药渍。记忆里有些画面想要翻涌上来——
粉墙黛瓦的高墙,满院的桂花香,还有那一道圣旨下达后,满门的哭喊和鲜血。
“没了。”
柳如茵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早就死绝了。”
沈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
他似乎想从那片死水里看出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死绝了好。”
沈诀重新闭上眼,语气里透着股凉薄,“没牵挂,刀才快。”
“去吧。把这江南的水,给咱家搅浑了。”
柳如茵端起托盘,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直到走出暖阁,走入外面刺骨的寒风中,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本紧扣着托盘边缘的手指慢慢松开,指节处泛着惨白。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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