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90节
“往西?”朱由检愣了一下,“西边是哪儿?”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毕自严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西边……那是九千岁的私宅,豹房别院。”
……
棋盘街十字路口。
沈诀骑在一匹黑马上。他裹着那件厚重的狐裘,半张脸埋在领子里,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灌,激得他喉咙发痒。他死死咬着牙关,把那声咳嗽咽了回去,胸口憋得生疼。
沈炼策马过来,看着前方转向的车队,犹豫了一下。
“义父,真要这么干?这可是两千万两,皇上那边……”
“那边怎么了?”沈诀声音哑得厉害,听不出情绪。
“皇上在户部等了一上午了。”沈炼压低声音,“您若是把这钱全拉回私宅,明儿个那帮言官能把午门给跪塌了。这谋反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沈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给户部送去。”
沈炼眼睛一亮:“送多少?”
“五十万两。”
沈炼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多少?!”
“听不懂人话?”沈诀转过头,眼神冷得像这漫天的雪,“五十万两,给皇上修修园子,添几件新衣裳。剩下的,全拉去豹房。”
“义父……”
“户部那个窟窿,填不满。”沈诀打断了他,语气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两千万两进了户部,层层漂没,到了边关能剩下两百万两就算那帮官老爷积德了。与其喂了那帮狗官,不如喂我的豹房。”
他抬起马鞭,指了指西边那座隐没在风雪里的庄园。
“走吧。”沈诀勒转马头,“别让我的那些宝贝工匠等急了。”
……
户部大堂。
“咣当!”
那柄温润的玉如意砸在青砖地上,碎成了七八瓣。
朱由检站在大堂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红得要把眼眶瞪裂了。
就在刚才,沈诀派人送来了“大礼”。
五十万两。
整整两千车银子,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流到户部门口变成了一条断流的小溪沟!
“家贼!这是家贼!”
朱由检嘶吼着,声音劈了叉,听着凄厉无比,“那是朕的钱!那是抄家抄来的国帑!他沈诀凭什么截留?凭什么?!”
毕自严跪在地上,看着那几十口孤零零的箱子,心都在滴血。
“陛下息怒……或许……或许九千岁是替陛下暂为保管……”
“保管?”
朱由检气极反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保管到他自个儿家里去了?豹房别院……那是正德爷玩乐的地方!他一个太监,修那么大的园子,还要把国库搬空,他想干什么?想当皇帝吗?!”
“朕要杀了他……”
朱由检拔出旁边侍卫的佩刀,乱挥了两下,砍在柱子上,火星四溅,“拟旨!给朕拟旨!沈诀欺君罔上,贪墨国帑,罪不容诛!”
周围的太监吓得跪了一地,拼命磕头,却没一个人敢动笔。
谁敢?
现在这京城的防务在沈诀手里,锦衣卫在沈诀手里,连宫里的采买都是沈诀的人。
这道圣旨要是发出去了,明天这皇极殿上坐着的是谁,还真不一定。
朱由检看着满地瑟缩的奴才,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颓然坐回椅子里,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一次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从龙椅上跳了起来,他一脚踹翻了御案,奏折撒了一地。
“反了!这回是真反了!”
老皇帝指着天幕上那个骑着黑马、一脸冷漠的沈诀,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那是两千万两啊!这狗东西,连个渣都不给皇帝留?这哪里是权臣,这就是个强盗!是个土匪!”
朱元璋在大殿里转圈,气喘如牛。
“咱当年杀贪官,贪六十两就剥皮实草。这小子贪了两千万!够剥他三万次皮了!朱由检那个窝囊废,刀都拔出来了,倒是去砍啊!哪怕砍不死,溅他一身血也有点帝王的样子!”
马皇后叹了口气,:“重八,你先别急着骂。你看那车队。”
“看什么车队?那就是赃车!”
“不光是银子。”徐达站在一旁,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皇爷,您仔细看。跟在银车后面的,还有几百辆大车。那上面盖着油布,但露出来的角……那是生铁,还有硫磺。”
朱元璋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天幕的画面转到了那个神秘的“豹房别院”。
高墙深垒,戒备森严。
门口站岗的不是家丁,是全副武装的火铳手。
车队一进去,立刻就被分开。
银箱子被抬进地库,但更多的车直接拉去了后面的工坊。
那里没有丝竹歌舞,没有美人美酒。
只有震耳欲聋的打铁声,还有那种刺鼻的、只有在战场上才能闻到的硝烟味。
“他在炼铁?”
朱元璋愣住了,“一个太监,在私宅里炼铁干什么?”
第71章 弹簧钢,新式火器!
京城的雪刚停,谣言就比雪片子还密。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压低了嗓门:“话说那豹房别院,如今可是成了极乐窟!九千岁那是夜夜笙歌,招揽了数百名方士,在里面炼那长生不老的房中药!听说还得用童男童女的心尖血做引子!”
底下的茶客听得直缩脖子,又怕又想听。
与此同时,国子监的祭酒正领着一帮太学生在午门跪着。
折子递了一封又一封,全是骂沈诀“毁坏圣人教化”、“宠信下九流”、“以奇技淫巧乱国”。
起因无他,沈诀给那些进豹房的工匠开了天价。
一个打铁的,月银二十两,比七品县令还多五两。若是能造出九千岁满意的物件,赏银千两,赐绸缎百匹,甚至许诺以后给他们立碑作传。
这还了得?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如今沈诀把一群满身臭汗的泥腿子捧到了读书人头上,这比挖了孔庙还让士大夫们难受!
……
豹房别院。
柳如茵刚翻身下马,就被一股刺鼻的酸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这哪里是什么极乐窟,分明就是个巨大的烟囱。
原本用来赏景的琉璃瓦顶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黑灰。几十个巨大的红砖烟囱拔地而起,没日没夜地往外喷着黑黄色的浓烟。空气里混杂着硫磺、焦炭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
门口没设锦衣卫,站岗的竟是两个穿着织锦袄子、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不拿刀枪,拎着胳膊粗的铁钳子,看人的眼神比东厂番子还横。
“干什么的?这地界也是你能乱闯的?”左边那个壮汉把铁钳子往地上一杵,火星子乱溅。
柳如茵冷着脸亮出腰牌:“暗刺营,柳如茵。”
那壮汉瞥了一眼腰牌,非但没跪,反而撇了撇嘴:“哦,那个杀人的。进去吧,别乱摸。碰坏了九千岁的宝贝炉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柳如茵眉头跳了一下。
这豹房的人,都疯了?
进了二门,眼前的景象更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里没有什么亭台楼阁,原本的花园被铲平了,挖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翻滚着不明液体,咕嘟嘟冒着黄泡,几个穿着道袍却没留胡子的怪人正拿着琉璃棒在里面搅动。
这就是外头传的“酒池”?
那味道闻着能把人腌入味。
再往里走,是一排排高耸的木架子。上面没挂红灯笼,挂的全是腌制好的火腿和腊肉,密密麻麻,油光锃亮,风一吹,肉香混着煤灰味扑面而来。
这就叫“肉林”?
架子下面摆着几十张长条桌,几百号工匠正埋头大吃。
白面馒头管够,红烧肉堆成山。他们身上穿着上好的杭州丝绸,袖口却油乎乎的,一边啃肉一边大声争论着什么“淬火”、“回火”的浑话。
柳如茵甚至看见一个豁牙的老铁匠,正把那双沾满油污的脚,大咧咧地翘在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那椅子以前可是正德皇帝坐过的。
“这也太……”
柳如茵找不到词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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