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91节
荒唐?还是豪横?
“是不是觉得有辱斯文?”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诀披着那件沾了不少灰的狐裘,手里捏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慢慢走了过来。
他脸色依旧惨白,眼底下的青黑比前几日更重,整个人看着随时都要倒下去,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九千岁。”柳如茵行礼,“外头的折子都堆成山了,说您在这里炼妖术。”
沈诀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铁疙瘩扔给柳如茵:“妖术?要是这东西早出来二十年,萨尔浒咱们就不会输。”
柳如茵接住。
那是一根弯曲的铁条,看着不起眼,入手却沉甸甸的。她试着掰了一下,纹丝不动。
“用力。”
沈诀说,“用内力。”
柳如茵手上加了三分劲。那铁条弯下去一个弧度,刚一松手,“崩”的一声,铁条猛地弹回原状,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是……”柳如茵惊了。
大明的铁她见过不少,要么硬而脆,一折就断;要么软如泥,弯了就直不回来。这种既硬又有韧劲的东西,闻所未闻。
“这叫弹簧钢。”沈诀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捂着嘴闷咳了几声,帕子上又多了几点殷红,“有了这玩意儿,火铳就不用点火绳了。”
他转身往最里面的工坊走去:“跟我来。”
……
工坊里热浪逼人。
这里原本是戏台子,现在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砧。
沈诀从桌案上拿起一把短铳。
这枪看着极其怪异。枪管比寻常的鸟铳短了一半,后面没有那个麻烦的龙头火绳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巧的弯钩击锤,下面夹着一块黑色的燧石。
“这就是那两千万两银子砸出来的动静。”沈诀把枪递给柳如茵,“试试。”
柳如茵握住枪柄。手感极佳,重心正好落在掌心。
“怎么打?”
“扳开击锤,扣动这里。”沈诀指了指扳机。
柳如茵举起枪,对准了三十步开外的一个木头人。那木人身上披着两层从武库里调出来的棉甲,里面还衬着锁子甲。这是建奴白甲兵的标准配置,寻常弓箭根本射不透。
她深吸气,食指微扣。
咔哒!
击锤重重砸下,燧石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引燃了药池里的火药。
砰!
一声脆响,比鸟铳的声音更短促,更爆裂。
一股白烟腾起,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半尺长。柳如茵只觉得手腕一震,那巨大的后坐力差点让她脱手。
再看远处。
那个木头人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棉甲被打烂,里面的锁子甲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背后的墙砖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坑。
柳如茵手抖了一下。
这威力,比三眼铳大了不止一倍!最关键的是,不需要火绳,不需要提前点火,哪怕是在风雨天也能随时开枪!
“这就是您养着这帮人的原因?”柳如茵转头看向沈诀。
沈诀没说话,他正低头看着那个被击发的燧发机,眉头紧锁,似乎还不太满意。
“钢还是不行,击锤打了五十次就要换,不然会疲劳断裂。”他自言自语,又抓起炭笔在一张图纸上狠狠划了一道,“告诉王二麻子,让他把酸洗池的配比再调一下,硫磺加三成。再炸炉就扣他半个月猪肉!”
旁边一个记事的学徒赶紧记下,一溜烟跑了。
柳如茵看着这个平日里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此刻像个斤斤计较的掌柜,为了几斤猪肉和硫磺算计。
“九千岁。”
柳如茵忍不住问道,“外面的读书人说,您这是把圣贤书踩在脚底下,让匠人骑在士大夫头上拉屎。”
“圣贤书能挡住建奴的铁骑吗?”沈诀把图纸拍在桌子上,震起一片灰尘。
他转过身,指着外面那些还在大快朵颐的工匠。
“那些读书人,读了一辈子书,就知道怎么从老百姓嘴里抠食,怎么在朝堂上党同伐异。而这些泥腿子……”沈诀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手里的锤子,正在给大明敲出一条活路。”
“如茵。”
沈诀第一次这么叫她的名字。
“你记住了。以后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什么九千岁,也没有什么指挥使。只有大匠。”
沈诀指了指那个正在剔牙的老铁匠,“见了他,你也得客气点。因为他脑子里的东西,比满朝文武的脑袋加起来都值钱。”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盯着画面里那个所谓的“酒池”,终于看明白了。
“这不是酿酒,这是……这是在洗铁?”老皇帝虽然不懂化学,但他打过铁,知道好铁要经过各种药水淬炼。
那个被炸开的木人更是让他瞳孔一缩。
“好霸道的火器!”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走到天幕前,恨不得把那把枪从画面里抠出来,“咱现在的火铳,还得用火绳点,一下雨就成了烧火棍。这东西……竟然只要手指头一动就能打响?”
徐达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皇爷,这枪若是能列装三千营,哪怕建奴铁骑再凶,还没冲到跟前就得死绝了!”
朱棣坐在台阶上,看着画面里沈诀对那些工匠的态度,若有所思。
“这就是他说的……打破等级?”朱棣喃喃自语,“把匠人捧这么高,确实是离经叛道。但若是真能造出这等神兵利器……”
他突然笑了,指着那些还在骂街的太学生。
“这帮酸儒,骂得越凶,说明沈诀这刀子捅得越准。沈诀这是在告诉天下人,能干活的手,比会写文章的嘴管用!”
画面一转。
沈诀剧烈咳嗽着,却还死死抓着那张图纸,跟一个满脸黑灰的道士讨论着什么“酸液浓度”。
朱元璋叹了口气,坐回龙椅上。
“这小子,是在拿命跟老天爷抢时间啊。”
第72章 卑躬屈膝孙传庭
盛京。
十里亭外,皇太极没下马。
他身上裹着黑貂大氅,身后,正黄旗和镶白旗的铁骑一字排开,战马不安地喷着响鼻,白气连成了一堵厚实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来了。”
多尔衮手里提着那根用牛皮浸了油的马鞭,指了指官道尽头。
那里,一支车队正像濒死的老牛一样在雪窝子里挪动。
看着寒酸极了,马车上的漆都掉了大半,护送的明军也不过百来人,一个个缩着脖子,枪尖上都结了霜花。
这就是大明的使团。
皇太极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孙传庭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脚底下一滑,如果不是旁边的随从扶了一把,差点直接栽进雪堆里。
他整了整那顶有些歪斜的乌纱帽,还没走两步,膝盖就开始打弯。
多尔衮看乐了,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来自科尔沁草原的神骏战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带着一股子腥风直冲孙传庭而去!
周围的明朝官员吓得惊叫出声,几个胆小的直接捂住了脸。
孙传庭没躲。
或者说,他是吓傻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脸白得像刚刷过浆,两只手死死抓着袖口,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马蹄在离他脑门不到半尺的地方堪堪停住,带起的雪沫子喷了他一脸。
“这就吓尿了?”多尔衮勒住缰绳,俯下身子,那张年轻却充满野性的脸上全是戏谑。他用马鞭轻轻拍了拍孙传庭那张惨白的脸,发出啪啪的轻响。
“我还以为沈诀派来的都是些硬骨头,原来也是个软脚虾。”多尔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贝勒们,“瞧瞧,这就是汉人的督师!还没咱们盛京娘们养的狗胆子大!”
哄笑声瞬间爆发。
孙传庭身子一软,顺势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
“下官……下官孙传庭,拜见大汗,拜见贝勒爷……”
他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下官失仪……让各位爷见笑了……”
皇太极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大明重臣。
这就是沈诀选的人?
这就是那个在陕西据说杀人如麻的孙阎王?
看来大明是真的烂透了。
“行了。”皇太极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既然是来送礼的,就别跪着了。把沈诀给本汗带的东西拿出来瞧瞧。”
孙传庭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甚至还要旁边的小太监搀着才能站稳。
他从怀里哆嗦着掏出一份礼单,双手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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