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92节
“九千岁感念大汗威德,特命下官送来岁币,以结两国之好。”
侍卫接过礼单呈给皇太极。
皇太极扫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白银二十万两。”他合上礼单,目光变得锐利,“沈诀那个太监倒是大方。不过本汗要的铁器呢?工匠呢?”
“这……”孙传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汗明鉴啊!不是不给,是真没有啊!”
他转身招呼人把那几十口大箱子抬上来,一一打开。
没有铁甲,没有火铳,甚至连生铁块都没有一块。
箱子里装的,全是些精巧得让人眼花缭乱的玩意儿。
第一口箱子,整整齐齐码着薄如蝉翼的景德镇青花瓷茶罐。
“这是雨过天青,里面装的是明前的龙井。”孙传庭弓着腰,一脸谄媚,“九千岁说,大汗平日里操劳国事,这茶能败火,最是养人。”
第二口箱子,全是苏杭顶级的丝绸,绣着繁复的花鸟,在雪地里流光溢彩。
“这是给各位福晋做衣裳用的。这种料子,那是大明宫里的娘娘都舍不得穿的。”
第三口箱子,是一堆玉石做的鼻烟壶、象牙雕的麻将牌,甚至还有几箱子京城最新的话本小说和春宫图。
多尔衮翻了翻那堆东西,脸色顿时黑了。
沧浪一声!
他拔出腰刀,直接架在了孙传庭的脖子上。
“耍我们是吧?!”多尔衮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孙传庭一脸,“老子要的是铁!能打刀的铁!沈诀送这些娘们唧唧的东西来干什么?!”
刀刃冰凉,贴着肉皮。
孙传庭两腿一软,又瘫下去了。
“贝勒爷饶命!饶命啊!”
孙传庭涕泪横流,“大明是真的没铁了啊!西北流寇把矿山都砸了,京城的工部连城门上的钉子都凑不齐!
九千岁说了,既然咱们是一家了,那就送点咱们那儿最好的享受物件。这些东西……那是连皇上平时都舍不得用的啊!”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窝囊到了极点。
皇太极盯着孙传庭看了半晌。
情报里说沈诀贪婪成性,把国库搬空了修园子,这倒是对上了。一个只知道享乐的太监,能拿出这些奇珍异宝不稀奇,让他拿铁器确实是难为他了。
而且,看着这满地的奢靡之物,皇太极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下。
如果大明送来的是刀枪剑戟,那说明他们还想打。
送来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那是真的想求和,想过安生日子了。
“老十四,把刀收了。”皇太极淡淡道,“既然是九千岁的一番心意,咱们也不能不领情。”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几口还没打开的箱子上。
“那是什么?”
孙传庭赶紧爬过去,亲自掀开箱盖。
那一瞬间,一股纯净到极点的白色映入眼帘。
那不是雪。
那是盐!
白得像雪,细得像面,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没有半点杂质。
“这是……雪花盐?”一直没说话的范文程惊呼出声。
“正是!”孙传庭赶紧介绍,“这是九千岁特意吩咐内务府,用了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提炼出来的御制贡盐。平日里只有皇上和九千岁自己才吃得上。这次……特意给大汗送来了五千石。”
五千石!
周围那些旗主贝勒的眼睛瞬间绿了!
辽东缺盐,缺好盐。他们平日里吃的都是发苦发涩的海盐,稍微好点的青盐那是比银子还贵的东西。这种神仙才能吃的盐,什么时候见过?
皇太极翻身下马,走到箱子前。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
纯正的咸,没有丝毫苦涩,甚至回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鲜甜。
这味道,绝了!
“好东西。”皇太极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沈诀这人,虽然是个太监,但这事办得利索。”
他伸手拍了拍孙传庭的肩膀,这动作甚至带着几分亲昵。
“回去告诉你们九千岁,这礼,本汗收了。只要这岁币不少,这雪花盐不断,咱们两家,就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孙传庭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开了花:“是是是!下官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
盛京,驿馆。
夜已经很深了。
外面的狂欢声还能隐约传进来。那是八旗贵族们在分战利品,烤肉的香气混着马奶酒的味道,在寒夜里飘得很远。
孙传庭坐在屋子里。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惨白地洒在地上。
他坐在桌边,身子一动不动,像尊泥塑。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手,伸向桌上的茶壶。
啪!
茶壶被他一把扫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孙传庭站了起来,走到铜盆边。
那一盆水早就冻上了一层薄冰。他一拳砸破冰面,双手捧起那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的胡须往下滴。
他死命地搓着脸,搓着额头。那是刚才磕在地上的地方,也是刚才被多尔衮用马鞭拍过的地方。
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直到那种屈辱的触感仿佛被冰水冲刷干净。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模糊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哪还有刚才在十里亭的那种唯唯诺诺,那种奴颜婢膝?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是狼的眼神。
“笑吧。”
孙传庭盯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帐,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吃吧。”
“九千岁给你们准备的这顿饭,可不好消化。”
第73章 被腐蚀的大清
贝勒府里热闹无比。
正白旗旗主多铎把那一身沾满血腥味和膻气的皮甲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赤着脚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湖蓝色苏绣长袍。那料子软,滑,贴在皮肤上跟娘们的手似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多铎端起手边的紫砂壶,那是正宗的宜兴货,壶身润得能照出人影。他没像以前那样牛饮,而是学着汉人的模样,噘着嘴在壶嘴上嘬了一口。
阿济格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冷风。
“老十五,还在那儿穷讲究呢?”阿济格虽然嘴上骂着,手里却也没闲着,抓起桌上的那盒“天香楼”特制的蜜饯往嘴里塞,“明儿个大汗要校阅骑射,你这身子骨别到时候拉不开弓。”
“拉不开弓?”
多铎嗤笑一声,把紫砂壶放下,甚至还爱惜地用拇指擦了擦壶身上的水印,“三哥,你那是老皇历了。如今咱们有了那九千岁送来的好东西,谁还稀罕天天在那马背上磨裤裆?”
他拍了拍手。
两个侍女端着银盘子上来。盘子里是一整只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
但这并不是重点。
多铎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拔开塞子。
里面是雪白粉末。
雪花盐。
他小心翼翼地往羊肉上撒了一层。那白盐一碰到热油,瞬间化开,激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鲜香。
“尝尝。”多铎撕下一条羊腿递过去。
阿济格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那一瞬间,他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
这种咸味纯粹,没有以前那种海盐的苦涩,甚至回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吃惯了这个,再回去吃那些粗盐,那是连猪都不如的伙食!
“沈诀那阉狗,虽然心黑,但这做买卖倒是实诚。”阿济格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这盐在关内要卖二两银子一斤,运到咱们这儿,只要五钱。还有这丝绸,比苏州还便宜。”
“便宜不好吗?”多铎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那太监就是个财迷,想赚咱们的银子。他把国库都搬空了修园子,现在只能靠倒腾这些东西回本。他要钱,咱们要享受,各取所需。”
阿济格把骨头扔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也是。听说那沈诀在京城已经被骂成了过街老鼠,连皇帝都想宰了他。这种人,活不长。趁他还没死,咱们多囤点好东西才是正经。”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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