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93节
一个包衣奴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主子!不好了!大汗……大汗发火了!在校场上砍了两个牛录额真,正往这边来呢!”
多铎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地把紫砂壶放下:“发什么火?这盛京城里谁不知道,咱们这位大汗如今也爱上了那个叫鼻烟的玩意儿,一天不闻都难受。”
……
……
盛京校场。
皇太极手里的马鞭已经被捏变了形。
他站在将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底下的八旗方阵,看着依旧整齐,但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还是看出了不对劲。
以前的八旗兵,站在那儿就是一根钉子,一股煞气。
现在呢?
不少人站没站相,甚至有人在偷偷打哈欠。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和疲惫。
“那是怎么回事?”皇太极指着远处正在练射箭的靶场。
一个百夫长拉开那张并不算太硬的步弓,手竟然在抖。箭射出去,软绵绵地插在靶子上,入木不到一寸。甚至还有几支箭直接脱靶,掉在了地上。
“那是正红旗的精锐?”皇太极的声音冷得吓人。
旁边的代善也是一脸尴尬,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汗,这几日天气乍暖还寒,将士们有些……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
皇太极冷笑一声,大步走下将台。他走到那个射箭的百夫长面前,一把夺过弓。
“大明送来的丝绸好穿吗?”皇太极突然问了一句。
那百夫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露出来的一截绸缎里衣:“回大汗……舒服……”
“雪花盐好吃吗?”
“好吃……”
铮!
一声脆响。
皇太极猛地拉开弓弦,那张弓在他手里被拉得如满月,紧接着,啪的一声,竟然被他生生拉断了!
断裂的弓臂狠狠抽在那百夫长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废物!”
皇太极怒吼,声音在校场上回荡,“这才吃了几天汉人的饭,连骨头都吃软了?你们是狼!是吃肉喝血的狼!现在一个个被养成什么样了?家里的猎犬都知道看门,你们连只狗都不如!”
他猛地转身,指着代善:“去查!给我查!是谁在军中倒卖军械换那些没用的破烂!是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带进军营的!”
“大汗……”
代善硬着头皮,“这……这都是九千岁那边……”
“闭嘴!”
“还有!”皇太极眼神凶狠,“抓几个典型的。把那个倒卖盔甲换茶叶的牛录给我拉出来,砍了!脑袋挂在辕门上!”
血腥气在校场上弥漫开来。
皇太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必须止住这股风。
必须把八旗的野性给找回来!
……
夜深了,盛京的皇宫里也不安宁。
皇太极处理完那几个倒卖军资的倒霉鬼,一身煞气地往后宫走。他太累了,只有在海兰珠那里,他才能找到一点安宁。
关雎宫的门虚掩着。
还没进屋,一股奇异的甜香味就飘了出来。那味道很淡,混在熏香里几乎分辨不出,但皇太极鼻子灵,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像是烧焦的红糖,又带着点草木灰的涩。
“海兰珠?”
皇太极推开门。
屋里没点大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宫灯在角落里明明灭灭。
那张平日里最受宠的沉香木大床上,海兰珠侧身躺着。她穿着一件极薄的月白色丝绸睡袍——
那是沈诀送来的贡品,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但这并不是让皇太极心惊的地方。
海兰珠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烟枪。那烟枪杆身是象牙雕的,烟嘴是翡翠的,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正对着一盏小油灯,贪婪地吸食着什么。
随着那一缕青烟入喉,她那张原本清丽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眼神迷离涣散,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
“你在干什么?!”
第74章 读书人
紫禁城外,豹房别院的大门换了牌匾。金丝楠木的底子,上面刻着七个烫金大字——大明皇家格物院!
这还不算完。最要命的是贴在门口告示栏上的那张皇榜。
“凡格物院肄业者,不论出身,不问籍贯,经考核合格,授正七品工部主事衔。优异者,可入朝听政,与科举进士同等待遇。”
正七品!
在大明,一个读书人要寒窗苦读二十年,考过童生、秀才、举人,最后在千军万马的会试里杀出一条血路,中了进士,还得在翰林院熬资历,才可能混上个七品官。
现在,沈诀告诉天下人:只要你会打铁,会画图,会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机器,你就能当官!
……
国子监,彝伦堂。
平日里书声琅琅的地方,此刻乱得像开了锅的粥厂。
三千多名监生挤在院子里,人人头上缠着白布,手里挥舞着折扇、书卷,有的甚至举着孔圣人的牌位。
“奇耻大辱!这是奇耻大辱!”
领头的是个太学生,叫王明远。
仗着家里有人在礼部当差,平日里在国子监横着走。这会儿他站在石桌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手里那本《孟子》都被捏皱了。
“沈诀那个阉贼!不但把持朝政,如今还要毁坏圣教!让一群下九流的匠人跟我们平起平坐?这大明还要不要礼义廉耻了?”
“不要了!”底下有人高喊,“那阉狗就是要亡国!”
“诸位!”王明远把书往地上一摔,“咱们读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岂能让那群满身臭汗的泥腿子骑在咱们头上?走!去豹房!去砸了那个什么狗屁格物院!把那些妖言惑众的机器都砸烂!”
“同去!同去!”
几千号人,浩浩荡荡出了国子监。
原本维持治安的顺天府衙役,远远看见这帮祖宗,吓得赶紧缩进了胡同里。这帮监生是未来的官老爷,打不得骂不得,谁沾上谁倒霉。
队伍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甚至有不少落第的举人也混了进来,一路喊着“诛阉党,清君侧”,直奔豹房别院。
……
豹房别院,最深处的甲字号工坊。
沈诀没穿官服,套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短打,袖子卷到手肘。他脸上带着防尘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正趴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
这是一台人力脚踏车床。
虽然简陋,却是这个时代最精密的怪物。床身是用整块精铁铸的,为了这块铁,沈诀差点把工部的存货掏空。
“九千岁,这刀头还是有点抖。”
说话的是赵老三。这老头原本是工部造办处的顶级铁匠,一辈子打马掌、修锄头,现在是格物院的一级大匠,月银五十两。
赵老三手里拿着一把卡尺,眯着眼在车削出来的枪管上量了量。
“公差还是大了。”
沈诀直起腰,摘下面罩。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那口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传动轴的齿轮咬合不紧。再磨。”
“这都磨了八遍了……”
旁边一个小徒弟嘟囔。
“八十遍也得磨。”沈诀声音很轻,却冷得掉渣,“这枪管是要装在燧发枪上的。公差大一丝,炸膛了,死的就是咱们边关的兄弟。你的一点懒,就要拿人命去填。”
小徒弟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拿着挫刀去修齿轮。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哪怕隔着几道厚实的砖墙,那浪潮一样的叫骂声还是钻了进来。
“砸!把这妖言惑众的地方砸了!”
“把沈诀拖出来!”
“烧了这鬼地方!”
沈诀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赵老三放下卡尺,有点慌,“外头……外头是不是出事了?”
柳如茵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九千岁,国子监的人来了。三千多人,正在冲门。”
“东厂的人呢?”沈诀头也没抬,拿起一把细锉刀,轻轻在齿轮上蹭了一下。
“沈炼带着人拦着,但他不敢动手。”柳如茵咬着嘴唇,“那都是读书人,都有功名在身。沈炼怕一旦见了血,这事儿就没法收场了。”
“读书人?”沈诀冷笑一声,吹掉齿轮上的铁屑,“一群连五谷都分不清的废物,也配叫读书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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