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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96节

  湿透的中衣很难脱。

  布料黏在伤口和汗湿的背上,稍微一扯,昏迷中的沈诀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柳如茵额头上也冒了汗。

  她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刚杀过人的匕首,刀刃贴着沈诀的皮肤,小心翼翼地挑开衣襟的盘扣。

  嗤啦!

  布帛裂开。

  沈诀的上半身露了出来。

  那上面没有一块好肉。

  不是刀伤,是旧疾。陈年的淤青,还有针灸留下的密密麻麻的针孔。胸口正中间,还有一道狰狞的疤。

  柳如茵不敢细看。她用浸了酒的帕子,用力擦拭着沈诀的腋下、胸口、后背。

  烈酒挥发带走热量,沈诀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水……”

  沈诀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忍着。”柳如茵声音发紧,手上的动作没停。

  上身擦完了,热度还是没退。

  柳如茵的视线往下移。

  沈诀还穿着湿透的绸裤。那料子吸了水,沉甸甸地坠在腰胯上,更显寒气逼人。

  必须得全脱了。

  柳如茵的手僵在半空。

  她是暗刺营的头领,杀人放火都不眨眼,见过多少死人光屁股的样子。可眼前这位是九千岁,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这大明朝最有权势的阉人。

  太监最忌讳别人看他们的残躯。那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一辈子的耻辱。

  平日里,沈诀连洗澡都不让人伺候,睡觉更是把门窗锁死。宫里甚至有传言,说有个小太监误闯了沈诀的浴室,第二天就被剁碎了喂狗。

  “九千岁,命要紧。”

  柳如茵低声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沈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闭了闭眼,手伸向那条湿漉漉的裤腰带。

  只要我不看,只要动作够快,把他塞进被窝里……

  她手指勾住带子,用力一扯。

  松了。

  柳如茵深吸一口气,抓住裤腰,用力往下一褪。

  动作很利索,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湿重的衣物顺着腿根滑落,堆在脚踝边。

  柳如茵下意识地抓起旁边的干布巾,准备在那处“残缺”暴露之前盖上去,给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留最后一点体面。

  然而。

  就在布巾即将盖上去的那一瞬间。

  柳如茵的手,停住了。

  像是被谁施了定身法,她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手里的布巾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轰!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她看见了什么?!

  没有什么残缺。

  没有什么刀疤。

  那是一个完整的、属于男人的身体。

  虽然因为病痛和寒冷而蜷缩着,但那确确实实是男人的特征,完好无损,甚至比常人还要……

  “怎……怎么会……”

  柳如茵倒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钻心,可她根本感觉不到。

  她死死盯着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九千岁……不是太监?!

  大明第一奸臣,把持朝政、祸乱宫闱、让无数清流恨之入骨的沈诀,竟然是个假太监?!

  这是欺君!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是要把天都翻过来的弥天大谎!

  柳如茵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连指尖都在发麻。她甚至想冲出去看看外面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如果他是男人……

  过去那些想不通的细节,此刻像珠子一样串了起来。

  怪不得他从不让人近身伺候。

  怪不得他对后宫那些嫔妃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连看都不多看一眼,没有半点太监的阴柔和谄媚。

  怪不得他在朝堂上杀伐果断,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刚硬和霸气,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被去了势的废人!

  柳如茵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着昏迷中的沈诀。

  这张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眉头哪怕在睡梦中也紧紧锁着。

  就是一个这样的男人,顶着“太监”的骂名,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一把甚至比皇帝还要锋利的刀。

  他骗了所有人。

  骗了朱由检,骗了满朝文武,骗了全天下的百姓。

  他图什么?

  为了荣华富贵?一个假太监,随时可能掉脑袋,这算什么富贵?

  为了谋朝篡位?他手里握着锦衣卫和东厂,要是真想反,早就反了,何必费尽心思去给边关弄粮食,给工部造火枪?

  柳如茵想起了他在豹房工坊里,拿着那张图纸时的眼神。

  想起了他在马车上,把那把最好的匕首递给自己的样子。

  想起了他咳着血,说要给大明“续命”时的疯狂。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柳如茵心里升起:

  他不是为了权,也不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这大明江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只能是个太监。

  因为只有太监,才能做皇帝的家奴,才能越过内阁和六部,直接把手伸向财政、军权,去干那些读书人干不了、也不敢干的事。

  他是在走钢丝。

  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还托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疯子……”

  柳如茵嗓子发干,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你真是个疯子。”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布巾。

  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她用温热的布巾,小心地帮他擦拭身体。避开了那个致命的秘密,也避开了那些狰狞的伤疤。

  每一寸皮肤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中衣。

  穿衣服比脱衣服更难。她得把沈诀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沈诀的头耷拉在她肩膀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间。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药味和血腥气。

  柳如茵的心跳得很快。

  这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千岁,也不是那个阴毒的东厂督主。

  这就是个男人。

  一个正在为了这该死的世道拼命的男人。

  她帮他系好衣带,把他放平在榻上,又盖上了两床厚实的棉被。

  做完这一切,柳如茵虚脱一般坐在脚踏上。

  她看了一眼门口。

  沈炼还在外面守着。如果让他知道义父是个假太监,他会怎么做?

  柳如茵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秘密,她得烂在肚子里。

  如果沈诀要死,也只能死在战场上,死在朝堂上,绝不能因为裤裆里这点事儿,死在刑部的大牢里。

  床榻上,沈诀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烈酒起了作用,烧开始退了。

  柳如茵看着他,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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