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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98节

  老朱急得抓耳挠腮,“刚才还要打要杀的,枪都顶脑门上了,怎么转眼就好上了?这沈诀到底杀不杀?这女人说了啥能保住命?”

  马皇后坐在一边,手里的针线活停了。

  她是女人,心思细。

  她看着画面里柳如茵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年陈友谅大军压境,朱元璋提着脑袋去拼命的时候,她在后方送行,看的就是这种眼神。

  那是把命都拴在男人裤腰带上的眼神。

  “重八啊。”马皇后叹了口气,“这还要听啥?你看那女娃娃的手。”

  “手咋了?”

  “若是下属,哪敢这么握着上司的手?若是怕死,哪有笑得这么踏实的?”马皇后摇了摇头,“这哪里是求饶,这是许了终身了。”

  “许终身?”

  朱元璋瞪大了眼,“跟个太监?妹子你别逗了,太监那玩意儿……咳咳,那能有啥终身?”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徐达,这时候脸色有点古怪。

  他是个武人,看东西直。

  “皇爷,您看沈诀那反应。”徐达指了指天幕,“枪放下了,杀气也没了。这不想杀是一回事,关键是……那女娃子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太监,倒像是看……看自个儿男人。”

  永乐十九年,北京。

  朱棣站在风雪里,胡子上结了冰碴。

  他看着天幕里那温馨得有些诡异的一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怪哉。”

  朱棣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姚广孝,你看这戏法变得。刚才那架势,分明是沈诀有什么把柄落在柳如茵手里了。这把柄大得能要他的命。可怎么转眼间,这把柄反而成了投名状了?”

  姚广孝裹在黑色的僧袍里,半闭着眼,那双洞察世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世间能让女子连命都不要的,唯有一字。”

  “情?”

  朱棣嗤笑一声,“跟太监谈情?这柳如茵是瞎了还是傻了?”

  “或许……”

  姚广孝睁开眼,盯着沈诀那张虽然苍白却依然棱角分明的脸,“或许这位九千岁,身上还有咱们没看透的玄机。”

  “什么玄机?”

  “能让死局变活局,能让杀心变化指柔。”姚广孝双手合十,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陛下,这沈诀,怕是比咱们想的还要藏得深啊。这出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朱棣若有所思。

  他看着画面最后,沈诀虽然嘴上嫌弃,却并没有甩开柳如茵的手。

  “只要能给大明干活,管他太监不太监,管他有情无情。”

  朱棣一挥袍袖,转身走向乾清宫,“传朕的旨意,把宫里的火盆再烧旺点。看着这天幕里的雪,朕都觉得冷。”

第78章 机器抽水,龙王显灵!

  病去如抽丝,这回倒是抽得快了些。

  或许是那夜柳如茵那一握真渡了些阳气过来,又或许是心里头那根弦还没敢松,沈诀在榻上躺了三日,便挣扎着起身了。

  柳如茵没拦着,只是把那件狐裘给他裹得严实了些,系带子的时候,手背有意无意擦过他的锁骨。

  沈诀僵了一下,没躲。

  “哈努那边弄出动静了。”柳如茵把一枚暖手炉塞进他怀里,“动静不小,半个京城都听见了。”

  沈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血色,不知是冻的还是兴奋:“走,去豹房。”

  豹房别院如今被改得面目全非。还没进院子,地皮就开始颤。

  后院腾起一股黑柱子,直冲云霄,把半边天都染成了乌青色。味儿也冲,煤灰味混着机油味,呛得门口那两棵老槐树叶子都蔫了。

  “我的个乖乖。”

  他见沈诀进来,也不行礼,抓着把大扳手就冲过来,“九千岁!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院子正中间,趴着一头钢铁巨兽。

  这玩意儿丑得惊心动魄。巨大的铜锅炉上铆钉密布,粗细不一的管子像肠子一样盘绕纠结,最显眼的是那个两人高的铸铁飞轮。

  几个赤膊的工匠正在往炉膛里填煤,火舌舔出来足有三尺长。

  “气压多少?”沈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滚烫的缸体。

  “四百斤!”

  哈努嗓门大得要盖过那轰隆隆的噪音,“这还是为了稳妥,要是把阀门全关死,能冲上六百!”

  “开动!”沈诀退后两步。

  哈努一挥手,两个壮汉合力扳动那个生铁铸的操纵杆。

  嗤——!

  一股白色的蒸汽从泄压阀里喷涌而出,尖锐的啸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连杆猛地一推,那巨大的飞轮转了起来。

  轰隆!轰隆!轰隆!

  起初很慢,几息之后越来越快。连带着旁边那台重达千斤的锻锤也被带动起来。咚的一声巨响,铁砧上一块烧红的铁锭瞬间被砸扁,火星四溅,把周围的积雪都烫化了。

  大地在颤抖。这种力量感太纯粹,太霸道,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气,大得没边儿的力气。

  沈诀看着那旋转的飞轮,眼底映着炉火的光。这才是大明的脊梁,比那些只会磕头的大臣硬多了。

  可这动静,也惹了祸。

  别院外头早就围满了人。顺天府的衙役根本拦不住,因为这次来的不是国子监的学生,而是御史台那帮言官,还有数不清的老百姓。

  “妖孽!这是妖孽出世啊!”

  左副都御史王大人指着那冒黑烟的烟囱,胡子抖得像风中的乱草,“沈诀那阉贼在豹房召旱魃!这黑烟就是妖气!怪不得今年冬麦一直没下透雪,原来都是他在作祟!”

  这顶帽子扣得毒。

  这年头老百姓最怕什么?怕旱,怕没饭吃。京畿附近本来就缺水,这会儿一看这阵势,那个黑烟滚滚、声如雷鸣的玩意儿,可不就是传说中的旱魃雷公么?

  “砸了它!打死这个妖人!”

  人群里有人扔了块石头进来,当啷一声砸在铁门上。

  “九千岁,外头顶不住了。”沈炼黑着脸进来,“这帮言官煽动百姓,说是咱们这机器把龙王爷吓跑了,再不停手,就要冲进来了。”

  柳如茵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厉:“我去杀了领头的。”

  “杀什么杀。”沈诀咳嗽两声,摆了摆手,“百姓要的是水,不是人头。”

  他转头看向哈努:“那套抽水的东西,装好了吗?”

  “早备下了!”哈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本来是想用来洗矿的,管子够长,直通后面那口枯井。”

  “接上。”沈诀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件狐裘裹紧,“把墙拆了。让他们看。”

  ……

  轰隆一声,别院的围墙被推倒了一大段。

  外头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咆哮的怪兽。那黑烟,那巨响,离近了看更是吓人,不少胆小的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王御史见状,气焰更甚,指着沈诀骂道:“沈诀!你这祸国殃民的奸贼!弄这等奇技淫巧,惊扰天地神灵,致使京师大旱!你还要不要这大明的江山社稷?!”

  沈诀没搭理他,他只是冲哈努点了点头。

  哈努一拉杆子,巨大的飞轮带着皮带,转速瞬间降了下来,咬合上了旁边的一组齿轮。

  那齿轮连着一根粗大的铁管,一直延伸到别院角落那口深井里。这口井据说是前朝留下的,深不见底,但这几年早就干了,扔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见响。

  “这阉贼要干什么?”

  “这是要往井里投毒吗?”

  百姓窃窃私语,眼里的恐惧都要溢出来了。

  嘎吱——嘎吱——!!

  铁管里的活塞开始往复运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机器还在轰鸣,黑烟还在冒。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动静都没有。

  王御史冷笑:“装神弄鬼!乡亲们,这妖物吸干了地脉,今日若不毁了它,明年咱们都得饿死!冲进去!”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举起了锄头。

  就在这时。

  噗!

  一声闷响从铁管口传出。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泥浆水喷了出来,溅了最近的一个衙役一身。

  “水?”那衙役抹了一把脸,愣住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一声巨响!

  一股儿臂粗的水柱,如同白龙出洞,狂暴地从管口喷涌而出!

  那是真正的深井水,清冽,冰凉,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气。水柱冲得老高,落在干硬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大片湿痕。

  所有人都傻了。

  王御史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口井早就枯了三年了!就连龙王庙的道士做法都没求来一滴水,这……这铁疙瘩怎么可能吐水?

  机器不知疲倦地轰鸣着,每响一声,就吐出一股水。水流汇聚成小溪,顺着早先挖好的沟渠,流向墙外那些龟裂的菜地。

  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这救命的甘霖,发出滋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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