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99节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一个老农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在沟渠边,双手捧起一捧混着泥沙的水,也不管脏不脏,狠狠灌了一口。
“水……是水啊!”老农嚎啕大哭,“是甜水啊!我的麦苗有救了!有救了啊!”
这一声哭喊,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百姓,此刻疯了一样扑向沟渠。有人拿桶装,有人用帽子舀,更多的人直接趴在地上喝。
这是命!在旱灾面前,这就他娘的是命!
什么旱魃?什么妖术?能出水的,那就是神仙!
“九千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九千岁万岁!”
“九千岁这是请来了真龙啊!”
人群齐刷刷地矮了一截。几千号人,冲着那个满脸油污、裹着狐裘的奸臣,冲着那个冒着黑烟的铁疙瘩,磕头如捣蒜。
王御史站在风中凌乱,手里那本弹劾的奏折此时显得无比烫手。他看着那些疯狂磕头的百姓,又看了看沈诀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腿肚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沈诀站在高处,剧烈地咳嗽着。柳如茵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悄悄伸出手,在他后背那处大穴上推拿,帮他顺气。
“看见了吗?”沈诀声音很轻,只有柳如茵能听见,“这就是百姓。给口吃的,给口水喝,他们就把命卖给你。至于你是奸是忠,是人是鬼,他们不在乎。”
柳如茵看着下面那乌压压的人头,又看看这人萧瑟的背影,心里发酸:“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啊。”沈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我是奸臣嘛。奸臣收买人心,向来都是这么简单粗暴。”
他转身,没再看那些跪拜的人群一眼。“告诉哈努,再造十台。这一台不够喝的。”
……
【天幕】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那个铁疙瘩吐水的一瞬间,朱元璋手里的朱批御笔直接掉在了桌上,墨汁溅了一片。
“这……这咋可能?”
老朱从龙椅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天幕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要贴上去,“不用人挑,不用牛拉,烧点煤炭就能把地底下的水给吸上来?这一会儿功夫,顶得上咱一个村的人忙活一天啊!”
这冲击力太大了!
比什么火枪大炮还要大。
火枪能杀人,但这抽水机,那是能救命,能活人无数的神物啊!大明靠天吃饭,老天爷不下雨,那就是饿殍遍地,就是流民四起。要是有了这玩意儿……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朱元璋喃喃自语,“这也叫奇技淫巧?这分明就是国之重器!王御史那个老混蛋,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敢说这是妖术?”
徐达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搓着手道:“皇爷,您看那些百姓。前一刻还要砸了这机器,下一刻就磕头喊万岁。这沈诀,把人心摸透了啊。”
“他摸透个屁!”朱元璋骂了一句,眼里却闪着精光,“他这是在告诉天下人,能让你吃饱饭的才是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酸儒,除了会放屁,有个屁用!”
永乐十九年,北京。
朱棣坐在大殿门槛上,看着天幕里那滚滚而出的清水,突然觉得手里的权力都没那么香了。
朱棣指着画面,“朕若是有了这东西,还要什么运河漕运?还要怕什么北方大旱?只要有煤,有铁,这天下就没有旱死的地!”
第79章 五年平辽
乾清宫。
朱由检手里捏着几张顺天府呈上来的塘报,纸张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潮。他来回踱步,靴底摩擦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人心慌。
“九千岁万岁……”
朱由检停下脚步,把那张纸举到眼前,死死盯着那行字,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万岁?这天下有两个万岁?”
王承恩缩在角落里,脑袋垂得快要贴到胸口,大气不敢出。
“朕才是天子!”朱由检猛地将塘报撕得粉碎,纸屑纷纷扬扬洒落在地,“那是朕的子民!一口井出了水,他们就拜那阉人做龙王?那朕是什么?泥塑的菩萨?”
他感到了恐惧。
这种恐惧比建奴扣关还要刺骨。建奴要的是地,沈诀要的是人心。那个黑烟滚滚的铁疙瘩不仅抽出了水,更抽走了他身为皇帝的威严。
“骆养性呢?”朱由检声音嘶哑,“让他滚进来。”
片刻后,新任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连滚带爬地进了殿。这人身材臃肿,一脸横肉,跪在地上时肚子上的肉堆叠在一起,看着就窝囊。
这是沈诀“推荐”的人,朱由检却以为是自己好不容易安插进特务机构的心腹。
“臣……臣叩见陛下。”骆养性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发颤。
“朕让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朱由检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这个胖子,“豹房别院里,到底藏了多少私兵?沈诀那个阉贼,是不是在造甲?”
骆养性哆嗦了一下,偷眼瞄了瞄皇帝的脸色,结结巴巴道:“回……回陛下,豹房守备森严,东厂番子十二个时辰轮换,臣的人……插不进去。不过……不过臣在倒泔水的车里听了一耳朵,里面确实日夜打铁,那动静……像是造大家伙。”
全是废话。
朱由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骆养性是个废物,但正因为是废物,才听话,才不会像沈诀那样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朕不能坐以待毙。”朱由检直起腰,目光投向大殿外阴沉的天空,“既然锦衣卫指望不上,朕就得找把更快的刀。”
“宣袁崇焕。”
……
袁崇焕是半夜进的宫。
这位刚刚起复的蓟辽督师,身形精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没穿官服,一身布衣,却难掩那股子傲气。
暖阁里没留旁人,只有君臣二人在灯下对坐。
“爱卿,辽东局势糜烂至此,你可有良策?”朱由检给他赐了座,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希冀。
袁崇焕没急着回话,他借着灯火打量了一番这位年轻焦躁的皇帝。他知道皇帝急,急着要功绩,急着要摆脱那阉党的阴影。
“只要陛下给臣全权。”袁崇焕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钱粮管够,兵马任调遣,尚方宝剑在手,不用内臣掣肘。五年,臣为陛下平定全辽。”
“五年?!”朱由检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当真?”
“君前无戏言。”袁崇焕昂着头,神色倨傲,“若五年不平,陛下可斩臣之头。”
这饼画得太大,太香,饿急了的朱由检一口吞了下去。
他太需要一场大胜了,太需要证明这大明离了沈诀照样能转。
“好!朕信你!”朱由检激动得脸颊泛红,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脸色阴沉,“只是,朝中奸佞横行,户部、兵部皆在那人手中。你这钱粮兵马……”
“陛下是说九千岁?”袁崇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臣在关外,也听闻了这位的威名。只手遮天,甚至还在豹房搞些奇技淫巧,蛊惑人心。”
“他把持着国库,你的军饷……”
“陛下只需给臣一道密旨。”袁崇焕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臣去辽东,手握重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是一介阉竖?若他敢断臣的粮草,臣便以此为由,清君侧!”
朱由检心头狂跳。
清君侧!
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过,带着血腥味,却又让他莫名兴奋。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好。”朱由检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盖上鲜红的玉玺。
他将手谕递给袁崇焕,手有些抖:“爱卿,大明的国运,朕的安危,全托付给你了。”
……
豹房别院,甲字号工坊。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铁锈味。巨大的蒸汽飞轮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震得桌上的茶杯轻微跳动。
沈诀披着那件旧狐裘,坐在图纸堆里。他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正在一张复杂的膛线图上做着标注。偶尔咳嗽两声,便用帕子捂住嘴,拿开时上面总带着点暗红。
柳如茵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她走到书案前,没说话,直接将一张薄薄的纸条拍在图纸上。
那是乾清宫密谈的记录。字迹潦草,显然是王承恩身边的小太监冒死记下的。
沈诀扫了一眼,手上画图的动作没停。
“五年平辽。”沈诀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也真敢说。”
“朱由检信了。”柳如茵抱着双臂,脸色难看,“不仅信了,还给了袁崇焕便宜行事之权。这密旨里虽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只要袁崇焕能掌兵权,随时可以回头咬你一口。”
“咬我?”沈诀停下笔,拿起旁边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那也得他有那个好牙口。”
“你还笑得出来?”
柳如茵眉头紧锁,“袁崇焕这人虽狂,但带兵确实有一套。若是他在辽东真站稳了脚跟,手里有了几十万兵马,到时候朱由检一道旨意,他就敢带兵进京勤王,把你这九千岁剁成肉泥。”
“如茵,你觉得五年平辽,可能吗?”
“做梦。”柳如茵是个务实的人,“建奴骑射无双,如今又得了咱们送去的物资修养。五年?五十年都未必。”
“是啊,做梦。”沈诀把那张密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袁崇焕是个赌徒,朱由检也是个赌徒。两个赌徒凑在一起,输红了眼,什么都敢押。”
“那你打算怎么办?半路截杀袁崇焕?还是扣了他的粮草?”
“不。”沈诀重新拿起炭笔,在那张膛线图最后重重一点,“批条子。袁崇焕要多少银子,给多少。要多少粮食,给多少。”
柳如茵瞪大了眼,伸手去摸沈诀的额头:“你烧糊涂了?这是资敌!”
沈诀偏头避开她的手,指了指身后那排架子上摆着的新式火铳。
那些火铳枪管修长,用的是最新的弹簧钢,枪托是上好的胡桃木,击发装置不再是落后的火绳,而是燧发机。
这是“沈氏一号”,大明目前最凶残的单兵利器。
“这批新枪,一共三千支,全部拨给袁崇焕。”
“沈诀!”柳如茵急了,“你把这种利器给他?若是他拿着这枪指着咱们……”
“他不会。”沈诀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袁崇焕太傲了。他觉得凭他的本事,再加上皇帝的信任,就能平推建奴。如果不让他去辽东碰碰壁,不让他那把狂刀在建奴的铁骑上崩几个口子,他和皇上永远不知道这大明到底是谁在撑着。”
沈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匠。
“这枪虽好,但要有配套的战法,要有令行禁止的军纪,还要有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这些,只有我能给。给袁崇焕好枪,是让他知道,他离不开我。离了我,那些枪就是烧火棍。”
他转过身,看着柳如茵,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去办吧。让袁崇焕风风光光地去上任。这出戏,得让他唱主角。等他唱砸了,咱们再上去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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