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100节
恍惚间,老包仿佛又看到了国维小时候的模样,夜里发烧哭唧唧的摸样,他抱着小包跑遍半条街找大夫,烧却怎么也退不下来,最后又求了秦老爷找的好大夫,才让国维好转......转眼国维上了洋学堂,他起早贪黑地做活,省吃俭用攒学费……
可以说他又当爹又当妈,苦熬苦撑,从没敢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有再找个伴儿的一天?
他想都不敢想!
想着想着,老包的眼眶慢慢红了,浑浊的泪水在眼角打转,他抬手抹了把脸,又无声的笑了。
包国维看着老包这模样,不知为何,也感到有些心酸,往后啊,就有人陪老包说说话,暖暖被窝了...
好事。
老包哽咽了一声,眼泪终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
第112章 一二八,淞沪会战
商议妥当,便拍板定了婚事,说办就办,日子选在五天后。
遵循老包意愿,就简单的邀请了几个老友,然后一起吃个饭,喝杯交杯酒,这事儿就算成了。
“老包,恭喜恭喜!往后有琴妹子搭伙,你可算不用孤孤单单了!”胡大先开腔,手里的红纸包往桌上一放。
“薄礼,别嫌寒碜!”
老包忙摆手,却被胡大按住:“必须拿着!你如今不一样了,国维出息,你找到了伴,这也算是喜事成双!”
戴老七跟着点头:“可不是嘛!老包,今儿往后,你可要好生待我妹子,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老包脸上笑开了褶子,搓着手憨声:“好,好...”
“诸位长辈,里面坐。”包国维迎来出来。
“好,好,国维...”
“有志,杵在外面干啥,也不知道喊声包姨父...”
“……”
桌上推杯换盏,笑声不大,却填满了小屋,暖得驱散了暮秋的凉意。
宾客走尽,夜色渐暗,包国维去翠儿姐家去了,将这份宁静留给了羞涩的老包,
老包收拾碗筷,戴琴抢着把碗碟端去灶房,拧开水瓢涮碗,老包拗不过,就坐在灶边添柴,火光映得两人眉眼发亮......
“那个……”
“我懂你的心思……”
戴琴擦干净碗,放在灶台上,转身给老包倒了杯温水。
“咱们日子踏实过就行了,国维出息,咱脸上也有光,往后好好过日子,不给国维添一点麻烦,就是最好的……”
老包望着灶里跳动的火苗,又看向戴琴温和的脸,忽然觉得心里空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稳稳当当落了地。
“往后咱好好过,把家守好,让国维无牵无挂的,等他将来更有出息……”
“……”
……
几天之后,戴有志来到包家门口,脸憋得通红,几次抬脚想推门又缩回来,脸上还带着一抹局促。
包国维出门一眼瞅见他,笑问:“有志?”
“额...嘿嘿...”戴有志傻笑点头。
“站外头干啥,快进来。”
堂屋里,戴有志搓着手干笑道:“国维,那个……这……那个……”
包国维瞧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摆了摆手:“你是有事吧,咱父辈交好,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戴有志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脸更红了。
吭哧半天才道:“我……我想跟你说个事,就是……有点不好开口。”
“有啥不好说的?缺钱还是遇事了?”包国维大概能够猜到,估计是借钱的。
不过戴有志这人,有些傲,有些嫉妒心,但是人不坏。
果然,包国维这话直击要害,戴有志头垂得更低,讷讷道:
“我,我想在溪口开家理发馆,手艺我早练熟了,可盘铺面、置剃头椅和工具,还差一笔本钱,家里凑不出来……”
他声音越说越小,抬眼偷瞄包国维,满脸愧色。
“国维,以前我……我还总瞧不上你,如今你出息了,我却来求你,我知道这事有点唐突……有些可笑……”
包国维闻言笑了,摆手:“那都是小时候的糊涂心思,值当什么?开理发馆是正经营生,是好事!”
戴有志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好是好,就是本钱差太多,像样的铺面都盘不下来。”
“溪口县像样的理发馆就两家,你手艺好,开起来说不定生意还能不错。”
片刻后,包国维一叠大洋拍在桌上,锃亮晃眼。
戴有志惊讶道:“国维,这、这太多了!借一些周转就行!”
“几块?”
“五十。”
包国维又将五十块大洋往他面前推。
包国维语气干脆,“这笔钱,算我对你的投资,往后你生意好了,记得分我红利就行...”
戴有志眼眶一热,声音都哽咽了:
“国维,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你大人有大量,这份情我戴有志记一辈子!我肯定好好干,绝不让你失望!”
“废话少说,”包国维拍他肩膀:“赶紧去选铺面,选好了告诉我一声,开业那天也帮我设计一个发型,对了,记得给我准备些斯丹康头油!”
“好!”戴有志攥着大洋,用力点头,又对着包国维深深鞠了一躬。
戴有志千恩万谢地往外跑,脚步都轻快了,他的脸上哪里还有曾经的傲气,那丝嫉妒也消散了,只剩满心感激与敬佩...
毕竟嫉妒之心或许会蔓延身边人,但绝对不会嫉妒能够让自己沾光的朋友,相反,还会期盼对方越来越好,就好像他脸上也有光一样......
……
现在的钱,对包国维说,已经完全足够了,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包国维对钱财,还真没有多大的兴趣了,毕竟这里是民国,不是美利坚,就算有钱,能够体验的物质生活也有限。
当然,张家父子那种不一样,别人不仅有钱,还有权,随便高调的挥霍,享受着西洋的产物,开着成群结队的后宫,只有手底下还有枪炮,就算局势在动荡,那也影响不了他们享乐。
所以,几乎对包国维来讲,他现在绝对最重要的,就是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哪派他也不会加入,因为加入哪派也不是一个好选择,他能做的,就是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些,或者说抗战爆发后,能救多少难民就不留余力地去救,这或许就是包国维能做的吧。
胡大家。
“胡叔,听说你没在秦家做听差了?”包国维说。
“秦家现在不比当年了,公馆里根本养不了这么多人,是我主动辞工的。”
“胡叔你那手艺可惜了,要不开一个馆子?”
“国维你抬举了,开馆子谈何容易,盘铺面置家伙件件要钱……”
“钱的事我来。”包国维语气笃定,“正街旺铺我来定,买厨具、添桌椅,你只管掌勺,算我投资的。”
胡大结巴道:“国维,这使不得!你帮衬太多了,我哪能再要你这么多大洋!”
“胡叔见外了。”包国维笑着摆手,“说起来你才帮衬咱们家不少,不,你手艺硬,开馆子肯定能挣钱,我投得踏实。”
数日后,盘下了个铺子。
胡大擦了把汗道:“后厨我寻思请老大嫂来帮衬,她手脚麻利又懂行,秦家清闲后她也辞工了……”
“可以。”
胡大攥着围布边连连点头:“国维你想得也太周到了!太感谢你……”
胡大又找来了两个老实肯干的伙计,不出十日,“胡记家常菜馆”挂牌开业,窗明几净,菜香飘满正街,食客络绎不绝,首日便座无虚席。
胡大一跃成了掌柜。
……
1932年1月29日。
清晨,天刚蒙蒙亮,溪口县街头就响起报童急促的嘶吼:“号外号外!”
“一二八事变爆发!日军猛攻上海!十九路军浴血抗战!”
包国维攥住铜元递过去,接过报纸翻看,版面上“闸北激战”“血肉筑防线”的黑体字刺目惊心。
不过半刻钟,消息便如惊雷炸遍全城街巷。
先是各校学生,包括包国维母校“志诚中学”学子,闻声冲出校门,臂扎青布、手举纸旗,自发聚在街头。
“支援淞沪将士!抵制日货!”
“宁死不做亡国奴!”
此等口号此起彼伏,喊声清亮又悲愤。
故而引起越来越多百姓从家中走出,店员歇了铺面、匠人放下工具,纷纷汇入游行队伍,队伍从巷口漫到街心,声势愈发浩大。
沿街商铺掌柜见状,当即让人搬出柜里的东洋布、东洋皂等日货,堆在街边点火,火光映着众人怒容。
也有不少人自发往学生手里的募捐箱塞钱,你一枚我一块,皆是盼着能给前线添份力,整座溪口县,尽是滚烫的民愤。
1932年春寒料峭,沪上的战火消息日日顺着电报线往溪口传,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依旧沸腾。
包国维买了最新的号外,看着版面上的铅字字字扎眼。
【自一月二十八日夜日军突袭闸北,淞沪会战打过了年。
十九路军死守在前,后来第五军驰援。
四万中华儿郎并肩御敌,硬生生扛住了日军七万兵力、八十艘舰艇、三百架飞机的轮番猛攻。】
1932年早春,包国维独坐茶馆临窗座,刚抿两口热茶,外头报童喊号外的声音就撞了进来,茶馆里顿时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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