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43节
槐头坐在虎皮垫子上,脸色铁青。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头发花白,但眼睛锐利得像鹰。
左脸上有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那是年轻时跟右北平太守刘政作战留下的,那刘政绝对算得上是一员虎将,只可惜前几年病死了。
可惜啊,死了一个刘政,来了个更猛的刘靖,他们鲜卑人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之前去年他知道刘靖要征讨弥加三部的时候,心里还窃喜,想要看他们双方狗咬狗,相互损耗,没想到这弥加三部那么容易就被刘政给打垮了,真是废物。
帐下站着十几个部落头领,个个面色难看。
“消息确实?”槐头的声音嘶哑。
一个探马跪在地上,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大人,千真万确。”
“素利、阙机、弥加三部,各出了五千骑兵。”
“还有乌桓各部,出了八千骑兵。幽州军出了三千骑兵。”
“总共两万六千人,已经过了白狼山,正往咱们这边来。”
帐内一片死寂。
“两万六……”一个头领喃喃道,“他们哪来这么多粮草兵器?”
“是刘靖。”另一个头领咬牙道,“肯定是刘靖给的粮草器械。那三个软骨头,当了刘靖的狗,现在要来咬自己人了!”
槐头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起去年,他还在看弥加他们三部的热闹。
没想到,现在报应来了。
“大人,咱们能集结多少人?”有人问。
槐头闭了闭眼:“能打仗的,两万八。”
两万八对两万六。
人数占优,但槐头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装备呢?”他问另一个探马。
那探马脸色发白,低声道:“大人,属下亲眼看见……三部的人,至少一半披着皮甲。”
“不是咱们这种鞣制的羊皮甲,是正经的牛皮甲,胸口和后背还镶了铁片。”
“弓也是硬弓,射程恐怕比咱们的猎弓远三十步。”
帐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一半披牛皮甲?
草原上的部落,能有十分之一的人披牛皮甲就不错了。
牛皮甲镶铁片,那已经是汉军精锐的配置了。
还有硬弓,射程远三十步,这意味着接战前,对方能多射一轮箭。
“刘靖……”槐头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真是舍得下本钱。”
“大人,咱们的皮甲……”一个头领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槐头部两万八千人,能凑出三千副皮甲就不错了。还是那种鞣制粗糙,挡不住锋利刀箭的旧皮甲。
“要不……咱们往北退?”有人小声说。
“往哪退?”槐头猛地睁开眼睛,“草原就这么大。他们也是鲜卑人,咱们的老窝在哪,他们一清二楚。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那怎么办?”
“打。”槐头站起身,脸上的疤在火光下狰狞可怖,“除了打,还能怎么办?难道跪下来求那三个软骨头饶命?”
他环视帐内:“传令下去,所有能拿刀的男人,全部集结。女人孩子往北边山谷里撤。这一仗,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亡。”
“是!”
命令传下去,整个槐头部忙碌起来。男人披甲上马,女人收拾东西,孩子哭喊着被抱上马车。
槐头走出大帐,看着忙碌的营地,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多少年了,鲜卑人在他兄长檀石槐的统领之下,大家一起去抢汉人的东西,抢乌桓人的东西,日子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是比现在好多了。
可这次不一样。
第一百八十章 给刘靖当狗光荣
这次是鲜卑人带着乌桓人和汉军,来打鲜卑人。
而且对方的装备……槐头走到一个正在检查皮甲的战士身边,伸手摸了摸那件皮甲。
皮子已经硬了,有些地方开裂,用麻绳勉强缝着。挡挡流箭还行,真要挨环首刀抬一刀,跟没穿差不多。
“大人。”战士低着头。
槐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槐头走回大帐,对亲卫说:“把我的铠甲拿来。”
亲卫捧来一套铠甲。
这是槐头年轻时从一个汉军校尉身上扒下来的,铁札甲,保养得很好,但毕竟二十年了,甲片有些锈迹。
槐头穿上铠甲,戴上铁盔,握紧长矛。
走出大帐时,夕阳西下,把整个营地染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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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两军在浑河边的草原上相遇。
槐头部两万八千骑兵列阵在前。虽然人数占优,但阵型略显松散,旗帜也新旧不一。槐头亲自站在阵前,穿着那套旧铁札甲,手持长矛。
对面,联军两万六千骑兵铺天盖地。
素利、阙机、弥加三人并骑在前。难楼带着乌桓骑兵在侧翼。
双方的差距一目了然。
联军这边,至少前排五千人披着整齐的牛皮甲,在阳光下泛着暗黄的光。后排的皮甲虽然旧些,但也是完整的。每个人腰间的弓都是统一制式,箭囊鼓鼓囊囊。
反观槐头部,只有前排一千多人有皮甲,还大多是破旧的。后面的人穿着羊皮袄,手里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弯刀、骨朵、甚至还有木棍绑着的石锤。
风从草原上吹过,卷起尘土。
槐头策马出阵,单人独骑往前走了五十步,长矛指向对面:“素利!阙机!弥加!出来说话!”
联军阵中,三人对视一眼,也策马出阵。
四人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碰面。
槐头盯着三人,眼睛里要喷出火来:“好,好啊。三位大人真是长本事了。当了刘靖的狗,现在要来咬自己人了?”
素利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槐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刘使君雄才大略,归附他,对部落只有好处。”
“好处?”槐头冷笑,“什么好处?像你们一样,被他抽走最精锐的战士,年年上贡,让他当狗一样使唤?”
阙机开口了,声音平静:“槐头,你老了,看不清形势。刘使君英雄无双,手握重兵。跟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们就来杀我?”槐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愤,“鲜卑人杀鲜卑人,还带着乌桓人一起。你们三个,对得起祖宗吗?”
弥加终于说话了,他盯着槐头,一字一句:“槐头,我们不是来杀你,是来给你一条活路。投降吧,归附使君,你的部落还能保全。”
“保全?像你们一样当狗?”
“当狗怎么了?”素利突然提高声音,“给强者当狗,比当弱者饿死强!”
“槐头,你看看你的部落,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草场一年比一年差,冬天冻死多少人?”
“我们呢?”
“归附使君才一年,部落里没人饿死,战士有粮饷,立了功能迁到幽州分田分宅。”
“这狗,我当得光荣!”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把槐头都听愣了。
光荣?
当狗当出光荣来了?
“你们……你们真是没骨头了!”槐头气得浑身发抖。
“骨头?”阙机淡淡道,“骨头能当饭吃?槐头,你还活在二十年前。现在这世道,要么当狼,要么当狗。当不了狼,就当条好狗,至少能活。”
槐头看着三人,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调转马头,再不说话,径直回阵。
回到本阵,他举起长矛,嘶声吼道:“儿郎们!”
“看见了吗!”
“对面那些人,曾经是咱们的族人,现在当了汉人的狗,要来咬咱们了!”
两万八千骑兵齐声怒吼。
槐头长矛前指:“今天,要么咱们死在这里,要么杀光这些没骨头的软蛋!随我冲!”
“冲!”
两万八千骑兵如洪水般涌出。
对面,素利三人也回到阵中。
素利拔出弯刀,对身后吼道:“使君有令,此战立功者重赏!杀!”
“杀!”
两万六千骑兵同时启动。
大地开始震颤。
两支洪流在浑河边的草原上,狠狠撞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