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85节
三更时分,城南平城门下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如惊雷划破夜的静谧,惊得戍卒瞬间握紧长戟。
“开门!快开门!八百里加急!广宗大捷!阵斩张角、张梁!”
马背上骑士浑身浴尘,鬓发凌乱贴在汗湿额角,脸上满是风霜,唯有双眼亮得惊人。
他挥舞红色加急令牌,声嘶力竭朝城头呼喊,声音因连日奔袭沙哑破碎,却带着穿透夜色的急切,一遍遍重复捷报,似要让整座雒阳城听见。
城头守城校尉探出头,借灯笼光看清令牌,朱红底色,鎏金刻“军急”二字,边缘沾着泥污,正是朝廷特批的八百里加急令牌。
他心头一跳,厉声喝道:“验明令牌!速速放下吊桥!”
身旁戍卒手忙脚乱核对令牌,高声回话:“校尉,是真的!八百里加急令牌!”
城门校尉当即挥手,“嘎吱嘎吱”声中,沉重吊桥缓缓放下。骑士催马疾驰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石子,朝着皇宫方向狂奔,身后扬起阵阵尘土。
沿途值守禁军见他一身戎装、手持加急令牌,腰间佩剑晃动,纷纷侧身避让,有人自发跟着高呼:“八百里加急!广宗大捷!斩了张角贼首!”
喊声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雒阳城内蔓延。
沉寂坊市中,不少人家悄悄点亮灯烛,门窗缝隙里探出一张张睡眼惺忪却满是好奇的脸。
“广宗大捷?真的假的?前几日还听说围城没进展呢!”西市民宅里,王老汉扒着窗框朝街上张望,语气满是疑惑。
儿子王二郎揉着眼睛出来,搓手笑道:“阿父,八百里加急还能有假?肯定打赢了!说不定换了将领!”
隔壁李大娘端着油灯凑到墙边:“我听说朝廷派了个姓刘的校尉,是个汉室宗亲,在幽州打乌桓厉害得很!莫不是他立了功?”
“不管是谁,胜了就好!”王阿公捋着胡须叹气,“黄巾贼闹这么久,多少人家妻离子散,真平定了,咱们也能安稳过日子。”
议论声中,骑士已奔至朱雀门。
宫门守卫统领早接到城头传讯,提前敞开宫门。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下,连忙扶住马脖子稳住身形,手中仍紧紧攥着牛皮封裹的军报,朝着温室殿狂奔,脚步声在空旷宫道上格外响亮。
温室殿内灯火通明如白昼。
刘宏斜倚锦缎榻上,身下垫着软枕,案几上摆满精致酒肴,琥珀色美酒盛在羊脂玉樽,旁摆炙肉、鲜果、糕点,却都已微凉,显然许久未动。
殿内原本有舞姬轻歌曼舞,丝竹悠扬,刘宏却满脸烦躁,猛地挥手:“都退下!吵得朕心烦!”
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躬身退去。
乐师慌忙收拾乐器,低头快步离开。
殿内瞬间安静,只剩刘宏沉重呼吸声。
他端起酒樽仰头饮尽,辛辣酒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怒火与焦虑,反手将酒樽重重顿在案上,“哐当”一声,酒水四溅,溅湿案上奏疏。
“都是废物!”刘宏咬牙切齿,语气满是戾气。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殿内宦官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轻。
中常侍蹇硕身形高大,素来深得刘宏信任,见状小心翼翼上前半步,躬身劝慰:“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诸军虽暂失利,但朝廷已调幽州校尉刘靖南下驰援,或许能有转机。”
“刘靖?”刘宏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既有期许也有担忧,“朕这个族弟,他在幽州平定乌桓,三战三捷,确实有些用兵本事,年纪轻轻有此战绩,也算难得。”
“可他才二十余岁,麾下不过两万幽州铁骑,张角却有十数万贼众,盘踞广宗已久,城防坚固,刘靖虽有才,可比卢植,董卓二人又能强多少?”
他叹了口气,眼里竟有了三分后悔,道:“朕想了又想,也是朕为难他了,以骑兵攻城,如何能成?”
“汉室宗亲中难得出了个大将之才,若事不成,朕不得不降旨处置,就怕折了他的锋芒,以后会一蹶不振啊!”
蹇硕低声道:“陛下不必太过担忧,刘使君少年老成,麾下铁骑皆是精锐,当年平定乌桓便以少胜多。”
“如今他南下,想必早已勘察地形、制定好计策,陛下既给了他机会,不如稍作等候,静观其变。”
“等候?”刘宏又是苦笑,眼中满是焦灼,“朕等得起,雒阳等得起吗?”
“冀州若失,黄巾贼便可北上常山、南下颍川,两面夹击,雒阳危矣!”
“朕这龙椅,坐得也不安稳!”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满是疲惫。
中常侍张让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笑容,声音柔得像水:“陛下不必过忧。”
“臣听闻刘使君在幽州用兵神速,每次作战都出奇制胜,未尝一败。”
“此番南下定然胸有成竹,说不定能创造奇迹,一举攻破广宗,斩了张角逆贼。”
“奇迹?”刘宏摇头,端起案上酒樽又饮一口,语气疲惫,“朕现在要的不是奇迹,是实实在在的捷报!”
“是广宗城破、张角授首的消息!”
“再拖下去,朝廷威信尽失,各地州郡人心惶惶,万一再有乱民响应黄巾,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宦官惊慌呼喊:“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十万火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汉仿佛回到了最强盛的时候
刘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被疑虑覆盖。
蹇硕和张让对视一眼,面露紧张,张让悄悄拉了拉蹇硕衣袖,低声道:“不会是……又有坏消息吧?”
蹇硕摇头示意他噤声,目光紧盯着殿门。
不等通报,一名小黄门不顾礼仪冲进殿内,“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磕得砰砰响,手中高高举起牛皮封裹的军报,声音因激动剧烈颤抖:“陛下!八百里加急!广宗大捷!刘靖校尉……刘靖校尉三日破城,阵斩张角、张梁!贼众溃散,广宗已收复!”
“什么?”刘宏手中酒樽“哐当”落地,酒水洒了一地,溅湿龙袍下摆。
他脸上疲惫烦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猛地从榻边站起。
张让箭步冲上前,几乎抢过军报,双手微抖撕开牛皮封套,展开竹简。
殿内宦官们也惊得瞪大双眼,纷纷抬头望向军报,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内侍悄悄抬眼,见皇帝手指微颤,心中也跟着怦怦直跳。
“是刘靖!刘校尉的捷报!”张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那份密封的军报,“刘校尉……他三日!只用了三日便攻破了广宗城!阵斩张角、张梁!黄巾主力,已然覆灭!”
“三……三日?”刘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原地。他踉跄一步,抢过军报,手忙脚乱地撕开火漆,就着昏暗的灯火,贪婪又难以置信地阅读起来。
军报上,董昭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将筑土山、铺土石道、骑兵冲城、巷战、张角自刎的过程描述得清晰无比。
刘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醉意和颓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刘宏猛地仰天大笑,笑声在寂静的西园中回荡,充满了宣泄般的快意,“好!好一个刘靖!好一个土石道!天神助朕!天神助朕啊!”
刘宏目光不停扫过竹简文字,一字一句看得极仔细,脸上表情从震惊渐转为狂喜,最终忍不住放声大笑:“三日……真的只用三日!”
“土石道设伏截杀援军,筑土山俯瞰城中动向,强袭三门破城……好计策!”
“好个刘靖!果然没让朕失望!”
“张角和张梁当真被斩了?莫是这两贼的金蝉脱壳之计?”
小黄门连忙磕头:“回陛下!千真万确!”
“军报写得明白,刘使君攻破广宗后,张角、张梁两人被诛杀。人头正在送来雒阳路上,绝无半分虚假!”
“好!好!好!”刘宏连说三个“好”,兴奋地在殿内来回走动,龙袍翻飞,往日焦虑一扫而空,“朕就知道没看错人!刘靖年纪轻轻有如此胆识谋略,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蹇硕连忙上前躬身:“陛下圣明!慧眼识珠,当初力排众议派刘使君南下,如今果然立下不世之功!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黄巾之乱平定有望,天下即将太平!”
张让也跟着附和,笑容愈发谄媚,跪倒磕头:“是啊陛下!刘使君此战不仅平定广宗黄巾,更震慑各地贼众,那些蠢蠢欲动的乱民听闻张角已死,定然不敢再妄动!这都是陛下运筹帷幄、知人善任的功劳,陛下英明!”
刘宏心情大好,摆手笑道:“朕固然知人善任,但刘靖此番功劳卓著,不容抹杀!”
他转头看向蹇硕,语气急切,“快!即刻将捷报誊抄数份,传示百官!让他们看看,朕大汉朝还有如此猛将!明日大朝,朕要亲自为刘爱卿叙功!”
“臣遵旨!即刻安排!”蹇硕应声转身欲退。
刘宏又道:“等等!还有重赏!一定要重赏!刘靖麾下将士皆有封赏!”
“传朕旨意,刘靖晋封中郎将,食邑千户,赐百金、锦缎千匹、御马一匹!麾下裨将军升偏将军,校尉升都尉,士兵每人赐钱三千,赏酒肉三日!”
平时抠门的皇帝,今天难得奢侈一把。
“陛下英明!如此重赏定能激励将士奋勇杀敌!”张让躬身应道。
刘宏走到殿门口,望着窗外渐泛鱼肚白的天空,满脸意气风发。他深吸一口气,似已看到黄巾之乱平定、天下太平的景象。
这时小黄门又道:“陛下,刘使君还奏报,张角、张梁首级已用石灰封存妥当,正由专人押送京城,预计三日后抵达。”
“此番先行送捷报,便是让陛下安心,也让百官百姓知晓喜讯,稳定人心。”
“好!好!”刘宏更喜,拍着殿门门框大笑,“首级抵达之日,朕要亲自登北邙城受降,让雒阳百姓看看逆贼下场!也要让天下人知道,背叛朝廷、图谋不轨者,唯有死路一条!”
他转身回殿,重新坐回榻上,示意宦官重摆酒肴,笑容满面:“来人,再备美酒!今日朕要与诸位爱卿共贺此捷!”
殿内气氛瞬间轻松,宦官们连忙忙碌,小禄子快步收拾地上碎酒樽,其他人忙着摆盘斟酒,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欢快激昂。
刘宏端起新斟的酒樽一饮而尽,只觉这酒比往日香甜许多,广宗大捷,贼首授首,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此时雒阳城内,“广宗大捷”的消息已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互相转告喜讯,满脸喜悦。
“太好了!黄巾贼败了!刘使君真是大英雄!”
“三日破广宗还斩了张角,这本事太厉害了!”
“这下不用怕黄巾贼打过来,家人能团聚了!”
“听说三日后要示众贼首首级,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欢呼声、议论声交织,回荡在雒阳上空,与皇宫欢声笑语遥相呼应,共同谱写平定叛乱的序曲。
捷报传示百官的旨意一出,蹇硕即刻安排宦官誊抄数十份,分送各官员府邸。
天色微明,原本沉浸在忧思中的百官接到捷报,顿时炸开了锅。
司徒袁隗正在府中批阅文书,听闻宦官传捷,连忙放下毛笔接过捷报浏览,苍老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对身旁幕僚感叹:“三日破广宗,斩张角、张梁!刘靖此番壮举惊天动地!此前老夫还忧心冀州安危,如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幕僚躬身:“明公所言极是。”
“刘安之以两万铁骑破十万贼众,我汉军获如此大胜,我等该提前准备贺表。”
确实,汉军上一次获得那么大的胜利,他们都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袁隗点头:“说得是!即刻吩咐草拟贺表,明日随老夫上朝恭贺陛下!”
罢官在家的卢植接到捷报时正对着窗外叹息,看到“三日破广宗”字句,眼中满是复杂,对家人喃喃:“老夫围城数月无功,安之却三日破城,真是后生可畏……看来老夫确实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