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56节
“还有,让祖大寿留意溃军中有无携带‘水’字令牌或异常辽东精铁之人。辽东的鬼,不止赵率教一个。”
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连炭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辽阳城头,朔风如刀割过袁崇焕干裂的面颊。
他望着城外镶白旗游骑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在雪地里逡巡不去。
身后,是拆得七零八落的民居梁柱,被士兵们歪歪斜斜地竖在城垛后,形似援军枪戟。
喊话声在寒风中显得单薄:
“熊经略援兵即至!镶白旗粮草已焚,尔等速退!”
虽然现在士卒喊得响亮,但袁崇焕知道这就是个虚张声势的把戏,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莽古尔泰不会就这样被自己吓到从而退却。
镶白旗主将虽因粮草尽毁、攻城器械化为焦炭而暂时无力猛攻,却也绝非愚钝之辈。
只需再耗上三五日,待城中箭尽粮绝,或等其后方补给勉强续上,辽阳这点残兵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袁崇焕看着眼前的局面,居然觉得,自己当时对辽阳发动奇袭也许不是一个明知的选择。
如今的辽阳对他俩说可能是个巨大的累赘,想守住辽阳怕是难,但就此放弃辽阳能以和沈阳城中的熊廷弼等人交代。
虽说辽阳和沈阳互为犄角,但眼下,沈阳和辽阳都是兵临城下,所谓的犄角难以发挥作用。
“报——!”
一名斥候跌撞着冲上城楼,声音嘶哑。
“将军,东南方向十里,发现镶白旗一支约两百人的骑队,押送着几辆大车,似是粮秣!”
斥候眼中闪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火苗。
“看方向,是从后方运来的,车辙很深!”
袁崇焕眼中精光暴涨,疲惫一扫而空。
粮!镶白旗自身粮草被焚,这必然是努尔哈赤从别处调来的救命粮,规模虽不大,但对此刻同样极度缺粮的镶白旗残部而言,亦是雪中炭!
若能劫下……
他猛地看向城下依旧戒备的镶白旗游骑,又扫过城墙上倚着冰冷砖石喘息、嘴唇冻得发紫的士兵们。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卫璟!”
袁崇焕低喝。
“末将在!”
副将卫璟强打精神。
“挑五十名最擅长骑射、仍有马的弟兄!”
“把城里最后那点黑火油和引火之物带上!”
“将军,您是要……”
卫璟瞬间明白了意图,这简直是去阎王殿门口拔旗!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那些粮我们怕是抢不到了。”
“既然抢不到,那就将其彻底毁掉!”
“我倒要看看建夷还有多少粮食储备!”
袁崇焕指向城外仍在循环喊话的士兵。
“同时!让他们喊得更响!拆更多木头竖起来!”
“把所有旗帜都插上!要让建奴以为我城内真有援兵,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反扑!”
“将军,五十人太少了!城外还有游骑……”
“就是要少!”
“少才不易被发现。”
“趁夜色,从西门坠下去,贴着城墙根潜行,绕到东南方向!”
“目标只有一个——烧掉那些粮车!得手后立刻向沈阳方向撤退,不必回城!”
“熊经略那边……或许能接应一二。”
袁崇焕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用最后的力量,再给建奴心窝捅上一刀!
“若能引动城外镶白旗主力去追,辽阳或能喘口气。”
与此同时,锦州以北的寒风山谷中。
祖大寿率领的步卒死死咬住了张猛溃军的尾巴。
一场遭遇战刚刚结束,雪地上散落着兵器与尸体,大多是张猛麾下试图断后的死忠。
张猛本人带着最后几十个心腹,慌不择路地逃入更深的山林。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尚书严令,张猛头颅必须带回去!”
祖大寿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沫,厉声下令。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收缴武器。
第164章 兵贵神速
“将军!”
一个百户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囊跑过来,神色凝重。
“从一个贼兵头目身上搜出来的!”
他打开皮囊,里面赫然是几锭乌沉沉、比寻常精铁更为密实的金属块,上面还隐约可见特殊的锻打印记。
更重要的是,皮囊内层缝着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模糊的篆体字——“水”!
祖大寿瞳孔猛地一缩!
孙承宗密令中的关键物品——“水”字令牌的关联物,以及“异常辽东精铁”!
登莱水师王奎通敌的铁证,竟在张猛的溃兵身上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张猛逃亡途中与登莱的人有过接触?
还是在锦州时,赵率教、张猛一系就与这条走私线有染?
“立刻飞马报与孙督师!”
祖大寿将布片和精铁锭紧紧攥在手中,杀意沸腾。
“张猛!”
“你勾结外敌,私通建夷,罪该万死!”
“就是把这片山翻过来,也要抓住你!”
祖大寿此行并不打算将张猛连及麾下的一千关宁铁骑因张猛一起诛灭。
那样不经难度太大,而且对大明来说,少了这一千关宁铁骑,战力损失的太大了。
一千关宁铁骑需要朝廷话多少时间、多少资源才能组建?
所以孙承宗在私下交代他,尽量只杀张猛一人,将剩余的一千关宁铁骑收编回军。
但现在种种证据都能证明张猛和莱登的逆贼有关,这一千关宁铁骑真的能不受张猛的影响,继续效忠大明?
一切都要等到抓住张猛后才能决定,但现在自己既然找到的了这么大的线索,自己必须要将这些线索交予孙承宗,由孙承宗定夺后续事宜。
锦州城,防线工地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孙承宗裹着大氅,站在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挥汗如雨、在严寒中奋力夯土垒石的士卒民夫。
囚车里的赵率教面如死灰,成了震慑所有懈怠者的活教材。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祖大寿下马,急忙面见孙承宗。
将呈上染血的布片和精铁锭,并低声禀报发现经过及张猛仍未落网的消息。
“大人!”
“末将祖大寿,已得到关于张猛的通敌之罪证,呈于大人!”
孙承宗见是祖大寿,也不犹豫,接过那枚冰冷的精铁锭,手指拂过那个“水”字印记。
他掂了掂那枚精铁锭,这分量异常沉重,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看向处于辽东西南的登莱方向。
“好一个王奎!”
“好一个‘水’字源头!”
孙承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如此看来,或许张猛知道的,比赵率教还多。”
“祖大寿,不惜代价,封山搜捕!”
“活口最好,死人……也要把头带回来!”
“辽东的血债,登莱的黑手,是时候清算了!”
他转身,面向灯火通明的工地,厉声道:
“工期再压一日!”
“明日此时,主壕未成,阻马桩未齐者,军法从事!”
命令如同寒冰砸下,工地上劳作的人群爆发出更响亮的号子,死亡的威胁压榨出最后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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