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80节
柳如是依言告退,密室彻底安静下来。朱由校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秦淮夜色,仿佛穿透了重重屋檐,落在了波涛暗涌的江面与即将到来的码头。
“老魏。”他唤道。
阴影中的魏忠贤无声滑至跟前,躬身:
“奴才在。”
“明日码头。”
朱由校声音低沉。
“让骆思恭的人手,务必要嵌入最紧要处。”
“不仅要防外贼,更要盯紧营造社的人。白世镜的保证,只能信七分。”
“璇玑锁已在我们手中,他们若想钓墨家,最终还是绕不开我这里。”
“许先生那边,也要着人留意,他虽忠心,但营造社的牵扯……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
“老奴明白。”
“殿下放心,明日码头,锦衣卫便是殿下的影子。营造社若有异动,奴才定让他们‘哑巴吃黄连’。”
第180章 墨家显身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朱由校点点头,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喉间冰冷的苦涩让他精神一振。
朱由校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对着魏忠贤说道:
“墨家……不知这饵,能钓上什么鱼来。”
“白世镜觉得是捷径,而我却觉得,更像是踏入了别人布好的迷雾阵中。”
“让骆思恭加紧查探,营造社这追踪印记,墨家真就毫无察觉?朕不信。还有那个‘假矩子’……这潭水,浑得很。”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柳姑娘那边,你也暗中关照一二。”
“璇玑锁在她那,虽非明面目标,却也难保万全。让她放手去做,但她的安全,你需上心。”
“是,奴才会布置妥当。”
魏忠贤应承道。
夜色更深,秦淮河上的笙歌渐歇,朱由校的计划如同黑暗中交织的网,柳如是、璇玑锁、营造社、墨家、锦衣卫……所有的线索都围绕着那枚冰冷的墨家信物和他至尊的身份缓缓运转起来。
翌日午后,柳如是照旧迎客。
柳如是的雅间中,香炉青烟袅袅,琴音淙淙。
柳如是端坐席间,素手烹茶,仪态万方。
席间几位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商贾名流正高谈阔论,话题从诗词歌赋渐渐转向了奇闻异事。
柳如是含笑倾听,适时地引导着话题,说真的正是:
“几位先生,说来也巧,近日奴家偶得一件精巧玩物,构造繁复,名曰‘璇玑锁’。”
“但奴家愚钝,把玩多时亦无从入手。”
“久闻在座诸位皆见识广博,不知哪位雅士有兴趣一试,若能解开,也算为今日雅集添一趣谈?”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纹路玄奥的“璇玑锁”,轻轻置于案上白玉盘中。
冰冷的光泽在柔和的烛光下流转,瞬间吸引了房间内众人的目光。
他们能来次寻柳如是,自然是知道柳如是的才情的,如今听柳如是说就连她也难以解开,众人顿时便是起了兴致。
他们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能难住柳如是,更像以此来吸引柳如是的注意。
其中一位身着锦缎、体态微胖的张员外率先笑道:
“柳姑娘竟也有为难之物?且让老夫一观。”
他说完还不客气的拿起璇玑锁,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略感意外。
他翻来覆去地摆弄,指尖在孔洞间试探,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似乎毫无头绪,非寻常机巧可比。”
旁边一位自诩精通鲁班术的李姓木匠接过,眼中闪着精光:
“此物构造确实奇特,暗合榫卯之理,却又似有……水流之势?”
他尝试按动几处凸起,又对着孔洞向内窥探,但只觉内部结构层层叠叠,幽深难测,半晌后也只能摇头放下。
“巧夺天工,非仓促可解。造出此物之人,定非凡人。”
席间议论纷纷,或惊叹于其精巧,或感慨其繁复难解。
柳如是含笑看着,心中暗自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情举止。
这时,席间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身着半新不旧的靛蓝棉布长衫,面容清癯,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一层薄茧,像是常年与器物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他自称姓吴,在城中经营一家不大的铁器铺子,为人低调寡言,方才只安静听旁人高论。
“吴掌柜似乎对此有兴趣?”
柳如是敏锐地捕捉到他投向璇玑锁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专注光芒,那光芒不同于旁人的好奇或困惑,更像是一种审视与……了然?
“略懂些粗浅的机关皮毛。”
吴掌柜声音低沉平缓,并无波澜,“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吴掌柜请便。”
柳如是示意侍女将白玉盘端至他面前。
吴掌柜伸出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并未急于拿起,而是先仔细端详了璇玑锁各个角度。
他的目光锐利如钩,仿佛能穿透那冰冷的金属表面,直窥其内部奥秘。
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托在掌心。
指尖并未像李木匠那样胡乱按压,而是极其轻柔地拂过球体表面,如同抚琴师调试琴弦,又似医者探查脉象,感受着那细微的凸起与纹理的走向。
他的动作极慢,几乎凝滞。
旁人只当他无从下手,但柳如是却注意到,他的呼吸变得异常绵长均匀,整个人陷入一种奇特的专注状态,仿佛周遭的喧嚣都已远去。
他的手指开始在几处看似毫不相关的孔洞边缘和凸起根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或点、或捻、或旋——那手法并非蛮力试探,更像是引导着某种无形的“气”在球体内部的复杂通道中流转。
就在众人几乎失去耐心,张员外准备开口调侃几句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机括啮合声,在静谧的雅间内响起!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被触发,一连串细微而清脆的“咔哒、咔嗒”声接连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浑圆的球体表面,几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区域如同花瓣般缓缓向外旋开、分层错位!
被层层包裹的内部核心,终于展露一角!
那核心并非实心,而是由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属丝线精密编织嵌套而成,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构成一种无法言喻的几何美感。
角落里,一位一直作陪衬状、未曾多言的灰衣客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低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声低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清脆的机括声在雅间内回荡,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瞬间冻结了所有声响。
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张员外、皱眉苦思的李木匠,乃至所有高谈阔论的客人,目光全都死死钉在了吴掌柜手中那枚已然“开花”的璇玑锁上。
那层层旋开、错位舒展的冰冷金属,露出内里由无数纤细金丝精密编织缠绕的核心结构,在烛火下折射出幽冷而神秘的光辉。
它不再是一个死物,更像是一朵遵循着宇宙至理悄然绽放的金属莲花,透着令人屏息的几何美感与无上匠心。
“嘶——”
“竟……竟真解开了?”
李木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方才摸索良久,深知其构造之繁复超乎想象,绝非寻常机关技巧可比。
“妙!妙不可言!”
张员外手中的折扇忘了摇动,肥胖的手指指着那核心,激动得微微发颤。
“老夫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精绝造物!吴掌柜,真乃神乎其技!”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惊叹与赞誉之声,众人的目光从璇玑锁移到了吴掌柜身上,充满了惊疑与敬佩。
这个衣着朴素、沉默寡言的小铁匠铺掌柜,瞬间成了雅集的焦点。
柳如是的心,在最初的愕然之后,猛地一跳!公子朱由校的话言犹在耳:
“若有能解开此锁者……其身份背景、言行谈吐,尤其是对机关格物一道的见解,皆需留心……若觉有异,可直接报予老魏……”
眼前这个男人,岂止是“能解开”?
他那举重若轻、洞察先机的姿态,绝非偶然侥幸能做到!
他的手法透着一种古拙而深邃的韵味,绝不像是寻常人能做到的,此人定是朱公子要找之人。
柳如是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叹笑容,眼波流转间,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吴掌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动作,同时,她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角落里那位灰衣客人的失态。
灰衣客人脸上的震惊绝非寻常的赞叹,那是一种混合着骇然、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恐惧的神情!
仿佛看到了绝不该现世之物。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什么,飞快地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骤然急促的呼吸却瞒不过柳如是锐利的眼睛。
此人,和吴掌柜一样,绝非普通看客!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围着吴掌柜追问诀窍之时,吴掌柜脸上却并无得意之色,反而眉头微蹙。
他看着手中“绽放”的璇玑锁核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他并未理会旁人的询问,而是突然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却又异常精准地在核心某处极其隐蔽的、仿佛只是编织纹理自然形成的细微凹陷上,轻轻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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