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 第43节
得,这份风采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我到时候就做广场看表情的群众就行。
但是他却因此和学生组织不少人认识了,那些练习走正步的学长学姐们,看见了他也会主动打招呼。
“余切你好!”
“你们也好!”
“你怎么不来咱方队呢?”
“我没时间呀。”
“那我们还能找你聊聊文学吗?”
靠!这年头,学生物的都满脑子文学啊。
余切道:“那当然成了,咱新现实社团你尽管来。尤其是要打乒乓球的,我特别欢迎。”
学生们满意的回去了。
乔公南行之后,对余切这种作家来讲,确实感到文学的春天来了,不仅仅文学期刊一再加印,文学的题材也逐渐放开。
原先一些发出来的作品一有争议就害怕,现在逐渐回归到本来的文艺批评上,不带有其他含义。
张守任这些天给余切找来不少越战方面的军旅文学作品,其中不少是有争议的,甚至比《高山下的花环》还要大得多。
在第一期的《十月》刊上,有个叫《阮氏丁香》的小说。作者徐怀忠和余切一样,临时被总政叫去前线体验一个月的生活,然后回来写一篇军旅小说。
结果,他交出的《阮氏丁香》的尺度之大即便是放在后来也令人咋舌:
小说的女一号正是这个越南人“阮氏丁香”!
他以一个来自敌对国家的女兵作为小说的主人公,在那个思想尚且保守的年代,极有可能被某些思想僵化或是别有用心的人,扣上一顶为敌人树碑立传的大帽子!
写这种题材,本来就很危险了,徐怀忠还说,他在“1965年抗美援越的高潮中”,曾作为战地采访组组长进入越南南方,与越军官兵密切接触。
因此,他发觉“越军士兵也勇敢、机智、顽强,他们只是由于受越南黎笋集团的欺骗,才出现了中越相互敌对的场景”……
这……只能说怪不得是《十月》啊。恐怕有的人看到了这种小说,只觉得该立刻枪毙徐怀忠。
张守任希望余切能写出人性的真善美,但余切确实对这种以敌对士兵的人性来描写战争的小说,并不感兴趣。他暂时把目光放在了爱情上,看看到了前线之后,是否有什么值得他来写的东西。
4月初,简单收拾过后,余切登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车,他将要在桂省下车,再转到边境,然后到老山前线。
而此时,部队已经发起了对老山、者阴山等地的炮火准备。余切等人,正是要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一个作家的使命。
徐怀中原先作为部队作家班的教师,带过李存葆和管谟业。
高潮来了,这个副本,才是原先预定的第一卷结尾。
第73章 宫雪
“余切,余切?别睡了,醒醒!”
“咱到地方了?”
“这是前线指挥部,咱今天在这休整,排练节目,见见战士们,明天再去老山前线——也是坐吉普车。”
冯拱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军用吉普,让余切睁大眼好好看看。
冯拱是余切来这边刚认识的朋友,广播艺术团演员,自作主张申请来前线慰问演出,长得高高瘦瘦、法令纹特明显。
【我想死你们了!】
诶,就是这人,后来的著名小品演员。
“你怎么还能睡着呢?我说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我来这边担忧的要死。”
“冯拱,你这么怕,怎么要来呢?”
“我成分不好啊……”冯拱叹了口气,转而感谢起开车的军装同志。“明天也劳烦你们了。”
“不麻烦!”军装同志朝他俩敬礼,找余切要了个签名,两人连忙回礼。
指挥所前边儿支了个接待小帐篷,上面有红底儿白字:热烈欢迎文艺界人士来老山前线进行慰问演出!
余切四下张望,只见军旗猎猎飘动,将士们跑操的跑操、训练的训练,个个飞檐走壁,堪称是战斗力爆表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在他们面前汇报,战士们都使出了真功夫来:三四米高的墙,两个人几秒钟就翻过去;一条五十米的泥坑道,战士们像多了两条腿的壁虎一样,顺溜就窜过去了。
冯拱说:“这一批兵都是km军区的兵,尤其擅长打山地战——来了这之后,就是练习山地作战。”
“你还挺专业,咋看出来的?”
“我原先也当过两年兵呢,差点儿就赶上打仗了……我悄悄的告诉你,打仗要死人,还好没有来。”
“你现在不也来了吗,冯拱?”
“余切啊……你写那么多小说,怎么没学点哄人的好话?”
四月以来,前往老山前线慰问的人员分了几个波次,余切他们这一批是从沪市和燕京两个地方出发,到km火车站集合,再坐车到指挥部这儿,大家才各自相聚。
因为余切来的比较晚,冯拱又是临时起意被批准的,他俩凑在了一辆车上。进去后,有人接待了他俩,看了他俩的身份证明,做好记录就放行了。
并且给他俩指了个方位。
“走走走,换衣服。”冯拱非常着急。
营地条件有限,有限的几个大房子都匀出来给了女同志,因此男人们大多在厕所、食堂之类的地方换衣服,就地换衣服的也有。
冯拱脸皮薄,来食堂换衣服,但食堂的人最多。
哟,这不是李双桨吗?
你可生了个好儿子啊!
浓眉大眼的朱世茂也来了!
“许灵均,你是许灵均啊!”
朱世茂发现一个比自己还浓眉大眼的,还挺激动:“幸会幸会!”
这,这是……
一个模样酷似伟人的中年男人笑道:“你也是来参加汇演的?我是古玥。”
古玥谁不知道啊?伟人的特型演员。
有的演员演伟人,尚且看得出是表演,而古玥站那以为伟人真的来了:据说家属看到古玥后,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古玥老师你好!我是余切,算是个作家。”
余切话没说完,冯拱趁着换衣服的档口,还能扯上一句,“他是写《未婚妻的信》还有《大撒把》的作者……您还不知道的话,《天若有情》呢?对咯,他就是那个人!”
古玥相当惊讶。《未婚妻的信》在前线大受欢迎,来慰问官兵的就没有不看过的,但大家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写出来的。
“《未婚妻的信》是好小说,情真意切,也很独特……”
“你要不说你是作家,我还以为是文工团的演员呢!”
余切伸手撇了一下冯拱:“我不是,他才是。”
古玥看了看冯拱的样子,笑呵呵道:“文工团各种类型的演员都是需要的……”
这话啥意思就不需要再叙述了,说冯拱长得不是大帅哥那一挂嘛。他衣服穿到了一半,让余切来帮他抻直,把衬衫上的褶皱都挤到两边的腰间,显得精神。
“余切,我看起来怎么样?”
“老冯,你穿的挺好看的。”
冯拱穿了套非常精致的深蓝色条纹军装,甚至套上了领带,不中不洋的,他自我感觉挺好。“这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得意了不到几秒钟,忽然又担忧起来:
“余切,我之前没敢和你讲,我们这个慰问演出是在人越南阵地前边儿演出的,到时候他们那边抓了个望远镜就能看到我们,要是来几炮……哗,我们全得完蛋!”
余切不以为然:“火炮发射前有校准的试射炮,前几炮打不准的,我们早逃进地下工事里了。”
“那用狙击枪呢?越南人的神射手是很多的。”
余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墨绿色通用军装:“我跟你在一块儿,狙击手第一颗子弹肯定不是来打我,你看起来像个高级军官。”
啥?我成军事目标了?
冯拱脑子都快宕机了,余切就劝他:“没事儿,你不是来之前写了遗书吗?你要是真光荣了,就能洗刷掉别人对你的歧视了,全家也沾光。”
冯拱的曾祖父是冯国璋,北洋三杰之一,祖父是个大资本家。
这事儿后来说起来似乎挺有面,但在这年头让冯拱不断受到别人排挤,他之所以怕死也打报告来慰问前线,直接原因就是这个。
祖上如何和我无关,我也可以爱国啊。
冯拱破罐子破摔:“假如我光荣了,那我就是命里面有这一遭!请照顾好我的老婆和孩子!”
有些衣服换的快的演员,已经打扮好,和战士们接触了。他们拉着家常,叙说一些鼓励人心的话。
慰问之旅的行程安排是这样:
头一天休整和排练节目,顺便和退下来的战士们合影、聊聊天。
后一天去到阵地前线,那是在四壁青峰围绕的山谷底下,众多临时帐篷之间隔开的一个小平坡。
没电灯没话筒,就这么面对面的表演。
因为场地实在是太小,很多战士并不能看到这场汇演,也不能来参加,他们只能在战役结束后,通过其他人的口述和照片,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切凭借着作家的身份,还有一个代表全国青年宣读慰问信的环节。
茫茫的人海中,余切看到其中一片的人格外多,他问冯拱:“那边是干什么的?”
冯拱打眼一看:“歌舞团的。女的。你肯定比不过,因为你是男的。”
他说:“在军营里,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女孩子,这是没办法的,不信你等会儿看看。”
余切虽然在前线鼎鼎大名,但他毕竟不是电影明星,别人不认识他的模样。穿这一身衣服,还以为他是刚来前线的新兵。
这不,随着余切往人群方队中走,这就有人看到余切了。
电影女演员宫雪,走到了他的身边,给了他一张慰问信。上面写着:“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
“家是哪里的?”
“川省万县的。”
“今年多大?”
“21了。”
“读过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