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35节
身为汉末名士,黄琬当然很清楚为何昔日的同党们在面对宦官时如此强硬,而现在却表现的如此懦弱。原因很简单,宦官远在千里之外的雒阳,还真未必能拿这些在荆州早就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如何。而魏聪就不同了,他的一万兵可就在江陵城呀!更重要的是,魏聪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只要带兵离开,让江陵自己去面对数十万蛾贼就够了。
被蛾贼扫荡而过是什么滋味只要问问逃难过来庐江人就知道了,论家世,论田产,论部曲,曾经庐江周氏比荆州的诸位只强不弱,可现在庐江周氏已经是一个历史名词的,也许已故三公周景的几个留在京师的子侄还没事,但家族的根基已经不复存在,没有宗族,没有部曲,没有田产,这几个子侄与普通寒素子弟又有什么区别?
从某种意义上讲,魏聪眼下保境安民的策略是最能得到荆州本地士族支持的。是的,在蛾贼的大军之下,南阳危若累卵,京师震怖。可是这与荆州士族何干?朝廷安危固然重要,大伙儿的田宅,祖宗的陵墓也不能说无关紧要吧?看透了众人这种想法的黄琬愈发觉得无力,他甚至都无法把仇恨集中在魏聪身上,毕竟他很清楚,这是所有人的想法,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家人。只有他自己是个异类。
“主人!”外间传来仆人的声音。
“什么事?”黄琬沉声问道。
“蒯老爷求见!”
“蒯老爷?”黄琬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仆人口中的蒯老爷指的是蒯安,而非蒯胜,这位荆州蒯氏真正的当家人已经离开江陵好几个月了。不过他们兄弟与魏聪的关系匪浅,这蒯安更是整日跟在魏聪身后,仿佛走狗一般,他这个时候来见自己作甚?
第232章 伯仁
“请他去偏院书房稍等,我待会就去!”
“喏!”
仆人出门之后,黄琬在屋内来回踱了几圈,才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回来,从几案上拿起尺刀挂在腰间,方才出门。
偏院书房里蒯安手上拿着一卷汉书,但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不在书上,听到外间的脚步声,他赶忙将汉书放回原地,脸上堆起笑容:“子琰兄,今日贸然前来,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罢了!”黄琬当然能看出蒯安脸上的假笑,他强压下心中的厌烦,沉声道:“想必是魏侯有什么差使吧?”
“是!不,不,不!”蒯安本能的称是,旋即发现不对,赶忙连声否认:“是在下的一点公事,与魏侯无关!”
“与魏侯无关?”黄琬怀疑的看了蒯安一眼,却没有继续追问:“那是什么事?”
见黄琬没有追问,蒯安松了口气:“子琰兄,黄松、黄云,这两人是你府上的人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黄琬心中便咯噔一响,便向蒯安看去,蒯安本能的低下头,避开黄琬的目光,一副心中有鬼的样子。
“不错,是我家中奴仆!”黄琬冷哼了一声:“可是这两人在外面犯了法度,竟然要劳烦蒯兄亲自来寒舍查问?”
“子琰兄说的哪里的话!”蒯安窘迫的干笑道:“并无此时,只是这两人家中亲人来衙门告状,说已经有些日子没回去了,毫无音讯。贼曹掾的人本欲将其赶回去,但又恐他们在外头乱说,有损子琰兄您的清誉。所以便让我来府上确认一下,并无他意!”
“蒯兄这是在嘲讽我吧?被家奴的人告到官府,黄某还能有什么清誉?”黄琬此时心下已经通明,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不然以他的声望和黄家在当地的权势,区区两个家奴的家人又怎么敢去官府告发?不过他倒也不怕,以他的声望和名士身份,在汉末就像是有了佛家金身,除非是大逆之罪,打死个把家奴(还不是自己动手)根本啥都不算,最多罚点钱就是了。
“哪里,哪里!”蒯安赶忙辩解:“不过是例行手续罢了,子琰兄莫要与我为难!”
“这两人前几日因为在府中与人殴斗而亡,因为事情繁多,还没来得及通知家人!”黄琬冷声道:“相关诸人都在府中,蒯兄自去查问便是,就恕黄某不奉陪了!”话刚说完,黄琬便一甩衣袖转身离去,把蒯安一个人晾在书房不提。
“好你个黄子琰,打死了两个人还这么嚣张!”蒯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以为现在还是过去,这江陵城是你们黄家天下?现在已经变天了,是魏侯的天下了。你这个傲慢,就别怪我不念同乡之谊了!”
黄琬回到后院,径直在榻上躺下。在他看来这原本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当时亲口下令施刑的都不是他,他只是气恼的一甩衣袖,体察上意的管家就下令对那两个家奴用杖刑,最后伤重而死。像这种事情谁顶罪,花多少钱安抚家人,早就有了成规。官府的刑罚也碰不到自己半根毫毛,至多花些钱财,外面名声不太好听罢了。这才是黄琬气恼的原因。
黄琬在榻上躺了片刻,夫人却从外间进来了,神色惊惶:“老爷,您怎么还躺在这里,外面不好了!”
“什么好不好的!”黄琬恼怒的看着自家夫人:“难道那蒯安还敢把这里抄了不成?”
“哎呀,比抄家还厉害呀!”夫人顿足道:“那杀千刀的蒯安先将家中男女奴婢集中起来,然后追问那日黄安、黄松是怎么死的,他刚刚发问,下头既有十二三人出来指认——”
“什么?有这么多人主动出来指认!”黄琬再也躺不下去了,翻身坐起:“怎么会这样,我平日素来对下人不薄呀!”
“哎呀,什么薄不薄的,那些家奴哪里知道好歹,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夫人骂道:“两三代人的豢养,连主家都敢告发,简直是大逆不道!”
“主家告发,你是说告发我?”黄琬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可是我那天一句话都没说呀!”
“是呀,不然我来找你作甚!”夫人道:“那些狗奴说夫君你虽然没有亲口下令打死黄松和黄云,但你身为一家之主,却没有制止管家下令杖责,而且杖责之处就在你的屋外院子里,两人被打时的惨叫声你明明听得清楚,却一直没有叫停,直到两人都已经皮开肉绽,口吐鲜血方才做罢,也没有专门延请大夫看治,所以你虽未杀人,却有杀人之心!”
“狗奴!”黄琬再也保持不住风度了,顿足骂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他们,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说这些!”便向外冲去,他当然知道这个罪名的厉害,说到底,按动机论罪是两汉儒家的老本行,即你具体干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干这件事的动机和事后的态度。
比如《三国志》中对诸葛亮的评价“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就是当时儒家司法观的一个重要体现。像黄琬这种拿自己没下令来逃避杀人罪名的,就是典型的“游辞巧饰”,不光是要搞死黄琬本人,更是为了毁了他的声誉,这可是杀人诛心呀!那几个家奴肯定没这种手段,肯定是背后有精通经学之人指点。
黄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院,只见蒯安已经带着十七八人准备离开。他赶忙上前道:“玄平兄,玄平兄,且住,稍候!”
蒯安停住脚步,示意手下将证人和当事人先带走,笑道:“子琰兄,刚刚府上打扰了,改日再来谢罪!”
“且主,且住!”黄琬一把扯住蒯安衣袖,将其拉到一旁:“你这是作甚?”
“哦,刚刚你府上这些人各有说辞,我准备将其先带回衙门盘问!”
“这么多人,都要带走?”
“没办法呀!他们都是证人!要么是当时与那两人之死相关的!”蒯安道:“一时半会又问不清楚,我总不能继续在贵府叨扰吧?再说,这个案子是魏侯压下来办的,我哪里敢不尽心?”
“魏侯?”黄琬立刻明白了过来,他知道这里与蒯安废话没有意义:“我明白了,蒯兄你稍待我片刻,我这就去拜见魏侯!”
“这就最好了!”蒯安笑道:“行,这些人我带回去先不盘问,明日再说,如何?”
“黄某承情了!”黄琬拱了拱手,便径直换了车马,一路往魏聪行辕而去,到了门前便使人投了门刺,旋即便被引进二门。黄琬进门敛衽下拜道:“某黄子琰拜见魏侯!”
“既是故人,便不必多礼了!”魏聪随手将手中的炭笔丢到一旁,示意手下将几案上的图纸收拾干净,冷冷的看了一眼黄琬:“你今日来,想必是案子发了吧?”
黄琬俯首不言,魏聪冷哼一声:“你心中可是不服气?这些日子你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我岂不知道?只是觉得你不明事理,逆天而行,懒得理会罢了。”
“明公若要杀我,一刀便可,何须如此辱我声名!”黄琬道。
“辱你声名?呵呵!”魏聪笑了起来:“你虽不杀黄松、黄云,但这二人却因你而死!他们两人虽为你的家奴,但也是人,你也是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黄子琰难道贵过王子不成?”
黄琬被魏聪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魏聪冷哼一声:“你可是觉得荆州士族做的比你过分的多的人大有人在,为何我不找他们麻烦,却来找你?岂不是公报私仇!你说的没错,那些人的确多有枉法之事,但我一不是太守,而不是廷尉,三不是刺史,治他们罪之事轮不到我来做!至于你,别以为凭那点声名就能让我投鼠忌器,其实你们个个身上都是一堆罪状,我若要弄死你们,随便找一两个罪状,都能族灭了你们!”
黄琬已经是面色惨白,哑口无言。他心知魏聪没有说大话,只凭那一万大军放在这,他把自己的罪状丢进官府,然后拿出法条一点一点撸,想要族灭了自己还真不是件难事。他并非怕死之人,但像这样能够把自己从精神和肉体全部压成糜粉的还是头一次面对。
“魏侯打算怎么处置我?”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反省情况了!”魏聪道:“这样吧,你先回去闭门思过,写一封反省书来,深刻一点,自我剖析省一点!孔圣人不是说了,每日三省吾身。你要是能入孔圣人说的那样,时常反省,肯定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写好的反省书就派人送到我这里来,我会按照你反省的深刻程度来绝对对你的处理的!你先回去吧!”
“喏!”黄琬神色呆滞的走出门外,他当然知道魏聪要的这反省书不是好玩的,只要自己写了这玩意,自己这辈子的声名就全完了。可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那死的就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家把自己满门族灭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只觉得两脚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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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你觉得黄琬他会写反省书吗?”卢萍问道。
“不知道!”魏聪摇了摇头:“希望他写吧,最坏的情况就是自杀了,那就有些麻烦了。今晚你去他府里,盯着他点!”
“是!”卢萍应了一声:“我觉得你这次把他逼得也太狠了!黄子琰这人少年成名,声名显赫,这辈子就没向人低过头,你这么逼他,恐怕他受不了!”
“所以我让你去盯着他呀!他最危险就是今晚,只要今晚死不了,就多半不会死了!”魏聪道:“我也是没办法,任凭他在江陵这么折腾下去,虽然一时间他做不成什么,但时间一久就不一定了。尤其是我领兵离开江陵之后,就更是如此了。此人是荆州士族的一面旗帜,如果能拿过来为我所用就最好,否则宁可毁了!”说到最后,魏聪已经是杀气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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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琬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屋里,斥退了夫人,坐在几案前,拿起毛笔,沾了墨毛笔悬停在纸上,却半响下不了笔。他当然知道只要自己这一笔下去,半生的声名就当然无存,自己从今往后就成了魏聪门下一条走狗,与蒯氏兄弟无异。但自己若是不写,魏聪只需让这个案子审问下去,不但自己要死,黄氏满门只怕也逃不脱干系。到了那时,自己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息道:“鬼犹求食,若当真如此,黄氏之鬼不其馁而!”
卢萍隐藏在窗外,心中也是一阵酸楚。原来黄琬方才那段叹息却是有典故的。春秋时楚国名臣子文的弟弟司马子良生了个儿子,起名斗椒,容貌丑陋而又啼哭如豺狼一般,子文见了断定这个孩子必然会导致若敖氏灭亡,所以要求弟弟子良杀掉这个孩子,子良舍不得下手,只能做罢。于是子文召集族人说:“如果这个孩子将来执政了,你们要赶快逃走,也许能避过灾祸!”还说:“鬼也要祭祀供养,如果这孩子将来当政,若敖氏在地下也要挨饿了!”
这若敖氏出身于楚国王室的分支,世代为楚相,名臣辈出,直到斗越椒时因为作乱反叛被族灭。虽然楚王当时赦免了一部分族人,但还是令其改姓,所以若敖氏还是至此断绝了。卢萍出身于世代侍奉楚王的大巫,对这段历史自然熟识,她在窗外听到黄琬的哀叹声,不由得想起数百年前的楚国令尹和若敖氏,不由得一声叹息。
“谁,谁在窗外!”黄琬听到声音,站起身来,拔剑冲到窗旁,推开一看,却发现夜风吹过,空无一人,但借助月光可以看到地上有两个脚印,显然刚刚是有人站在这里监视自己的。
第233章 左中郎将
“有人在暗地里监视我!”黄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又想起先前家中那些突然出首告发和作证的家奴们,只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种赤裸裸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的感觉是平生从未有过的,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回到屋内,奋笔疾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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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二年(公元169年)四月。
“这是黄琬送来的第几份自省书了?”魏聪看着窗外的雨水,随口问道。
“第几份?”卢萍扳着指头数了数,用不那么确定的语气答道:“第八,还是第九?我要先去查一下,才能确定。”
“算了,不用查了,也差不多了!”魏聪转过身来:“人家是荆州名士,爷爷是三公,也不能太折辱人家了。就这样吧!你派人去告诉黄琬一声,就说此事就到此为止了。还有,我打算请他来我幕府中出仕!”
“明白了!”卢萍应了一声:“那些自省书呢?要怎么办?”
“当然是留档保存啦!这玩意将来说不定还有用,还有,黄家内的监视不能撤!”
“明白!”卢萍问道:“郎君你还并不信任此人呀!那为何要请他来你幕府出仕!”
“黄琬爷爷是三公,他家又是世代相传尚书。这种人能来我的幕府效力,对我的声名很有好处,而且他一旦入了我的幕府,就是我的门生故吏,与我有君臣之义,至少明面上他是不敢和我对着干了。”
“这倒也是!”卢萍点了点头:“那我立刻去安排!对了,你既然不相信黄琬,那他来你幕府里,你就不怕他暗地里和外头勾结,泄露机密?”
“这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有机会接触机密的!”魏聪笑了笑:“我准备让他出任祭酒之职!”
“祭酒?这不是管太学的官吗?你幕府里要这个官做什么?”
“用处可就大了!比如我看某个人不顺眼,但又不能杀他,也不能抓他。那就命令他去黄琬这里听讲,学不好就不让他走。”
“哈哈哈哈!”卢萍闻言笑了起来:“你这办法可损的很,不过需要这么麻烦吗?”
“当然,在咱们大汉,做任何事情都要师出有名,名声臭了那就会被群起而攻之,那可就惨了。黄琬可是尚书大家,让人去他门下求学,谁听了都不能说我是拘禁、苛待了他!求学嘛,三年五年不算少,七年八年不算多。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倒是!”卢萍点了点头,正如魏聪所说的,东汉时士子求学之风极为盛行,像黄琬这种儒学大家开门授学的,从全国各地前来求学的上千都不稀奇。求学期间这些学生往往带着仆役家什,就在老师附近居住,甚至会形成专门的村落市镇,求学时间长达十几年也很常见。如果魏聪把不顺眼的家伙踢到黄琬手下求学,任凭是谁都没法说他苛待别人。
卢萍离开之后,魏聪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雨水。在他的记忆里,当地的雨季要比现在来的晚一点,通常都要五月以后。不过这对于蛾贼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雨季就意味着涨水,涨水就意味着舟师的作用更大。已经控制了扬州南部和荆州东南角大片土地的蛾贼无异在舟师上远远胜过已经被赶到南阳盆地的官军了。当然,在这件事情上得利最大的是自己,毕竟谁都知道,江陵是大汉最重要的水军基地之一,而现在控制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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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大将军府。
“袁公,你看看,这些都是弹劾冯绲的奏疏!”窦武一脸的苦笑:“几乎都要求易将,还有要将冯绲下狱治罪!”
“这两者其实都是一回事!”袁隗摇了摇头:“一旦易将,冯绲就肯定会被下狱治罪。仗打成这个样子,他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易将的话,换谁呢?”
“张奂如何?”窦武问道。
袁隗没有说话,只是双目微闭。窦武咬了咬牙:“那皇甫威明(皇甫规)呢?”
袁隗还是那副老样子,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窦武的问题,窦武咬了咬牙:“那段颎呢?”
袁隗这回终于睁开了眼睛:“延平,南阳那边发来的告急文书你也都看了吧?旬月大雨,河水暴涨,蛾贼舟师如山,几与城平。你说的这三人可都是凉州人!没错,他们三个都是良将,可他们这辈子都在和羌人和匈奴、鲜卑人打交道,连黄河以南都没去过几次。你让他们用什么去对付蛾贼的舟师?”
窦武这才反应过来,面色微红。东汉中后期由于羌乱的缘故,所以军事重心集中于西北地区,尤其是凉州地区,所以军事人才也荟萃于凉州,凉州三明(皇甫规,张奂、段颎)便是其中的代表,其中皇甫规的资历、声望最高,窦武算是他的晚辈,所以称其字不明。
“那就只能还是用冯绲了?”窦武问道。
“大将军!”袁隗叹了口气:“要对付舟师,就只能用舟师。朝廷的舟师无非在荆州,交州,扬州三地,扬州现在多半被蛾贼占领了,荆州的江陵和交州现在都在魏聪手中。要平定蛾贼,是离不开此人的!”
“可是此人总是推诿——”
“大将军此言差矣!”袁隗摇了摇头:“魏聪从交州南海之地跋涉数千里,打通驿路,抵达江陵,这总不是假的吧?至于无法出兵,他也有理由,这么远的路,带兵自然不能太多,兵不满万,你让他去夹击蛾贼,与送死何异?”
“朝廷已经允许他集结江陵,荆南之兵北上——”
“区区一个杂号将军,当地豪杰不是瞎子,只凭这个,是号令不了多少人的!”袁隗叹了口气:“大将军,我知道你对魏聪怀有戒心,我也有。但现在你要用他做事,就不能吝啬名器,否则的话,只会两头空!”
“那中郎将?”
袁隗双眉低垂,又恢复了刚刚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窦武心知袁隗是嫌弃这官职低了,只得道:“那就加使持节吧!毕竟要给他留下一点平定蛾贼升迁的余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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